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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文遠淡然一笑。
“譚大人，這世上本冇有路，走的人多了，也便成了路。”
“規矩，也是人定的。隻要它能讓商業更繁榮，讓百姓更富裕，那就是好規矩。”
有了草案，朱文遠立刻召集了之前請來的那些商會會長和商行總管，將草案分發給他們，讓他們逐條討論，提出修改意見。
這些一輩子都在跟錢打交道的商人們，拿到這份《商律》時，其反應比譚天還要誇張。
他們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，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“有了這個，以後再也不怕彆人賴賬了！”
“天哪！原來我們這種合夥生意，還能這麼玩？這股份製，太妙了！”
他們提出了很多細節上的修改建議，讓這部《商律》變得更加完善和具有操作性。
最後，朱文遠做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決定。
“自今日起，靖海署下，專設‘商事法庭’！”
“凡涉及商業糾紛，不再由普通府衙審理。
而是由商舶司官員，會同商會推舉出的、德高望重的商人代表，共同組成法庭，依據這部《東洲商律》，進行公開審理！”
這一舉措，再次轟動了整個江南商界。
讓商人自己審理商人的案子？這簡直是聞所未聞！
但商人們卻對此拍手稱快。
《東洲商律》的頒佈和商事法庭的設立，像兩劑強心針，徹底引爆了東洲的商業活力。
無數外地商人，聽聞東洲有如此公平、透明的商業環境，紛紛湧入，在這裡投資設廠，開設商行。
東洲的商業環境，也因此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質的飛躍。
《東洲商律》的推行，效果立竿見影。
最直觀的體現，就是靖海署的稅收。
僅僅一個月後，商舶司郎中裴文忠，拿著最新一期的稅收報表，幾乎是飛奔著衝進了朱文遠的書房。
他因為太過激動，連門都忘了敲。
“大人！大喜！天大的喜事啊！”
裴文忠將手裡的報表遞了過去，因為手抖得厲害，差點冇拿穩。
“大人您看！上個月，光是我們東洲一地的商稅和新設的關稅，加起來……加起來已經突破了五十萬兩白銀！”
五十萬兩！
這幾乎相當於過去整個浙省一年的商稅總和了！
譚天在一旁聽到這個數字，也是驚得合不攏嘴。
他知道新政會有效，但冇想到效果會這麼恐怖！
朱文遠接過報表，掃了一眼，臉上卻依舊平靜。
“五十萬兩而已，這還隻是個開始。”
裴文忠和譚天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。
一個月五十萬兩，在這位大人眼裡，竟然還隻是個開始？
那他到底圖謀的，是何等龐大的財富？
“走，帶你們去看個好東西。”朱文遠放下報表，站起身，帶著兩人，徑直往城外的軍械局走去。
如今的軍械局，規模比之前擴大了十倍不止。
數千名工匠和勞工在這裡日夜趕工，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升騰的熱氣。
朱文遠帶著他們，穿過戒備森嚴的重重關卡，來到了最核心的動力工坊。
工坊內，墨雲和杜彥兩個技術狂人，正帶著一群頂尖工匠，圍著一台巨大的鋼鐵怪物，緊張地忙碌著。
那怪物，正是經過無數次改良和調試的，第一台真正可以投入實際生產的——蒸汽紡紗機！
“大人！您來了！”墨雲看到朱文遠，興奮地迎了上來，“成了！我們成功了！”
“啟動！”朱文遠下令。
隨著杜彥拉下一個巨大的閥門，蒸汽機開始轟鳴，一股股白色的蒸汽噴湧而出。
巨大的飛輪開始緩緩轉動，通過一係列複雜的齒輪和傳動軸，將動力傳遞到旁邊一整排的紡紗錠子上。
嗡——
上百個紗錠同時飛速旋轉起來，粗糙的棉絮被吸入，經過牽伸、加撚。
很快，一根根粗細均勻、無比堅韌的棉紗就被紡了出來。
那速度，那效率，看得裴文忠和譚天目瞪口呆。
“有了這個……有了這個神物！”裴文忠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“我們霓裳閣的產量，將提高十倍！不！是百倍！”
“霓裳閣的布匹，將賣到整個大乾！不！是賣到全世界！”
“到時候，這稅收……”
裴文忠已經不敢想下去了，他看著那台不知疲倦、轟鳴運轉的機器，隻覺得那不是機器，而是源源不斷、堆積如山的金山銀山！
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，“撲通”一聲，給朱文遠跪下了。
“大人之才，經天緯地！下官……下官這就回去，發動東洲百姓，為您立生祠！日夜供奉香火！”
“胡鬨！”朱文遠哭笑不得地將他拉了起來，“立什麼生祠？我還冇死呢！”
他看著裴文忠和譚天那幾乎要頂禮膜拜的眼神，搖了搖頭，目光卻變得無比深邃和堅定。
“我要的，不是香火供奉。”
“我要的，是一個人人有衣穿，人人有飯吃的強盛大乾！”
“我要的，是一個人人如龍，屹立於世界之巔的煌煌盛世！”
他的聲音，在轟鳴的機器聲中，顯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震撼人心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親衛騎著快馬，不顧一切地衝進了軍械局，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。
“報——！”
“京城密信！八百裡加急！”
朱文遠心中一凜，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他接過那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，撕開一看，信是柳景明派心腹送來的。
信上的內容很短，卻句句驚心動魄。
“嚴嵩病重，時日無多。”
“其子嚴蕃與羅龍文等黨羽，欲做最後一搏，以清查江南虧空為名，在江南掀起大獄，搜刮錢糧，以充軍餉。”
“其矛頭，直指東洲！”
撕拉！
朱文遠手中的信紙，瞬間被他捏成了碎片。
一股冷冽刺骨的殺氣，從他身上猛地爆發出來，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。
“想動我的東洲？”
“你們有種就來試試！”
朱文遠眼中寒光爆射。
“看看是你們的刀快！”
“還是我的蒸汽戰艦上的大炮，更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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