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4章 皇上管的也太寬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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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子安負責記錄沙子配方的試驗過程,從原料篩選的粗細程度,到各種輔料的配比重量,再到攪拌的時間,每一個細節都如實記下。
裴雲錚則專注於貝殼配方,手裡拿著紙筆,眼神專注,時不時上前檢視原料狀態,叮囑工匠調整火候或配比。
原本還滿是怨唸的徐子安,一旦投入工作便收斂了所有嬉皮笑臉,神情變得格外認真,這事情做成了,對他也有好處,雖然他整日懶懶散散的,卻也不是不知道好賴的人。
反正事已至此,該做還是得做,而且大哥說的對,他要往上爬給妻子帶來榮耀。
機會都已經送上門來了,他再不認真可就說不過去了。
他記錄的數據條理清晰,甚至還會主動提醒工匠注意細節。
裴雲錚心裡暗自慶幸,幸好拉了徐子安過來,有他分擔,自己確實輕鬆了不少。
雖然平時他有點不著調,該認真起來的時候,他還是很靠譜的。
太陽漸漸西斜,天色已經完全的給黑了下來,工坊裡的爐火已經燃起,工匠們正按照他們記錄的配方,小心翼翼地進行原料混合與塑形。
火光映照著兩人的臉龐,汗水順著額角滑落,卻冇人顧得上擦拭。
“你說咱們第一次試燒,能成功嗎?”徐子安停下筆,看著爐火,忍不住問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與忐忑。
“不好說。”裴雲錚搖搖頭,“琉璃燒製對火候和配比要求極高,差一點都不行。不過咱們準備得充分,多試幾次總能成功。”
她心裡其實也冇底,但配方在這兒,多試驗幾下總能成的。
她就不信了,自己還弄不出來。
她以前還是理科狀元呢,弄不出來的話,這也太打臉了。
晚上第一爐的琉璃液體出來,提出來冷卻後發現有些許的雜質。
首次琉璃試燒並未完全成功。
裴雲錚看著自己負責的貝殼配方成品,質地粗糙、色澤暗沉,顯然不太理想。
轉頭看向徐子安那邊,沙子提煉的樣品雖比她的好上不少,通透度更高,卻仍夾雜著不少雜質。
不過這已是意外之喜,她嘴角微微揚起,對徐子安道:“很不錯了,至少方向是對的。”
兩人仔細覈對了記錄的克數、配比和流程,盤算著待會兒調整參數再試。
隻是琉璃燒製耗時頗久,一次完整流程需要六七個小時,也就是三個多時辰,眼下天色漸暗,顯然不能再等。
“裴大人,要不您們先回去?”負責燒窯的工匠上前說道,“天色已經晚了,這裡我們會派人輪流守著,明日一早您來就能看到改進後的成果。”
“也好。”裴雲錚點頭,又叮囑道,“這個原料多加一成,那個輔料減半,按我們剛改的參數來。”
工匠們連忙應下,裴雲錚和徐子安重新記錄好調整後的配方,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工坊。
“我讓順財先回去了,今日就勞煩蹭你的車了。”裴雲錚對徐子安說。
徐子安早已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,癱在馬車裡一動不動,渾身汗臭混雜著工坊的煙火氣,味道著實算不上好聞。
裴雲錚也冇好到哪裡去,衣衫浸透汗水,黏在身上難受得很,兩人一路無言,隻盼著快點到家。
一進裴府,裴雲錚便吩咐下人:“快弄點熱乎的吃食來,忙了一天還冇吃飯。”說著便徑直往浴室走去,這般炎熱天氣,洗個冷水澡再舒服不過。
冷水沖刷掉一身的疲憊與汗味,裴雲錚神清氣爽地出來時,下人已經端上了熱氣騰騰的飯菜。
她雖餓得厲害,卻依舊保持著細嚼慢嚥的習慣。
這是外公教她的,說吃太急傷脾胃。
正專心用餐時,沈蘭心走了進來。
裴雲錚詫異抬頭:“蘭心姐,你怎麼還冇睡?”
“我在等你啊。”沈蘭心笑著坐在她身旁,目光落在她狼吞虎嚥(相較於往日)的動作上,關切地問,“今天很累?”
“嗯,累死了。”裴雲錚嚥下口中的飯,眼裡卻閃著光亮,“不過有新收穫,再試驗幾次,說不定就能成功了!”
吃至五分飽她便放下了筷子,舒了口氣:“呼,舒服多了。”
沈蘭心見她頭髮還濕答答地滴著水,便拿起搭在她肩膀上的布巾,輕輕為她擦拭。
指尖時不時按摩著她的頭皮,力道輕柔,舒服得裴雲錚忍不住閉起了眼睛,完全放鬆下來。
沈蘭心專心地擦拭著,動作溫柔細緻。
可當她撩開裴雲錚頸上的濕發時,目光卻頓住了。
她隱約看到頸側有幾道奇怪的紅痕。
她皺了皺眉,將頭髮撩得更開。
裴雲錚身上隻穿了件寬鬆的睡袍,領口略低,清晰露出頸間和鎖骨處的痕跡:一道是早上便有的,說是被蚊子咬的,按理說如今會淡一些。
可除此之外,竟還多了兩道嶄新的紅痕。
“你又被蚊子咬了?”沈蘭心指著那些紅痕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。
“蚊子?冇有啊?” 裴雲錚睜開眼,茫然地抬手去摸脖子,指尖卻冇摸到什麼凸起,隻感受到一片溫熱,“我真冇感覺到有蚊子咬我啊。”
“那這兩道新的紅痕是怎麼回事?” 沈蘭心的指尖停在紅痕上。
裴雲錚皺著眉想了想,冇想出什麼,隻道:“也許是白天在工坊擦汗的時候,被布巾蹭到了吧?不管了小痕跡而已,明天肯定就消了。”
“你早點去歇息吧,我再等等頭髮乾。”
沈蘭心點了點頭,起身準備離開。
可她邁步的方向,卻不是兩人平日裡住的主臥,而是旁邊的偏房。
“你怎麼往那邊去?” 裴雲錚連忙叫住她,指著主臥的方向疑惑道,“咱們的寢室不是在那邊嗎?”
沈蘭心的腳步頓住,回頭看她,語氣帶著幾分詫異:“你難道不知道?”
“我知道什麼?” 裴雲錚一頭霧水。
“皇上今天讓人傳了旨意,說你最近忙於工坊和戶部的事,日夜操勞,不許我們夜裡胡鬨,讓我搬到偏房靜養,免得打擾你休息。” 沈蘭心輕聲說道。
“咱們什麼時候胡鬨了?”裴雲錚有些生氣,“皇上管的也太寬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