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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來如此！”
趙縣丞猛地一拍大腿，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，看向朱文遠的的眼神，已經從欣賞，變成了炙熱！
“聖人顯靈，此乃我安寧縣之大幸，亦是我大乾之大幸啊！”
他站起身，態度變得無比親切，拉著朱文遠的手說道：“文遠啊，你既有如此奇遇，更當勤勉苦讀，方不負聖人厚望！”
“學生謹記大人教誨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趙縣丞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話鋒一轉，說道：“你如今既已是童生，下一步，便是要去府學深造，準備明年的府試了。”
“據本官所知，咱們府城裡，最好的書院，有兩家。”
“一家是高家書院，其院長，乃是府台大人的門生；另一家，則是林家書院。”
“其院長，與咱們縣城趙家族學的趙舉人，是同窗好友，關係匪淺。”
趙縣丞說到這裡，意有所指地看了朱文遠一眼。
朱文遠心中雪亮。
這趙縣丞，是在給自己指路，也是在暗示他站隊。
高家書院，背後是府台大人，也就是那位第二名高文的靠山。
而林家書院，則和縣城趙舉人有關係。
趙縣丞特意點出這一點，顯然，他本人，是屬於林家這一派的。
“本官建議你，選擇林家書院。”趙縣丞見他默不作聲，便直接挑明瞭。
“你若是有意，本官可以修書一封，請趙舉人幫忙牽線搭橋，保你順利入學。”
“多謝大人指點，學生明白了。”朱文遠躬身一拜。
“哈哈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。”趙縣丞臉上露出滿意笑容。
他親自將朱文遠送到門口，態度親熱道，“日後若有閒暇，可多來縣衙走動走動，與本官親近親近。”
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招攬了。
朱文遠告彆了趙縣丞，懷著複雜的心情，走出了縣衙。
他知道，自己從踏出縣衙的這一刻起，就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讀書人了。
他的一隻腳，已經踏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官場名利圈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，長舒了一口氣，然後徑直朝著醉仙樓的方向走去。
他剛走到醉仙樓門口，就看到錢掌櫃正帶著幾個夥計，在門口神色焦急，翹首以盼。
一看到朱文遠胸前那朵碩大的紅花，錢掌櫃的眼睛“刷”的一下就亮了！
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來，臉上堆滿笑容，聲音都因為激動而破了音！
“朱公子！不！朱案首！我的朱大案首！”
他激動得差點就要當場跪下，一把抓住朱文遠的手，語無倫次地大喊：“您……您可真是我們醉仙樓的活財神啊！”
“小的早就知道您不是池中之物，可冇想到……您居然是真龍！是案首啊！”
他猛地一揮手，對著身後的夥計們吼道：“還愣著乾什麼！放鞭炮！敲鑼打鼓！”
“趕緊告訴全縣城的人，咱們醉仙樓的貴客，考上案首了！”
然後，他轉過頭，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朱文遠，從懷裡掏出了一遝厚厚的銀票，硬要往朱文遠手裡塞。
“朱案首！這是小的一點心意！區區一百兩紋銀，不成敬意！就當是給您的賀禮！”
“什麼？一百兩？！”
醉仙樓的天字號房裡，朱從武看著桌上那厚厚一遝銀票，還有夥計們一箱一箱往裡抬的各種賀禮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這些賀禮，有綢緞布匹，有點心果盒，有文房四寶，五花八門，都是縣城裡有頭有臉的商戶和鄉紳送來的。
他們聽說新科案首就住在醉仙樓，便一個個削尖了腦袋，想來巴結討好。
朱從武活了大半輩子，哪裡見過這種陣仗？
他搓著手，坐立不安，感覺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。
“兒啊，這……這可使不得啊！”他拉著朱文遠，小聲說道。
“無功不受祿，咱們跟人家非親非故的，怎麼能收人家這麼貴重的東西？”
“爹，您就安心坐著吧。”朱文遠笑著給他倒了杯茶，“這哪是什麼賀禮啊，這叫投資。”
“投資？”朱從武一臉茫然。
“等將來，我若是真的考取了功名，做了官，他們今日的這份人情，就能換來十倍、百倍的回報。”
“這世上，最貴的，就是人情。咱們現在安心收下，就等於欠了他們一份人情。”
“以後在縣城裡立足，總有需要跟他們打交道的時候，這對咱們來說，是好事。”
朱從武聽得一愣一愣的，雖然還是不太明白，但看兒子那一臉篤定的樣子，心裡也漸漸踏實了下來。
他隻覺得，自己的這個兒子，好像什麼都懂，什麼都難不倒他。
這時，錢掌櫃又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，手裡還捧著一套嶄新的筆墨紙硯。
“朱案首，小的不情之請，想求您一幅墨寶，掛在咱們店裡，也好讓小店沾沾您的文氣。”錢掌櫃一臉諂媚道。
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：這可是新科案首的墨寶啊！
以後朱案首要是高中了狀元，這幅字，絕對是鎮店之寶！
“好說。”朱文遠欣然應允。
他在桌前站定，鋪開宣紙，略一思索，便提筆寫下了一首前世流傳甚廣的勸學詩。
“百川東到海，何時複西歸？少壯不努力，老大徒傷悲！”
短短四句，二十個字，寫得是鐵畫銀鉤，氣勢開張。
那字，融合了柳體的骨力和顏體的氣魄，又帶著一絲行書的靈動灑脫，已經初具大家風範。
而詩的內容，更是直白曉暢，卻又意蘊深遠，充滿了警醒世人的力量。
“好詩！好字！真是絕世墨寶啊！”
錢掌櫃看著這幅字，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。
他雖然是個商人，但也讀過幾年書，自然能看出這首詩和這幅字的價值！
他當場就要再掏一百兩銀子出來，被朱文遠笑著拒絕了。
“錢掌櫃，賀禮心意到了就行，再多，就生分了。”
“是是是，朱案首說的是！”錢掌櫃如獲至寶地將那幅字小心翼翼地捲了起來，激動地表示，一定要用最好的楠木，把這幅墨寶裱起來，掛在店裡最顯眼的位置！
朱文遠見錢掌櫃喜氣洋洋，趁機提起另外一件事。
“錢掌櫃，有件事我想麻煩你，我想在縣城裡，購置一處宅院。”
“最好是兩進的，帶個寬敞的院子，方便我讀書，也方便我父母居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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