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5章 臣想要留在京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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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雲錚坐在一旁,手中緊緊捏著那份寫好的奏摺,心中莫名地開始有些緊張起來。
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皇上遞上奏摺,也是他事業的起點,怎麼能夠不緊張?
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坐在龍位上的蕭景珩。
如今帝王臉上的傷經過精心調養,已經好了差不多,如若不仔細看,幾乎看不出曾經受過傷的痕跡。
他身著明黃色的龍袍,端坐在龍椅上,神情威嚴,周身散發著帝王獨有的氣場。
裴雲錚注視著台上的某人,蕭景珩自然也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她。
瞧見她小小的一個人坐在座位上,身形挺拔,麵容清俊,一雙明亮的眼睛正直直地望著自己,眼神中帶著幾分緊張,又帶著幾分堅定。
雖然不知道他今天怎麼了,看著跟往日格外不一樣,蕭景珩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笑容。
他這一笑,如同冰雪消融,瞬間柔和了周身的威嚴氣場。
正在下方侃侃而談的一位大臣,恰好抬頭看到了台上皇上臉上的笑容,心中頓時一喜。
皇上這是對自己的上湊滿意了?他心中覺得這件事穩了,更加賣力地侃侃而談,將自己的計劃說得天花亂墜。
然而等他說完之後,台上的帝王卻瞬間收斂了笑容,麵色恢複了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冰冷,語氣嚴厲地訓斥道:“你這計劃漏洞百出,紙上談兵!隻知鋪張浪費,不知體恤百姓,朕留你何用?下去好好反省,明日再遞一份可行的奏摺上來!不然你明日不必來上朝了。”
那位大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,從頭涼到腳。
他愣在原地,一臉懵逼,心中滿是委屈與不解。
皇上剛纔不是還笑了嗎?怎麼轉眼間這麼凶起來?
他不敢多言,隻能連忙躬身行禮:“臣……臣遵旨。”說完,便灰溜溜地退到了一邊,再也不敢出聲。
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,其他大臣們也都噤若寒蟬,不敢再多言。
裴雲錚坐在一旁,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更有些緊張,自己應不應該此時跳出來?
裴雲錚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緊張,她目光緊緊盯著龍椅上的蕭景珩,等待著開口的時機。
蕭景珩訓斥完那位大臣後,視線自然地落回裴雲錚身上。
見他依舊端坐,眉宇間卻比方纔多了幾分忐忑,手中還捏著一本東西,想來是有本要奏。
剛纔是不是他說話太大聲了?讓他不敢說?
他心中有些後悔,麵上清了清嗓子朗聲道:“還有哪位有本要奏?”
台下大臣們麵麵相覷,無人應聲。眼看朝會就要結束,裴雲錚不再猶豫,猛地站起身躬身行禮,聲音清晰響亮,穿透了寂靜的大殿:“臣,裴雲錚,有本要奏!”
“愛卿,請說。”蕭景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語氣自然而溫和,那一聲“愛卿”,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,瞬間在大臣中激起千層浪。
眾人皆是一臉難以置信,彷彿見了鬼一般。
皇上何時對臣子用過這般親昵的稱呼?平日裡對大臣們,不是稱“眾卿”,便是直呼官職,這般帶著暖意的“愛卿”,竟用在了一個年僅官階五品的小官身上!
他們雖知裴雲錚備受寵信,卻不知寵信到如此地步。
一時間,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裴雲錚身上,有驚訝,有嫉妒,也有探究。
蕭景珩對台下的騷動視若無睹,依舊專注地看著裴雲錚,眼中帶著鼓勵。
裴雲錚定了定神,將心中的緊張拋諸腦後,緩緩開口,將昨夜在街頭遇到洛邑逃荒流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明:“……臣昨夜歸家途中,遇老弱婦孺數人,自稱從洛邑逃荒而來,言及當地開春至今未下一滴雨,莊稼枯死,顆粒無收,百姓餓死無數,隻能背井離鄉……臣觀其狀,瘦骨嶙峋,麵有菜色,所言絕非虛言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愈發懇切:“皇上,洛邑災情恐怕已到了無法控製的地步,若不及時賑災,恐生民變。還請皇上明察!”
蕭景珩聞言,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蕭景珩點了點頭,“朕即刻派人前往洛邑探查實情,若情況屬實,便啟動賑災流程。”
“謝皇上!”裴雲錚心中一鬆,下意識地捏了捏手中的奏摺。
她終究是心急了,事情未經查實,這份奏摺此刻確實不宜呈上。
否則百口莫辯。
“眾位可有對這件事的線索?”
很快就有大臣上來說了,最近的確城中多了許多流民。
大家都有一嘴冇一嘴的說著,湊出了一個事實,的確流民增多了,不少人開始對這件事有了幾分確切。
朝會很快結束,大臣們懷著各自的心思陸續退下。
裴雲錚垂著眸,亦步亦趨地跟在蕭景珩身側,一路沉默地回到了禦書房。
剛踏入書房,蕭景珩便猛地轉過身,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,那眼神帶著探究,看得裴雲錚渾身發毛,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。
他剛纔在朝堂上那般忐忑不安、欲言又止的模樣,絕不僅僅是為了稟報災情那麼簡單。
蕭景珩心中篤定,邁步走到裴雲錚麵前看著她:“裴卿可還有話要說?”
裴雲錚深吸一口氣,不再猶豫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微微低垂,語氣懇切而堅定:“皇上,如今洛邑災情肆虐,百姓流離失所,臣心中難安。臣願為大雍朝儘一份綿薄之力,為皇上分憂為百姓請命!”
“裴卿的意思是?”蕭景珩心中猛地一動,眼底瞬間染上一抹難以掩飾的激動,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。
他幾乎已經猜到了裴雲錚接下來要說的話,卻還是忍不住追問,生怕這隻是自己的奢望。
“臣……臣想要留在京城內。”裴雲錚抬起頭,迎上蕭景珩的目光,眼中滿是堅定,“臣原已做好外放的準備,可昨夜目睹流民之苦,才知自己先前的想法太過自私。如今正是多事之秋,臣懇請皇上準許臣留在京城,參與災情處置,為百姓做些實事!”
蕭景珩沉默了片刻,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裴雲錚心中有些不安,緊緊攥著衣角,等待著皇上的裁決。
就在她以為皇上要拒絕的時候,蕭景珩忽然上前一步,伸出雙臂,一把將她提起緊緊地擁入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