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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督府，麒麟令！
見令如見總督親臨！
緊接著，那首領揭開了自己的麵罩，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又無比堅毅的臉。
“總督府親衛隊長，王猛，奉總督大人之命，前來護送朱大人入杭！”
他身後的數百名黑衣人，也齊刷刷地揭開麵罩，收起武器，單膝跪地。
“參見朱大人！”
聲音整齊劃一，氣勢如虹。
哪裡是什麼殺手，分明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！
老周看得目瞪口呆，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。
朱文遠卻笑了。
“胡總督這份護送，可真是彆出心裁啊。”他推開車門，緩緩走了下來。
王猛抬起頭，眼中滿是敬佩：“總督大人說，不成想，宋致昌和劉茂這兩個蠢貨，真的敢在半路動手。”
“若非朱大人神機妙算，恐怕……”
“總督大人還說，既然他們不仁，就休怪我們不義。”王猛說著，對著身後的密林拍了拍手。
很快，兩名親衛從林中押出了一個被堵住嘴，嚇得瑟瑟發抖的中年文士。
那文士穿著一身錦緞衣袍，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。
“朱大人，”王猛指著那文士，沉聲道，“這位，便是胡總督為您準備的大禮。”
“此人名叫錢三，乃是佈政使宋致昌的遠房外甥，曾為其掌管賬房十餘年。”
“因分贓不均，被宋致昌派人追殺，僥倖被我們的人救下。”
“他手上，有宋致昌十年來貪墨軍餉、走私違禁品的所有絕密賬本！”
王猛的話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老周耳邊炸響。
他終於明白，這一切，都是一個局！
一個由朱文遠和胡宗憲聯手佈下的，針對整個浙省嚴黨餘孽的天羅地網！
朱文遠看著那個嚇得麵如土色的錢三，眼中精光一閃。
他知道，這纔是胡宗憲送給他的，真正的王牌！
有了這個人證和物證，他就有十足的把握，將宋致昌和劉茂，這兩個盤踞在浙省官場多年的毒瘤，連根拔起！
“乾得不錯。”朱文遠讚許地看了王猛一眼，然後走到錢三麵前，親自取下了他嘴裡的布團。
“錢先生，彆怕。”朱文遠的聲音很溫和。
“你隻要把你知道的，都說出來，把賬本交出來，本官保你和你全家性命無憂。”
錢三一聽，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跪在地上，磕頭如搗蒜：“大人饒命！大人饒命！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全都說！”
“賬本……賬本就在小人身上！”
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裹，裡麵赫然是一本厚厚的賬冊。
朱文遠接過賬本，隨意翻了幾頁，臉色便沉了下來。
這上麵記錄的，簡直是觸目驚心！
“某年某月，剋扣台州衛軍餉十萬兩，致使該衛所兵器十年未換，士卒衣不蔽體，逢戰必敗……”
“某年某月，與倭寇私下交易，以三萬石糧食，換取東瀛珠寶十箱……”
“某年某月，將剋扣的二十萬兩白銀，以‘冰敬炭敬’的名義，送往京城，內閣次輔，王希哲王大人府上……”
看到最後一條，朱文遠瞳孔猛地一縮。
王希哲！
嚴黨在內閣中，除了已經癱瘓的嚴嵩，碩果僅存的骨乾！
他心中冷笑，好啊，真是太好了！
本來隻想釣兩條小魚，冇想到，竟然扯出了一條藏在京城深水裡的大鱷！
這下，這盤棋可就更有意思了。
“王猛！”朱文遠合上賬本，對親衛隊長道，“你帶人，將錢先生秘密保護起來，冇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接近。”
“遵命！”
“是！”
做完這一切，朱文遠才重新坐回“囚車”，在王猛親衛隊的“押解”下，浩浩蕩蕩地向杭州城進發。
杭州府衙。
宋致昌和劉茂早已等候多時。
當他們看到朱文遠被一群“凶神惡煞”的兵丁押解進來時，臉上都掛著虛偽的笑容，眼神裡卻滿是藏不住的殺意。
在他們看來，朱文遠就是砧板上的魚肉，任他們宰割了。
“朱大人，彆來無恙啊？”劉茂陰陽怪氣地打著招呼。
朱文遠看都懶得看他一眼，徑直走上公堂。
胡宗憲早已升堂，一身總督官袍，不怒自威。
宋致昌和劉茂，則以陪審的身份，分坐兩側。
“帶人犯朱文遠！”胡宗憲一拍驚堂木，威嚴地喝道。
劉茂立刻站了起來，迫不及待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奏章，開始羅列朱文遠的“十大罪狀”。
從“擅殺朝廷命官”到“目無上官”，再到“擁兵自重，意圖不軌”，一條條，一款款，說得是聲情並茂，彷彿朱文遠已經成了十惡不赦的國賊。
公堂內外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所有人都以為，朱文遠這次是在劫難逃了。
然而，朱文遠卻隻是平靜地聽著，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。
等劉茂終於說完了，他纔不緊不慢地對著胡宗憲拱了拱手。
“總督大人，學生這裡，也有一樁關乎我大乾東南數百萬軍民生死存亡的‘小案子’，不知可否讓學生先說？”
他的語氣淡定從容，彷彿剛纔被彈劾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“小案子？”宋致昌嗤笑一聲，他覺得朱文遠這是在垂死掙紮。
他大度地一揮手：“準了！本官倒要看看，你死到臨頭，還能耍出什麼花樣來！”
劉茂更是出言譏諷：“有屁快放！彆耽誤本官給你定罪！”
“多謝宋大人恩準。”
朱文遠微微一笑，然後對著堂外，輕輕拍了拍手。
老週會意，立刻將那位嚇得腿肚子都在打轉的賬房總管錢三，帶上了公堂。
朱文遠指著那個瑟瑟發抖的錢三，轉頭看向宋致昌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宋大人，這位故人，您還認得嗎？”
看到錢三那張熟悉又驚恐的臉，宋致昌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凝固了。
他瞳孔猛地收縮，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，從腳底板，直沖天靈蓋！
瞬間明白，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裡。
他，纔是那個獵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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