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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，我們安安餓了，哥哥給你拿好吃的。”
朱文遠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，那張麵對吳氏時鋒芒畢露的臉，瞬間變得無比柔和。
他牽著妹妹的手走進廚房，從那口大鍋裡，撈出一塊昨晚特意留下的，鹵得透透的豬大腸，用涼水衝了衝，切成小段，吹涼了才喂到妹妹嘴裡。
朱安安幸福地眯著眼，吃得滿嘴是油。
“哥哥，你真好，安安最喜歡你了！”
這一天，朱家鹵味鋪的生意依舊火爆。
有了第一天的口碑發酵，今天來買的人更多了，甚至還有從鄰村特意趕過來嚐鮮的。
朱文遠並冇有親自去賣，他把生意上的事都交給了父母。
朱從武和李氏雖然手忙腳亂，但臉上卻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光彩和乾勁。
而朱文遠，則搬了個小板凳，就坐在鋪子門口，安安靜靜地溫習《論語》。
一個殺豬匠的兒子，在自家的肉鋪前看書，無疑成了鎮上一道奇特的風景。
“嘖嘖，老朱家兒子這是要讀書啊？”
“嘿，讀什麼書啊，我看就是裝模作樣，他能認得幾個字？”
“就是，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，去讀那勞什子的書，真是癡心妄想！”
周圍的議論聲，朱文遠聽得一清二楚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夏蟲不可語冰，跟這些人，冇什麼好解釋的。
傍晚收攤，今天的鹵味再次銷售一空。
李氏盤算著今天的收入，足足有四百多文！
夫妻倆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。
“文遠，照這麼下去，彆說半個月，不出十天，你讀書的錢就湊夠了！”
朱從武喜不自勝地說道。
朱文遠看著父母那一臉小富即安的滿足模樣，搖了搖頭。
“爹，娘，這點錢算什麼？我們的目標，可不能這麼短淺。”
他趁熱打鐵，將自己思考了一天的後續計劃，拋了出來。
“第一，咱們家得全麵轉型！”
“明天我就去請人寫個新招牌，把這‘朱記肉鋪’，改成‘朱記鹵味’！”“從今往後，咱們不賣生豬肉了，就專賣鹵味，做全鎮獨一份的生意！”
“第二，擴大品類！”
“豬下水都能這麼受歡迎，那豬頭肉、豬耳朵、五花肉……這些做成鹵味，豈不是更受歡迎？”
“咱們要把所有能鹵的東西都做出來，讓客人有更多的選擇！”
“第三，拓展渠道！”
“光靠在鎮上擺攤，賺的都是小錢。”
“咱們得主動出擊，帶著樣品，去鎮上那幾家酒樓、客棧談合作！”
“以後，咱們還可以去縣城，去府城，去省城！”
“把我們的鹵味，賣到全省所有的大酒樓裡去！”
朱文遠最後總結道：“總而言之，咱們的目標，就是要把這小小的鹵味生意，做大做強！”
“讓咱們朱家，靠著這門手藝，成為這齊安鎮，不，是整個江南都有名的富戶！”
“到時候，就算我科舉考不上，咱們家也能一輩子吃喝不愁，榮華富貴！”
一番話說完，朱從武和李氏徹底聽傻了。
他們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己的兒子，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轉型、品類、渠道、做大做強……
這些詞他們聽都冇聽過，但從兒子嘴裡說出來，卻讓他們感到一陣陣的心潮澎湃。
他們從來冇想過，區區一個鹵味，還能有這麼大的前景。
“好！”朱從武激動地一拍大腿，被兒子描繪的藍圖，忽悠的熱血沸騰。
“文遠，爹聽你的！”
“你說怎麼乾，咱們就怎麼乾！”
一家人回到家，朱文遠立刻拉著父母，親自動手，指導他們如何處理豬頭，如何製作不同部位的鹵味。
大伯母吳氏，看到二房一家熱火朝天地忙活，眼神輕蔑，不屑冷笑。
“哼，還以為這小子多有誌氣呢，原來也是個鑽錢眼裡的貨色。”
“這就放棄讀書，一門心思搞這些下九流的生意了？”
“也好，他賺的錢越多，將來給我們家文傑的就越多！”
李氏見兒子忙活個不停，眉頭微皺，拉著朱文遠回房：“兒啊，這些活讓爹孃乾就行了，你趕緊去看書！”
“彆讓人家看不起，說你三心二意！”
朱從武也板著臉點頭：“你娘說得對！賺錢是我們的事，你的正事是讀書！彆搞錯了重點！”
就連小安安也跑過來，抱著朱文遠的腿，奶聲奶氣道：“哥哥你好好讀書，安安會幫爹孃乾活的！”
朱文遠哭笑不得，“爹，娘，你們急什麼？書我已經讀完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李氏和朱從武異口同聲，滿臉不信。
“一整本《論語》，你一晚上就讀完了？”
“兒啊，你可彆說胡話騙娘。”
朱文遠知道光說是冇用的。
他回到房裡，拿出那本《論語》，遞給父親。
“爹，你不是年輕時候也讀過幾年書嗎？你隨便考我。”
朱從武將信將疑地接過書，翻開一頁，遲疑地念道：“子曰：‘吾十有五而誌於學……’”
他話還冇唸完，朱文遠便介麵道：“三十而立，四十而不惑，五十而知天命，六十而耳順，七十而從心所欲，不逾矩。”
朱從武手一抖，差點把書掉在地上。
他不敢相信，又飛快地翻到後麵，指著一句：“季氏旅於泰山。子謂冉有曰……”
“……女弗能救與？對曰：不能。子曰：嗚呼！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？”
朱文遠不假思索，對答如流。
朱從武徹底呆住了。
他一連考了十幾處，無論多麼偏僻的章節，朱文遠都能在瞬間接上，一字不差！
這豈止是讀完了，分明是全書一字不差地都背下來了啊！
“天呐！”朱從武睜大雙眼，嘴唇哆嗦，手裡的書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下一秒，這個三十多歲的漢子，突然撲通一聲，雙膝跪地，朝著門外，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。
“老天爺開眼啊！祖宗保佑！”
“我朱家……我朱家出了個文曲星下凡啊！”
李氏也激動得渾身發抖，抱著兒子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她太激動了，激動得有些忘乎所以，竟直接衝到東廂房裡，對著正在納涼的吳氏大聲炫耀：“大嫂！我們家文遠把整本《論語》都背下來了！”
“一字不差！嘿嘿，哈哈……”
“他爹說了，文遠是神童！是文曲星下凡！”
吳氏正在嗑瓜子，聞言“噗”地一聲把瓜子皮噴了出來，嗤之以鼻道：
“弟妹，你冇發燒吧？說什麼胡話呢？”
“文遠他一天背下《論語》？”
“你怎麼不說你兒子他能上天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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