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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個宏大到無邊無際的題目。
絕大多數考生，都會選擇從農、工、商等幾個方麵，去空泛地論述。
但朱文遠，卻決定不走尋常路。
他知道，這種大而空的題目，最忌諱的就是泛泛而談。
主考官想看的，不是陳詞濫調，而是切實可行的，能夠落到實處的方案。
以小見大，以點帶麵！
他冇有去談什麼宏偉的國策，而是將目光，聚焦到了一個小小的銅錢之上。
從繁榮商業，流通貨幣入手，提出了三大核心觀點：
第一，統一貨幣，嚴打私鑄。
第二，發行“寶鈔”，即紙幣。
第三，建立“中央錢莊”。
這三大觀點，層層遞進，環環相扣，完全超越了這個時代所有人的認知。
這已經不是一篇策論，而是一份完整的，關於國家金融體係改革的計劃書！
當朱文遠寫完最後一個字時，九天六夜的鄉試，也終於臨近了尾聲。
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隻覺得渾身都被掏空了，但心中，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。
解元之位，就在眼前！
“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”
悠長而沉悶的鑼聲，終於在貢院上空響起。
持續了整整九天六夜的江南鄉試，終於結束了。
貢院的大門緩緩打開，數千名考生，如同剛從地獄裡放出來的囚犯一般，一個個麵色枯黃，腳步虛浮，眼神呆滯地湧了出來。
有的人喜形於色，顯然是自我感覺良好。
有的人捶胸頓足，懊悔自己在考場上的失誤。
更多的人，則是精神恍惚，早已被這場堪稱煉獄的考試，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朱文遠夾在人群中，走了出來。
他雖然也感到一陣陣的疲憊，但眼神，卻依舊明亮而銳利。“公子！”
白飛燕和朱文傑早已在門口翹首以盼，見到他出來，連忙迎了上去，一左一右地將他扶住。
“公子，您辛苦了！”白飛燕看著他那消瘦了一圈的臉頰，和眼中的血絲，心疼得眼圈都紅了。
“冇事，回去睡一覺就好了。”朱文遠笑了笑，坐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。
回到福滿樓，他甚至連澡都冇洗，飯也冇吃，倒在床上，便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這一覺，他足足睡了一天一夜，才終於緩過勁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便是焦急的等待。
整個金陵城，都籠罩在一種緊張而又期待的氛圍之中。
各大酒樓茶肆，幾乎所有的談資，都圍繞著這次鄉試。
而其中，被提及次數最多的名字，無疑就是朱文遠。
所有人都想知道，這位創造了“小三元”奇蹟的麒麟才子，能否延續他的神話，一舉奪得鄉試第一名“解元”的桂冠，成就前無古人的“小四元”偉業！
終於，放榜之日，到來了。
這一天，金陵貢院門前，再次被圍得水泄不通，人山人海，比鄉試開考那天，還要熱鬨十倍不止。
“來了！來了！官差出來了！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，人群立刻向前湧去。
隻見幾名衙役，抬著一張巨大的紅榜，從貢院裡走了出來，費力地將其貼在了高牆之上。
“肅靜！肅靜！”
一名報錄的衙役，清了清嗓子，展開手中的名冊，開始高聲唱名。
按照慣例，唱名是從最後一名開始的。
“第一百二十名，江寧縣，王德發！”
“第一百一十九名，常州府，李……”
每一次報錄，人群中，都會爆發出或狂喜，或悲慼的呼喊。
有人因為榜上有名，而喜極而泣，當場昏厥。
也有人因為名落孫山，而痛哭流涕，萬念俱灰。
朱文遠冇有去擠，隻是和白飛燕、朱文傑，遠遠地站在福滿樓的二樓雅間，憑欄而望，靜靜地聽著。
名次越來越高，氣氛也越來越凝重。
當唱到前二十名時，整個廣場，幾乎已經鴉雀無聲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著最後的結果。
“第十名……山陽縣，陳休！”
“第五名……吳縣，高航！”
曾經的那些對手，一個個名字被念出，卻都與榜首無緣。
“第三名，華亭縣，徐啟！”
“第二名，餘姚縣，王仁！”
終於，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。
那主考官親自上前，緩緩展開了榜首那張用金粉書寫的紅紙，深吸一口氣，用儘全身的力氣，高聲唱道：
“今科江南鄉試，第一名，解元——”
他故意拖長了聲音，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
廣場上，數萬顆心，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安寧縣——朱——文——遠——！”
當“朱文遠”三個字，如同驚雷一般，響徹雲霄時，整個廣場，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便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！
“解元！真的是解元！”
“天呐！小三元之後，又是解元！這是文曲星下凡啊！”
“我大乾開國二百年來，可曾有過如此妖孽？”
“連中六元！這是要一路高中的節奏啊！”
人群徹底沸騰了！
所有的議論，所有的猜測，在這一刻，都塵埃落定！
朱文遠，再次用他那無可匹敵的才華，征服了所有人！
福滿樓的雅間裡，朱文遠聽著樓下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，看著遠處那張紅榜上，高居榜首的熟悉名字，嘴角，終於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。
鄉試解元，到手了。
距離他與柳師伯的賭約，距離他入閣拜相，重整山河的目標，又近了一大步！
“文遠！你中了！你現在是解元公！”朱文傑激動得語無倫次，滿臉的與有榮焉。
白飛燕更是喜極而泣，一雙美目，癡癡地看著自家公子那挺拔的背影，眼中寫滿了崇拜和愛慕。
很快，捷報便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，傳遍了整個江南。
安寧縣城，朱從武在得知兒子高中解元的訊息後。
激動得當場就把“狀元鹵”的店鋪關了，自掏腰包，在全縣城大擺流水席三天三夜。
宴請所有鄉親父老，慶祝朱家麒麟兒，再創輝煌！
金陵城裡，新科解元公朱文遠，再次成了最炙手可熱的人物。
知府周台，提學孫傳庭，林家書院山長林田……
無數的江南名流，紛紛設宴，為其慶賀。
但朱文遠，卻謝絕了所有的應酬。
他知道，鄉試解元，隻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真正的戰場，在京城。
更猛烈的朝堂風暴，正在等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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