【第342章 溫柔的蕭景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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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肆?”宮女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鄙夷,“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榮貴妃嗎?如今不過是個階下囚!竟敢冒犯皇上,你是準備以死謝罪了不成?”
“榮貴妃”三個字入耳,裴雲錚心頭猛地一震,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眼前這個形容枯槁、狼狽不堪的女人,竟是蕭景臨的生母!
她記得當年在宮宴上見過這位榮貴妃,彼時的她何等風光,一身華服,珠翠環繞,肌膚白皙細膩,看著不過二十許人,美豔得讓人移不開眼,當時的她還感歎,真不愧是看中顏值的帝王,喜歡的美人兒真的彆具一格,真的太美了。
可如今她脊背佝僂,麵色蠟黃,滿頭青絲竟已摻了大半白髮,說是五六十歲的老婦都有人信。
這般天差地彆的境遇,讓裴雲錚忍不住唏噓不已。
“啊——!我殺了你!”榮貴妃被當眾掌摑,再看到蕭景珩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積攢的怨毒與屈辱瞬間爆發,她瘋了似的嘶吼著,不顧渾身冰冷,揮舞著枯瘦的爪子就朝宮女撲去。
可她這些日子被磋磨得油儘燈枯,每日乾著粗重的活計,還時常吃不飽飯,哪裡還有半分力氣?
不過是撲騰了兩下,就被宮女輕易踹翻在地,摔得她眼冒金星,半天爬不起來。
蕭景珩負手站在一旁,冷眼看著這場鬨劇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,竟還輕笑出聲。
這笑聲落在榮貴妃耳中,比刀子還鋒利。
她猛地轉頭,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蕭景珩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:“蕭景珩!你不得好死!”
“不不不,朕會好好活著,活得比你們都長久。”蕭景珩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榮貴妃的目光猛地掃向他身旁的裴雲錚,突然瘋狂大笑起來:“活得長久又如何?你喜歡的是個男人!為了這麼個不男不女的東西,你連皇後都不立、妻子都不娶,將來定然斷子絕孫!你這江山遲早要落旁人手裡!”
她破口大罵,字字惡毒,本以為能戳中蕭景珩的痛處,讓他暴怒失態。
可蕭景珩非但冇有半分生氣的跡象,反而低笑出聲,眼底的戲謔更濃:“那又如何?朕樂意,朕高興。倒是難為你現在還笑得出來,待會有你哭的時候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榮貴妃心頭一跳,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瘋狂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“冇什麼意思。”蕭景珩慢條斯理地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榮貴妃心上,“你的好兒子蕭景臨,已經被朕抓住了。說起來,還要多謝你暗中給他傳遞訊息,說朕重傷垂危、朝局動盪,他纔會孤注一擲,帶著那些烏合之眾殺回京城。如今他已經被打入天牢,朕今日來,就是送你們母子團聚的。”
“什麼?!臨兒被你們抓住了?”榮貴妃如遭雷擊,渾身劇烈一顫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蕭景臨是她的命根子,是她最後的希望。
她在這冷宮裡受儘磋磨,之所以能咬牙撐到現在,全靠一口信念,她堅信自己的兒子聰明絕頂,定會殺回來救她,定會坐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,讓她重新風光無限。
可現在,蕭景珩竟說她的兒子被抓了?
榮貴妃踉蹌著後退一步,險些再次摔倒,她搖著頭眼神渙散,嘴裡不停唸叨: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騙人!我的臨兒那麼聰明,謀略過人,又怎麼可能會被你抓住?你一定是在騙我!”
“聰明?”蕭景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嗤笑出聲,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,“在朕看來,他就是個又蠢又毒的廢物。以前朕從未把他放在眼裡,以後,哦,你們冇有以後了。”
他俯身逼近榮貴妃,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,聲音低沉而殘忍:“朕會挑斷他的手筋腳筋,切斷他的孽根,把他變成一個廢人,送到這冷宮裡來,跟你好好團聚。之後,朕會把你們母子通敵叛國、謀朝篡位的罪名昭告天下,讓你們榮家徹底臭名昭著,永世不得翻身。對了,朕還會派人扒了榮家的祖墳,把你父兄的屍骨挖出來,曝屍荒野,讓他們死後都不得安寧!哈哈哈……”
榮貴妃被他這番話嚇得渾身冰涼,血液彷彿都凝固了,她死死瞪著蕭景珩,嘴巴張了張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最後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暈了過去。
蕭景珩看著她倒在地上的模樣,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,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他轉頭對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宮女吩咐:“把她拖下去,好好‘照顧’著,彆讓她死了。等處理完蕭景臨,再把他們母子丟在一起,讓他們慢慢‘享受’。”
“是……是!”宮女連忙磕頭應下,連滾帶爬地起身,招呼著外麵的宮人,一起將昏迷的榮貴妃拖了出去。
宮殿內再次恢複了死寂,宮內的燭火搖曳,將蕭景珩的身影拉得頎長。
他冇有說話,隻是靜靜站在原地,周身褪去了先前的戾氣,反倒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。
裴雲錚看著他落寞的背影,走上前輕聲問道:“皇上,你怎麼了?”
蕭景珩緩緩轉過身,眼底帶著幾分茫然與悵然:“我原以為懲罰了榮貴妃,報了仇我會很開心。可真到了這一刻,我才發現,並冇有想象中那般暢快。我的母後我的舅舅,還有那些因她而死的人,都回不來了。”
複仇的快感褪去後,隻剩下無儘的空落。
那些逝去的親人,終究無法再相見。
裴雲錚看著他眼底的脆弱,放柔了語氣,輕聲安慰道:“可皇後孃娘若是泉下有知,知道你為她報了仇,還坐穩了這江山,護住了大雍的百姓,一定會很高興的。她要的從來不是血腥的報複,而是你能好好地活著,成為一個明君。”
蕭景珩怔怔地看著她,喉結微微滾動:“難得你會這般溫柔地安慰我。”
“皇上向來強大,本就不需要我的安慰。”
蕭景珩心頭一暖,先前的孤寂瞬間被暖意取代。
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,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,細細摩挲著她的下巴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
隨後他緩緩俯身,吻了下去。
這個吻冇有先前的霸道與急切,隻有小心翼翼的嗬護與珍視,像對待失而複得的珍寶一般。
溫熱的唇瓣輕輕輾轉,帶著他獨有的氣息,溫柔地包裹著她。
燭火跳動,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,殿內的寒意漸漸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