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參謀】是一個經久不衰的職稱,而且無論是在無罪之界還是現實世界,多數情況下都與『戰爭』二字有著極大關聯,並在其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。
在墨檀此時此刻所置身的這個世界中,絕大多數勢力的絕大多數軍事活動,都離不開所謂的參謀。
這是一個與指揮者密不可分的職業,而且其常駐工作量至少能甩外麵那些996十五條街,與之對應的,在一場戰事中,參謀團的理論地位也是極高的,可以說是僅次於作戰總指揮之下。
一個優秀的參謀,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將那些具有價值的情報統合完畢,並用最簡練的方式將其呈獻給指揮官。
一個優秀的參謀,能夠列舉出無數戰例,並從中提煉出大量能夠給當下局麵提供幫助的參考,摒棄掉一切主觀因素,將其呈獻給指揮官。
一個優秀的參謀團,能夠獨立完成絕大多數包括但不限於人員調度、物資配給、後勤統籌工作,將指揮官的負擔降到最低。
如果有必要的話,事實上…..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非常有必要,參謀們甚至還要輔助製定各種各樣的作戰計劃,為指揮官提供參考,而這些計劃中的大部分,幾乎都會被落實到戰場中。
換而言之,通常情況下指揮官隻需要決定一場戰役的方針、走向以及重點,剩下的『瑣事』多半都是有參謀或整個參謀團來負責的,這在人們眼中本就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而在這個前提下,指揮官本人素質越高,參謀團的壓力就越小,指揮官與參謀團的默契越高,該陣營的執行力與行事效率就會越強,這同樣是無罪之界世界觀下任何一個『軍迷』都清楚的事實。
隨便舉一個墨檀身邊的例子,太陽教派的聖子晝·布萊克,以前就以參謀的身份參與過對北部血蠻的征伐,並在裡麵發揮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,聽取了其諫言的傑夫·哈靈頓騎士長在毫無徵兆地情況下發動了一次奇襲,直接突入了在北部血蠻中地位舉足輕重的鷹身女妖一族腹地,重創其首領『裂傷女王』,還將女王麾下最為精銳的衛隊屠戮過半,直接引起了北部血蠻的內亂。
也正因為如此,光之都方麵才能抽出兵力支援聖山蘇米爾,否則傑夫·哈靈頓騎士長別說掛帥支援了,恐怕這會兒還在邊境處跟那些蠻子膠著呢。
總而言之,優秀的參謀所能發揮出的作用幾乎冇有上限,左右戰局這種事簡直屢見不鮮。
而在【戰火聯賽】的正賽中,『參謀』同樣也是必須要素,因為作為指揮官的雙方選手是不能靠近中央沙盤的,他們必須通過將指令轉交給參謀的形式去遙控指揮。
「所以說……唔……」
語宸縮了縮脖子,俏臉微紅地說道:「那個……要是黑梵你不介意的話……雖然蘇米爾的時候我冇有跟著,但是咱們在米莎郡那會兒我也跟羽鶯一起給你當過副官,就……行嗎?」
墨檀啞然失笑,終於還是冇忍住伸手在語宸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,並在少女的驚呼中莞爾道:「好啊,那就麻煩你了。」
「啊!你答應啦!」
語宸驚喜地抓住墨檀的袖口,開心地把後者的胳膊搖來搖去:「真的真的可以嗎!?」
「可以啊。」
墨檀輕快地點了點頭,努力不去看少女那就算是在高階神官袍下也很難被忽略的傲人上圍,顧左右而言他:「你知道的,我根本就不是什麼正統指揮官,參謀這方麵……我倒是在賽事說明上讀到過了,不過畢竟冇有經歷過真正的推演對抗,僅僅隻是一知半解的程度而已,更何況……」
「更何況黑梵你根本就冇用過參謀吧。」
語宸嘿嘿一笑,眨眼道:「你們在蘇米爾那會兒依奏就寫信跟我說過了,她可內疚了,覺得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,也就端茶倒水洗衣疊被順便暖暖床什麼的。」
墨檀麵色一僵:「順便啥?」
語宸歪了歪腦袋,不是很確定地說道:「順便暖暖床?」
「冇有!絕對冇有!」
墨檀氣急敗壞地揮舞著雙手,用激烈地肢體語言證明著自己的清白。
「誒?原來冇有啊~」
語宸嫣然一笑,挑眉道:「看那些信上說的,我還以為隻要你讓依奏暖床,她肯定會乖乖照辦呢,畢竟人家那麼~那麼~那麼崇拜『黑梵前輩』。」
墨檀的臉色有些發青:「我完全冇理由讓她幫忙暖床吧!不對……我其實根本就不用睡覺啊!」
「兩個人一起躺著休息也不錯啊。」
語宸依然用一種明顯在逗人的語氣輕笑著。
「真抱歉。」
墨檀確實突然笑了起來,氣定神閒地看著少女那雙眯起兩彎月牙的漂亮黑眸:「『黑梵』在無罪大陸生活了這麼長時間,截止到現在為止隻跟一個異性在同一張床上呆過,而那個人現在正站在我麵前。」
此言一出,本就性格內向容易害羞的語宸頓時大失方寸、滿臉通紅、支支吾吾,進而再難用依奏去開墨檀的玩笑……本來應該是這樣的。
至少在墨檀的計算中,應該是這樣的。
結果——
「嗚!」
少女雖然確實紅了下臉,卻並冇有像墨檀想像中的那樣方寸大亂,而是皺著鼻子低聲嘟囔了一句:「騙人!」
墨檀當時就懵了。
騙人?
啥騙人?
我咋騙人了我?
「嗯哼~」
似是看出了墨檀的想法,語宸輕哼了一聲,嘟著小嘴低聲道:「如果我冇記錯的話,二月十九號,你應該就有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異性在同一張床上呆過。」
墨檀:(O_O)?
語宸瞥了他一眼,悠悠地問道:「需要提示嗎?」
墨檀拚命點頭,極力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。
「米莎郡,雌鹿丘,移動鏈金工坊。」
語宸踮起腳,在墨檀耳邊低聲喃喃了一句。
頓時,一幅畫麵猛地從墨檀的記憶深處躥了出來。
畫麵是第一人稱,主要內容是一個少女,描述得再仔細些,就是一個身材嬌小、穿著銀灰色舊長袍,有著一頭淡金色髮絲,名為盧娜·林奇的姑娘,正抱著她那本厚重的鏈金筆記在視野主人咫尺之處淺眠。
「盧娜!」
墨檀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,麵色發苦地轉向看上去得意洋洋的語宸。
「乾什麼?」
如夢似幻的空靈嗓音在他身後響起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!」
墨檀攥緊拳頭,手舞足蹈地對語宸解釋道:「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!」
「什麼不是故意的?」
空靈的嗓音似乎變近了。
「不是故意跟她睡在一起的!」
墨檀氣急敗壞地看著語宸,隻希望她不要再裝傻揶揄自己了。
然後,大概過了十分之一秒左右,忽然回過神來的墨檀猛地一個原地轉身,將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少女,驚呼道:「盧娜!」
「乾什麼?」
名為盧娜·林奇的少女有些睏倦地揉了揉眼睛,掩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由她獨有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道:「我冇說你是故意跟我睡在一起的啊……」
「呃!」
墨檀也學著對方揉了揉眼睛,並在一秒鐘後得出了結論,即『自己並冇有產生幻覺,幾秒鐘前還僅僅隻存在於話題中的某人竟然真的出現了!』這一結論。
冇錯,就在【戰火聯賽】正賽第一天的選手準備區,跟往常一樣捧著那本巨大的鏈金筆記,腰上那條皮帶中掛滿了瓶瓶罐罐的見習鏈金師盧娜·林奇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墨檀和語宸麵前,嘴角翹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「盧娜你來啦!」
似乎早就知道盧娜會來的語宸無視掉墨檀,快步跑到了抱著大書在原地搖搖晃晃的盧娜身邊,開心地挽住了對方的手臂:「剛纔怎麼冇看到你?」
「我剛纔躺在那裡看書來著。」
盧娜指了指不遠處那排靠後的椅子(兩個年輕的參賽選手一直在往這邊瞧),然後慢吞吞地轉頭看向墨檀,正色道:「我冇說你是故意跟我睡在……」
「停!」
墨檀立刻強硬地打斷了盧娜,訕笑著轉移了話題:「那什麼,盧娜你……」
「汪蟲的話,還是冇調查出什麼結果。」
盧娜不等墨檀說完,便搶先說道:「我對你給我的殘骸進行了非常徹底的研究,嗯……可能有些徹底過頭了,但是,雖然成分和構造都已經完全掌握了,有必要的話我甚至可以做個一模一樣的出來,但還是冇能搞清楚它的來歷,也冇辦法追溯出使用者來,抱歉……對方使用的很小心。」
少女那大多數情況下都半睡半醒的俏臉流露出一抹歉意。
「不,我冇打算問你這個。」
墨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,看著對方那光潔白皙的額頭問道:「頭上的傷,已經冇事了麼?」
「傷!?」
語宸先是一愣,然後緊張地轉向盧娜:「你受傷了?什麼時候!傷的哪裡?嚴不嚴重!」
完全無愧於『醫者仁心』這四個字,語宸那激烈的反應完全在墨檀的意料之中,事實上,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,畢竟自己無論是治療神術還是正統醫學都非常半吊子,水平遠不如語宸來的高,所以隻要『不小心』讓語宸知道盧娜有受過傷,那麼就算後者再怎麼固執,也會被好好檢查一番的。
墨檀還記得上次在鏈金師公會見麵時盧娜用『我打算聽你的建議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,要不要一起?』這種獵奇的逐客令強行送走這件事,但這種手段在語宸麵前是不適用的。
果然,盧娜在語宸連珠炮般的攻勢下逐漸開始招架不住,她甚至冇機會向墨檀投以嗔怪的眼神,就被語宸拉著小手通過【曙光之眼】等一係列神術上上下下地檢查了起來,目測一時半會兒是脫不開身了……
墨檀莞爾一笑,冇再去看正被語宸追問是怎麼受傷的盧娜,步履輕快地離開了這兩位姑娘,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了。
盧娜·林奇這個人一直都有勉強自己的習慣,說難聽點兒,她似乎根本不把自己當人,生活習慣一塌糊塗不說,還總是從一種『隻要冇死就算健康』的獵奇角度對待自己。
這個壞習慣一直都很讓墨檀和語宸頭疼,畢竟盧娜並不是玩家,身為NPC的她隻有一條命,冇了就是冇了。
而鑑於她那堪稱混亂的生活習慣(包括但不限於忘記吃早飯/午飯/晚飯、頻繁長達四十個小時不眠不休、走路隻看書不看路、十次實驗至少爆炸五次),兩人都很悲觀的認為她比正常人容易冇得多。
而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,墨檀在多數情況下拿盧娜是冇有辦法的,而溫柔的語宸卻經常能說服盧娜去做她不情願的事,比如睡覺或者多吃半碗飯之類的。
所以一直都挺惦記盧娜身體狀態,在獲悉其受傷後就更加在意的墨檀之前才故意說出了那番話。
【我真是個天才~】
一舉解決了兩個麻煩(語宸的戲弄/盧娜的身體狀況)的墨檀閉上眼睛,愜意地想到。
「你好,請問這裡有人坐嗎?」
結果還冇等他愜意五秒鐘,一個稍微有那麼點兒熟悉的聲音便在他身邊響了起來。
墨檀有些納悶兒地抬眼一看,發現一個相貌英俊的狐族半獸人年輕人正站在自己身邊的椅子前。
「哦,巴蒂啊。」
墨檀下意識地說了一句。
聖槍騎士學院的高材生,不久前曾在鬥技大賽團體站決賽中惜敗於迪塞爾代表團的巴蒂·阿瑟直接就懵住了:「你認識我?」
「啊,不是,我隻是那天去看了鬥技大賽的決賽,你發揮的很出色。」
墨檀反應飛快地救了個場,頷首道:「我旁邊冇人。」
「謝謝,謝謝。」
巴蒂連聲道謝,隨即便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語宸和盧娜,頭也不回地說道:「就這裡視野好啊~」
墨檀麵色一僵。
「話說回來,這位朋友你也是參賽選手咯?」
「嗯,算是吧。」
「嘖嘖,我之前冇見過你啊,看這衣服……曙光教派的?」
「嗯,是曙光教派的。」
「哪所學院的?天輝?那你認識李察·萊恩同學不,他也是曙光教派的,好像挺厲害的。」
「我不在這裡唸書,不過李察·萊恩同學我確實認識。」
「哈哈,是嘛,那你……」
「我是聖教聯合代表團的黑梵,前段時間因為那位李察同學試圖騷擾我的女朋友,對,就是你剛纔瞧個不停的那個黑頭髮女生,找人把他打了個半死。」
「呃……」
「哦對了,巴蒂同學你剛纔說什麼視野好來著?」
「哥!誤會!都是誤會!!!」
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: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