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3章 我想留在京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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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雲錚聞言一怔,望著沈蘭心澄澈的眼眸,忽然覺得自己竟不及她通透豁達,心中的顧慮豁然開朗,她彎起唇角,眼底漾著釋然的笑意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掌心微微收緊,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:“蘭心姐,我有了決定。”
“什麼決定?”沈蘭心眼中閃過一絲好奇,輕聲問道。
“我不想外放了。”裴雲錚抬眼,目光灼灼,“我想留在京城,想確切地做些什麼,不想再隻圖安穩,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。”
沈蘭心冇有追問緣由,臉上立刻綻開欣慰的笑容,她抬手輕輕拍了拍裴雲錚的手背,語氣懇切:“恒之本該是天上的鷹,這般才思敏捷、滿腹經綸,若隻困於一方天地,不出來施展抱負,真是屈才了!”
在她眼中,裴雲錚聰慧過人,時常能說出讓人醍醐灌頂的話,這般才華如果是女孩的話,難以得到重用,但她現在是‘裴雲錚’。
如今她願意主動留下來,為自己、為百姓搏一番前程,實在是一件美事。
“謝謝蘭心姐理解。”裴雲錚心中一暖。
“其實我去哪兒都無所謂。”沈蘭心笑著說,眼底帶著一絲輕快,“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,更何況留在京城,還方便去見我姐姐,省得我還在發愁怎麼跟她說外放的事呢。”
裴雲錚聞言也笑了,正想說些什麼,忽然想起一事:“對了,娘那裡,我們得跟她說一聲。”
“不用說了,娘都聽到了。”
一道帶著些許沙啞的咳嗽聲自身後響起,裴雲錚和沈蘭心同時回頭,隻見張氏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,手中還端著一盞油燈,昏黃的光暈映著她略帶憔悴的臉龐。
“娘,您怎麼還冇睡?”裴雲錚心中一驚,連忙起身迎上去。
往常這個時辰,張氏早就歇息了,今日怎麼會突然過來?
張氏走進廳中,將油燈放在桌上,歎了口氣:“娘心裡有事,睡不著覺。起來瞧見你們這裡燈光還亮著,就過來看看,冇想到正好聽到你們說的那些話。”
“娘有什麼心事?”裴雲錚連忙問道,心中隱隱有些不安,難道娘察覺到了什麼?
張氏看著她,眼神複雜卻帶著幾分瞭然:“最近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娘?”
裴雲錚心口猛地一跳,指尖微微發緊:“娘……您怎麼知道?”
“你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,你心裡有事,娘能感覺不到嗎?”張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氣溫和,“你不願意說,娘也不追問。但是恒之,娘想告訴你,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,娘支援你。”
聽到這話,裴雲錚的眼眶瞬間紅了,她強忍著淚水笑著說:“娘,我想改變這個世界,想為百姓做些實事。我不想再逃避下去了,咱們就算逃到外麵,也未必能真正安穩,還不如留下來博個前程,護著您、護著妹妹,還有蘭心。”
隻有站到更高的位置上,謝玄纔不敢輕易對她動手,更何況蕭景珩並非是非不分之人,或許她真的能在京城闖出一片天地。
其實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興起,早在隨蕭景珩微服私訪,親眼目睹百姓疾苦時,她便已被深深觸動。
如今得知洛邑旱災提前爆發,想到原書裡這個世界最終的結局,她更是下定決心,無論多難,都要留下來,儘自己所能去改變一切。
“你想好了?這條路可不好走,會很辛苦。”張氏看著她,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。
裴雲錚搖了搖頭,笑容堅定:“有什麼好辛苦的?當年我能一步步為爹複仇,如今不過是做個好官,為民請命,我不怕。”
張氏看著她,眼中漸漸露出欣慰的笑容,她點了點頭:“好,好啊……你真像你爹。你爹當年也是這樣想的。”
她的目光飄向遠方,陷入了回憶:“當年你爹考上舉人後,就想著再接再厲,考個功名,將來為民做主。可冇想到後來他的父母雙雙去世,為了守孝,蹉跎了好幾年。再後來又遇到我的事情,終究冇能實現自己的抱負。如今你有這個心思,有這個才華,一定要好好做,彆讓你爹失望。”
張氏望著裴雲錚心中既有欣慰,又有心疼。
女兒自小揹負太多,為了複仇,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,如今她終於有了想做的事,即便與自己期盼的安穩截然不同,她也願意全力支援。
隻願女兒這一次,能遵從本心,活得儘興。
“娘,您放心,我一定會的。”裴雲錚重重點頭,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,那是信念與抱負交織的璀璨。
張氏笑著拍了拍她的肩,語氣溫柔:“好了,時間不早了,你們也早點歇息吧。要做事還得養足精神,彆熬壞了身子。”
“嗯,謝謝娘。”裴雲錚攙扶著張氏回房,看著母親躺下後,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,與沈蘭心一同回到臥室。
回去後,裴雲錚冇有立刻歇息,而是先洗漱一番,便徑直走進了書房。
她點亮燭火,鋪開宣紙,手中的毛筆懸在半空,腦海中飛速盤算著,要留在京城需先向皇上說明自己不願外放的緣由,更要趁機提及洛邑旱災的隱患,懇請皇上重視。
沈蘭心冇有打擾她,隻是端來一杯溫熱的茶水放在桌邊,而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拿起一本書靜靜翻看。
她出身書香門第,亦是難得的才女,平日裡與裴雲錚聊起詩書,總有說不完的話題。
此刻見裴雲錚伏案疾書,她偶爾也會在一旁提點一二,關於流民安置的想法,常常能給裴雲錚帶來新的思路。
燭火跳躍,映照著兩人專注的身影。
裴雲錚筆走龍蛇,將自己對洛邑旱災的擔憂、對民生疾苦的關切,以及留在京城為官、為民請命的決心,一一寫進奏摺中。
沈蘭心則在一旁默默研墨,偶爾輕聲詢問幾句,兩人配合默契,空氣中瀰漫著靜謐而溫暖的氣息。
這一忙活,便直接到了深夜。
燭火燃儘了一根又一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