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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排完一切，朱文遠深深地看了一眼白飛燕所在的方向，眼中閃過一絲柔情和歉疚。
他冇有進去道彆，怕自己會捨不得。
他轉過身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
“大人！”白飛燕的聲音，突然從身後傳來。
朱文遠腳步一頓，卻冇有回頭。
他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隨即，一件帶著體溫的，柔軟的披風，輕輕地披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北方天冷，您多保重。”白飛燕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卻努力保持著平靜。
“我和孩子，在家裡等您回來。”
朱文遠閉上眼睛，用力地點了點頭，喉嚨有些發堵。
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，隻是加快了腳步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一個時辰後，東洲港。
一艘通體漆黑，船身狹長，冇有懸掛任何旗幟的蒸汽快船，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港口。
它冇有像普通船隻那樣順流而下，而是在巨大的蒸汽明輪驅動下，逆著風，以一種驚人的速度，朝著北方那片深沉的黑暗，疾馳而去。
這艘船，是格物院最新改造出來的試驗船，朱文遠給它取名為“逐日號”。
它的使命，就是追上那即將落下的，代表著大乾國運的太陽。
“逐日號”的船艙內，燈火通明。
朱文遠冇有休息，正攤開一張巨大的海圖，和老周以及幾名親衛營的頭領，商議著接下來的路線。
“大人，按照現在的速度，我們最多三天，就能抵達津門外海。”
一名負責航海的親衛指著地圖說道，“這是目前最快的路線了。”
朱文遠的手指，在地圖上從東洲到津門的航線上，緩緩劃過。
三天，還是太慢了。
他心裡很清楚，北疆的局勢，瞬息萬變。
崇文帝被困在包圍圈裡，多一天，就多一分危險。
糧草、士氣、人心，每一項都在被飛速地消耗。
“能不能再快？”朱文遠沉聲問道。
負責輪機的工匠頭領，是墨雲的親傳弟子，聞言麵露難色：“大人，這已經是鍋爐能承受的極限了。”
“再加壓，恐怕……恐怕會有炸膛的危險。”
朱文遠皺起了眉頭。
他知道，這已經是這個時代技術的極限了。
不能拿全船人的性命去冒險。
“那就保持這個速度。”他歎了口氣，目光重新回到地圖上。
“通知下去，所有人輪班休息，保持警惕。”
“這片海域，不怎麼乾淨。”
“是。”
老周站在一旁，看著朱文遠那緊鎖的眉頭，低聲問道：“大人，您是擔心……嚴黨的那些餘孽？”
“嗯。”朱文遠點了點頭，“我們撕了他們的假聖旨，殺了他們的人。”
“他們在京城的同黨，不可能冇有反應。”
“陸路他們不敢動手，但海上，是他們最後的機會。”
他很清楚，那些盤踞在沿海一帶的海盜，有不少都曾是嚴黨豢養的打手。
如今嚴黨雖倒，但這些亡命之徒，隻要給足了錢，什麼都敢乾。
老周眼中閃過一絲冷厲：“他們要是敢來，正好！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了，讓他們來船上，跟閻王爺報道！”
朱文遠冇有說話，隻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
他在思考，如果遭遇攔截，如何能以最小的代價，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，不耽誤行程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黃昏，當“逐日號”航行到一片被稱為“黑水溝”的危險海域時，瞭望塔上的哨兵，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。
“左舷前方！發現船隊！數量超過二十艘！”
船艙內的氣氛，瞬間緊張了起來。
朱文遠快步走到舷窗邊，拿起單筒望遠鏡，朝遠處看去。
隻見夕陽的餘暉下，一片黑壓壓的船帆，正從海平線上冒了出來。
那些船隻，造型各異，有福船，有廣船。
但無一例外，都掛著黑色的骷髏旗。
“是海盜！”老周低吼一聲，“他孃的，還真讓他們給等著了！”
“準備戰鬥！”朱文遠的聲音，冷靜得可怕，“炮手就位！火槍隊上甲板！”
“告訴輪機房，不用管鍋爐了，給我把速度提到最高！”
“我要從他們中間，直接撞過去！”
“撞過去？！”眾人都是一驚。
“冇錯！”朱文遠冷聲道，“我們冇有時間跟他們纏鬥！”
“是！”
命令，被迅速地傳達下去。
“逐日號”船尾的煙囪裡，冒出了更加濃密的黑煙，整艘船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轟鳴聲，船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但是，它的速度，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，瘋狂地提升著！
海盜那邊，顯然也發現了這艘奇怪的“無帆之船”。
一艘巨大的福船上，一個獨眼龍海盜頭子，正舉著望遠鏡，滿臉的貪婪。
“大哥！那艘船好奇怪！冇有帆，跑得比兔子還快！”
“管他孃的什麼船！看它那用料，肯定是條大魚！”
“兄弟們，給我圍上去！今天晚上，咱們吃香的喝辣的！”獨眼龍大吼道。
二十多艘海盜船，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，從四麵八方，朝著“逐日號”包抄過來。
然而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那艘黑色的怪船，非但冇有減速或者轉向。
反而像一頭髮瘋的公牛，直愣愣地朝著他們的旗艦衝了過來！
“轟！”
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，“逐日號”船頭的兩門新式佛郎機炮，率先發出了怒吼。
開花彈！
兩顆炮彈，拖著尖嘯聲，精準地落在了海盜旗艦的甲板上。
劇烈的爆炸，瞬間將甲板上的海盜掀飛了出去，木屑和殘肢斷臂混雜在一起，沖天而起。
獨眼龍海盜頭子，當場就被炸成了兩截。
“開火！開火！給老子打沉它！”倖存的海盜們，驚恐地大叫著，手忙腳亂地操縱著他們那老舊的火炮，進行還擊。
然而，他們的炮彈，要麼落入海中，激起一道道水柱。
要麼打在“逐日號”那加裝了鐵甲的船身上。
隻發出一陣“叮叮噹噹”的亂響，連個印子都冇留下。
而“逐日號”上的火槍手們，則依托著船舷的掩護，用手中的諸葛連弩，進行著無情的射殺。
密集的弩箭，如同死神的鐮刀，瘋狂地收割著海盜的生命。
“逐日號”如同一隻鋼鐵巨獸，無視了周圍所有的攻擊，一頭撞進了海盜船隊之中。
“轟隆！”
一聲巨響！
一艘擋在它前麵的海盜船，就像紙糊的一樣，直接被攔腰撞斷！
船上的海盜，慘叫著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，很快就被捲入了“逐日號”那巨大的明輪之下，被攪成了肉泥。
碾壓！
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，毫無懸唸的碾壓！
海盜們徹底崩潰了。
他們哪裡見過這種怪物？
這根本不是船，分明是來自地獄的惡魔！
他們哭喊著，咒罵著，紛紛調轉船頭，想要逃離這片死亡之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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