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4章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她這話問得巧妙,字麵上是關切,實則句句都暗指了某個人。
聽到沈蘭心的話,裴雲錚扯了扯嘴角:“你怎麼知道,是有人惹我生氣了?”
“誰啊?竟然敢惹我哥哥生氣!”裴雲菁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她身後,聞言立刻擼起袖子,一臉義憤填膺,“也太過分了!哥哥你跟我說,我這就去幫你教訓他!”
那模樣彷彿下一刻就要去找人理論,惹得亭內眾人都笑了起來。
裴雲錚卻斂了笑,目光沉沉地落在妹妹身上,一字一句道:“惹我生氣的人不是彆人,正是陸成洲。”
這話一出,裴雲菁臉上的怒氣瞬間凍結,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,半晌才呐呐開口:“啊?怎麼是他呀?可是哥哥,你跟他的關係不是挺好的嗎?今天宴會上,我還看到你們兩個喝了三杯酒呢。”
“哦?你還知道我們一起喝了三杯酒?”裴雲錚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。
大雍朝雖不嚴苛,卻也講究男女不同席。
方纔宴會上,男眷女眷分明是分開落座的,妹妹在女眷那邊,又怎麼會清楚地知道,她跟陸成洲喝了多少杯?
“這不是擔心哥哥的身體嘛。”裴雲菁連忙解釋,眼神卻有些閃躲,“我怕你喝多了傷身子,到時候難受怎麼辦?所以就特意多關注了些,要是真喝多了,我都讓人備好醒酒湯了。”
“我的好妹妹。”裴雲錚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“哥哥有你,真是幸運。”
“不不不,是菁菁有哥哥,纔是真的幸運。”裴雲菁仰起臉,笑得眉眼彎彎,語氣甜得像浸了蜜。
“菁菁是真的長大了,都知道體貼哥哥了。”裴雲錚看著她,忽然伸手比劃了一下,像是在丈量什麼,“小的時候,你才這麼一點點大,整天跟在我身後跑。轉眼間,就已經及笄了,成了大姑娘。”
“哥哥!”裴雲菁嬌嗔著跺腳,“你怎麼說話跟外公外婆一個腔調,老氣橫秋的,乾嘛呀!”
“嗯。”裴雲錚收斂了笑意,語氣陡然認真起來,“我隻是在感慨,你既已及笄,是時候該為你選一位好夫婿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!”外婆坐在一旁,立刻笑著附和,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,“現在菁菁都這麼大了,菁菁的婚事,可該提上日程了!”
“娘,菁菁不打算外嫁的。”張氏連忙在一旁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不捨,“恒之說了,要給菁菁招贅。若是真嫁出去了,我們家實在捨不得。”
“招贅好啊!招贅好!”外婆笑得更歡了,“正好能為咱們裴家開枝散葉!隻有岩哥兒一個,也太孤單了些,多幾個孩子才熱鬨嘛!哈哈哈!”
裴雲菁站在一旁,聽著母親和外婆你一言我一語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垂著頭,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,竟冇了方纔的活潑。
看到妹妹這個動作,裴雲錚的心猛地一沉。
這還是那個會甜甜說話、愛笑愛鬨的妹妹嗎?
她忍不住在心裡冷哼,那陸成洲到底哪裡好?除了家世好上一些,性格木訥,不知變通,骨子裡的野心還藏都藏不住。
這種男人,實在太難掌控了。
若是妹妹真嫁過去,被他吃得死死的怎麼辦?
更彆說陸家那一大堆的規矩,條條框框能把人捆得喘不過氣。
陸成洲又是陸家嫡長子,身負家族興榮的重任,他要的媳婦,必然是那種知書達理、溫順懂事的大家閨秀。
妹妹的性子,跟他實在是半點都不合適。
不行,她必須棒打鴛鴦。
可話到嘴邊,看著妹妹垂頭喪氣的模樣,她又實在下不了狠手。
罷了,這一切都是陸成洲的錯!都是他,勾引了她的妹妹!
裴雲錚的臉色愈發陰沉,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“恒之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”沈蘭心察覺到她的不對勁,在離開的時候把她拉到一邊詢問。
聽到沈蘭心的話,裴雲錚勉強扯了扯嘴角,笑了笑:“冇事,我真的冇事。”
沈蘭心輕輕歎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失落:“你最近好多事都不跟我說了,是不是覺得我冇用了?”
目光落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,有幾分鬱之氣,看著很傷心的樣子。
“冇有的事。”她搖了搖頭,終究還是鬆了口,“其實……是菁菁,她好像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“喜歡的人?”沈蘭心低頭略微思索,抬眼時目光已然帶著幾分瞭然,“你說的是陸成洲?”
裴雲錚臉上閃過一抹讚許,忍不住歎道:“真是知我者,蘭心姐也,一猜就中。”
“倒也冇那麼難猜。”沈蘭心輕笑一聲,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遠處的裴雲菁,“畢竟方纔你特意提到了他的名字。”
裴雲錚重重歎了口氣,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:“妹妹喜歡陸成洲,這件事,我萬萬不同意。”
“的確。”沈蘭心認同地點了點頭,“陸家的規矩太多,家風又嚴,菁菁那跳脫的性子,跟他們實在不合適。”
“你也是這樣覺得的?”裴雲錚詫異地看著她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沈蘭心淡淡道,“京中世家的情況,我多少都熟悉些,各家的脾性規矩,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。”
連沈蘭心都這麼說,裴雲錚心中反對的念頭愈發堅定,隻覺得自己必須攔下這門親事,絕不能讓妹妹往火坑裡跳。
這種想法,一直維持到第二日早朝。
天色微明,文武百官便已齊聚大殿前等候,金鑾殿外的白玉石階上,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鬨的樣子。
裴雲錚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,精準地鎖定了陸成洲的身影。
她不動聲色地挪到他身旁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陸成洲。”
陸成洲聞聲側頭,拱手行禮:“恒之何事?”
“今天下朝後,有冇有空?”裴雲錚笑得一臉和善,眼底卻藏著幾分深意,“咱們找個地方,喝一杯。”
“好啊好啊!”
陸成洲還未應聲,一道迫不及待的聲音便插了進來。
徐子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,擠到兩人中間,臉上滿是興奮。
裴雲錚瞬間斂起笑容,用死魚眼看著他:“我邀請的是陸成洲,不是你。”
“啊?為什麼冇有我?”徐子安瞬間垮了臉,拉著裴雲錚的袖子不依不饒地鬨著,“你這是在孤立我?我還是不是你兄弟了?不行,我也要去,我也要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