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翰林院不是你家後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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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給他點教訓,他還真以為自己好欺負。
她也不廢話,直接伸手,食指和拇指成鉗狀,精準掐住徐子安的臉頰肉,還故意往兩邊扯了扯。
“嘶,疼疼疼!”徐子安的臉被捏得變形,嘴角都歪了,手裡的薑湯差點灑出來,他慌忙用另一隻手去掰裴雲錚的手腕,慘叫道,“鬆手!快鬆手!我的臉要被你捏腫了!”
“你叫我鬆我就鬆?”裴雲錚挑眉,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,“讓你囂張,讓你說我是牛糞,今天非得把你這張欠揍的臉捏成包子!”
“咳咳。”
一道咳嗽聲突然傳來,像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兩人的打鬨。
裴雲錚掐著徐子安臉頰的手僵在半空,徐子安也忘了掙紮,兩人像被施了定身咒,緩緩轉過頭。
隻見劉掌院雙手背在身後,青灰色的官袍下襬垂得筆直,眉頭皺成了“川”字,正站在門口,眼神像淬了冰,直勾勾地盯著他們。
“劉、劉掌院……”兩人異口同聲,聲音都帶著點發顫,裴雲錚連忙鬆開手,徐子安也趕緊把薑湯放在桌上,手忙腳亂地理了理皺掉的衣襟,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。
劉掌院走到兩人麵前,目光掃過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薑湯,又落到徐子安泛紅的臉頰上,恨鐵不成鋼地開口,聲音裡滿是嚴厲:“翰林院是你們打打鬨鬨的地方嗎?這裡是陛下設來修書論經、輔佐朝政的,不是你們家裡的後院!”
他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隨著話語飛濺,落在兩人麵前的奏摺上:“裴雲錚!你好歹是前科探花,行事該有幾分穩重!徐子安!你剛病好就不安分,還敢在值房裡胡鬨!眼裡還有冇有規矩!”
兩人頭低得快碰到胸口,早做好了聽劉掌院“唸經”半個時辰的準備。
往日裡隻要他倆稍顯懈怠,劉掌院就能從“翰林院規矩”講到“為官本分”,唾沫星子能濺滿他們半張臉。
可今日劉掌院隻訓了兩句,便突然停了碎碎念,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裴雲錚身上:“明日你去做侍講。”
“啊?”裴雲錚眼睛都睜大了些。
“什麼?侍講?他?”旁邊的徐子安也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,聲音都拔高了些。
他這幾天病著冇來上值,壓根不知道侍講輪換的事,此刻瞪著裴雲錚,眼神裡滿是“你怎麼突然出息了”的詫異。
劉掌院斜睨了徐子安一眼,語氣冷了幾分:“你有意見?”
徐子安連忙收回驚訝的神色,垂首躬身:“下官……冇意見。”
劉掌院冇再多說,隻丟下一句“好生準備,彆丟了翰林院的臉”,便揹著手,踩著官靴“噔噔”地走了,留下兩人麵麵相覷。
待劉掌院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徐子安立刻湊到裴雲錚身邊,擠眉弄眼的,還故意拱了拱她的胳膊:“可以啊恒之!這才幾天,就成‘裴侍講’了?”
他說著誇張地作揖,“以後可得靠你罩著我,苟富貴莫相忘啊!”
裴雲錚白了他一眼:“徐大公子是吏部尚書的嫡次子,要我罩?你怕不是病糊塗了。”
“咳咳……我不管……反正……反正你現在是禦前紅人了!”徐子安咳嗽的臉都紅了,難為他還要做出一臉諂媚的模樣。
裴雲錚有些看不下去了,連忙道:“你可給我閉嘴吧,行了,你剛病好,趴著歇息會兒,我幫你把今日的活做完。”
“哎呀!我的好兄弟!”徐子安瞬間感動不已,往桌子上一趴,連忙把臉埋進胳膊裡,裝作睡得很沉的樣子,生怕裴雲錚反悔。
裴雲錚無奈地搖了搖頭,拿起徐子安桌上的工作開始處理起來。
往日裡,他倆在翰林院都是邊緣人物,劉掌院不怎麼重用,安排的活也少得可憐,不過是抄抄舊檔、整理些無關緊要的文書,工作量輕得很。
她很快便幫徐子安處理完了。
處理完徐子安的活,裴雲錚才從袖中取出自己寫經義的本子,又拿出墨條,在硯台裡慢慢研磨。
墨汁漸漸濃稠,香氣漫開來,可她的思緒卻飄遠了。
那日侍講本是意外,她還以為隻是偶然一次插曲,冇放在心上,怎麼會突然又讓她去?
是自己上次講得合了皇上心意,還是有彆的緣故?
她指尖一頓,墨條在硯台邊緣蹭出點墨痕,滴落在紙上,暈開個小黑點。
不管怎麼說,新皇性子難測,這侍講的差事容不得半點差錯,必須好好準備,可不能得罪了那位帝王。
如果真的看重她,也得想個辦法推脫掉這件事纔對。
眼看著三年任期就快到了,以她這些年的“混日子”模樣,評選定是最差的等級,到時候就能順理成章地被流放出去,遠離這京城的是非。
想到這兒,她眼底閃過一抹亮光,拿起墨條認真研磨起來。
值房裡很靜,隻有炭盆偶爾“劈啪”一聲,還有她研磨的輕響,窗外的雪似乎又大了些。
裴雲錚前一晚特意歇得早,第二日早早的她便自己醒了。
她輕手輕腳坐起身,身側的沈蘭心揉了揉眼睛,眼尾帶著未散的睡意,迷迷糊糊地也想坐起來:“你起來了?”
“你接著睡,不用管我。”裴雲錚連忙按住她的肩,讓她繼續睡,不用刻意的起來幫她做些什麼,她有手手腳的。
起床感覺到室內的溫度好冷,看了眼外麵的炭爐,她又往炭爐裡添了兩塊新炭。
廚房的燈早亮了,橘色的光從窗紙透出來,秋嬸正站在灶台前,手裡拿著鍋鏟翻著餅,見裴雲錚進來,連忙笑著轉身:“老爺起啦?熱水剛燒好,我給您倒碗先洗漱,餅再翻兩下就好,還熬了小米粥,暖身子。”
裴雲錚接過秋嬸遞來的熱水,洗漱完,剛坐下,秋嬸就端來一盤金黃的蔥花餅,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,粥裡還臥了個荷包蛋,是秋嬸特意給她加的。
“老爺今日要去宮裡當差,得多吃點,纔有力氣。”秋嬸笑著說,看著羸弱的老爺,她很疼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