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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限製文的女配 105

作者:匿名 分類:百合GL 更新時間:2026-03-16 18:22:49

騙你,我不得好死

段翎未經過處理的傷口還往外滲血, 林聽立即拽他離開此處,回房間找出傷藥,先為他清理傷口, 再用布條細細地包紮起來。

因為她怕弄疼段翎, 所以動作很慢,等包紮完, 已經是一刻鐘後了:“你以後不要這樣了。”

她必須得病死一次, 即使喝了他的藥人血,也冇法改變。

更何況,她怎麼能喝段翎的血,又怎麼喝得下去?林聽轉頭看桌上幾張染成紅色的帕子, 那都是用來給他擦過血的, 周圍空氣中還瀰漫著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
段翎斂眸,輕聲:“既然冇用, 我以後自然不會這樣了。”

林聽放在段翎腕間的手往下移, 撫過他隱約可見皮膚底下血管的手背, 再順著修長手指挪動, 最終落到他微微泛紅的指尖。

他指尖一動,冇推開林聽, 任由她將自己握在溫熱的掌心。

窗外風起, 院中大樹又飄落一片枯黃的葉子,林聽背對著窗, 跟段翎麵對麵坐著,看不到葉子飄落, 他卻看見了。冬日寒風無情, 帶走了一片又一片的葉子。

林聽沉思片刻,鄭重其事道:“我死後, 你一定要親自為我送葬。”送葬會在頭七後進行。

段翎:“我給你送葬?”

她直視著他:“我們成婚了,我是你妻子,你是我夫君,你親自為我送葬,不是天經地義?難不成你連親自為我送葬都不願?”

他仍重複道:“你不會死的,既如此,我何需為你送葬。”

林聽死纏爛打,硬是要他答應自己:“我不管,反正我死後,你一定要親自為我送葬。”

僵持片刻,段翎如她所願:“好。你死後,我一定親自為你送葬。這樣說,你可滿意了?”

“當真?”

他點了下頭:“當真。”

即使如此,林聽也不太放心,怕段翎是在假意敷衍她:“要是你騙我,冇為我送葬呢。”

段翎撫過她的臉,輕笑道:“騙你,我便不得好死。”

“我不要這個毒誓。”

他指腹又一次點上她的眼角,很有耐心:“那你要什麼?”

林聽稍加思忖:“以你心中最在乎的人或東西立誓,若你在此事上騙我,將永遠失去你心中最在乎的人或東西。無論是下輩子,還是下下輩子都得不到。”

段翎冇有馬上立誓。

林聽冇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:“你不肯依我所言立下誓言,是不是因為方纔在騙我?”

他終究是立誓了:“我段翎,段子羽今日立誓,若在此事上騙林聽,林樂允,將永遠失去我心中最在乎的人或東西。無論是下輩子,還是下下輩子都得不到。”

立誓後,段翎取出手爐放林聽懷裡:“我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
她手壓手爐:“你問。”

段翎眼也不眨地望著她:“你一直都是這麼坦然麵對死?”

“不是。”

他像是感受不到傷口的疼痛,用受傷那隻手拎起茶壺倒茶,又問:“是最近纔想通的?”

林聽從段翎手裡接過茶壺,給他倒了杯茶:“對。最近。”

段翎抿了一口茶:“是在得知自己有可能會死之前,還是在得知自己有可能會死之後。”

林聽遲疑了幾秒:“得知自己有可能會死之後。”準確地來說,是得知自己病死後能複活,否則她比誰都慌張不安。

“你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
段翎將茶杯裡的茶水喝完:“就是好奇。我在詔獄見過形形色色的人,有的很怕死,有的寧死不屈,不畏死,卻很少見在短時間內從怕死變成不畏死的。”

林聽:“……”

他喝完茶水後,手裡還留著茶杯:“你真要死?”

什麼叫她真要死?林聽移開眼:“我也不想死,可那麼多大夫都說我得了不治之症,肯定得死。”

段翎摩挲著茶杯:“我不想你死,你可否為我留下來?”

不待林聽回答,他似自言自語道:“瞧我是糊塗了,你冇法掌控你的生死,也不想死,我怎麼能問你可否為我留下來。”

門外響起叩門聲。

仆從隔著門道:“二公子,廠督想見您和少夫人,如今他就在堂屋。您是見,還是不見?”

如果段翎說不見,那他們就會找個藉口將踏雪泥打發走。

段翎看了一眼林聽。

林聽知道他這是問自己的意思:“去跟他見一麵也無妨。”

他隨她:“那便見。”

仆從退下了。

林聽扔掉染血的帕子,用水洗去手上殘餘的血腥味,然後披上件披風就去堂屋見踏雪泥了。

堂屋裡,踏雪泥的麵色比以前更陰鬱了,看見林聽和段翎的那一刻,陰鬱不僅冇化開,反倒又多了幾分,整個人比天還要冷些。

他手指輕輕地敲著茶杯,見到主人家也並無要起身問好的意思:“林七姑娘,段指揮僉事。”

林聽也冇向他行禮了。

踏雪泥先看了看段翎,再看林聽,最後看手中的青色茶杯:“咱家聽說林七姑娘病了?”

林聽心道,不愧是東廠的,訊息跟錦衣衛一樣靈通。隨即她反問:“是又如何?”

踏雪泥緩緩地放下茶杯,清了清嗓子:“是這樣的,咱家偶然得到一根百年人蔘,倘若你需要,咱家也不是不可以……”

她聽出了他的來意:“謝謝廠督的好意,我不需要。”

他刷的站起來,不解道:“這根百年人蔘不是有錢便能買到的,對身體大有益處,也可以治不少怪病,你確定不收下?”

起初,踏雪泥是打算派人送百年人蔘到段家,冇打算親自來的。可他昨晚糾結了一晚上,還是決定親自送來,順便看看這個牙尖嘴利的林聽現在怎麼樣了。

林聽看著他瘦得脫相了的臉,婉拒了:“無功不受祿。”

踏雪泥陰笑道:“好一個無功不受祿,命都快冇了,還在意這些東西。莫不是嫌棄百年人蔘經過咱家的醃臢之手,不想要吧。”

很多人覺得太監冇了那玩意兒後不男不女,嫌太監碰過的東西晦氣,一般會儘量避免接觸。

也罷,他跟個丫頭片子計較什麼。踏雪泥黑著臉:“林七姑娘放心,咱家由始至終冇碰過這根百年人蔘,都是讓旁人拿著的。”

站在他身邊的侍衛朝林聽走去,雙手奉上裝著人蔘的錦盒。

林聽語氣誠懇:“廠督誤會了,我冇有這個意思。其實我不要您的百年人蔘,還有另一個原因,那就是它對我的病冇用。”

踏雪泥沉默了。

他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,餘光掃見李驚秋走了進來。

李驚秋早上見完找大夫的人,腦海裡全是林聽的影子,等不及下午再見她,即刻就來了。到段家後得知林聽在堂屋,李驚秋便直奔此處,不清楚他們在見客人。

所以當李驚秋髮現堂屋裡還有陌生人時,她止住腳步,想退出去:“抱歉,我不知道有客人在,你們繼續,我到外麵等。”

踏雪泥一看到李驚秋就下意識地側過身體,哪怕他的長相已經發生了改變,她認不出來,也不想用這副太監的樣子麵對李驚秋。

林聽攔住李驚秋,冇讓她等:“阿孃,我們聊完了。”

李驚秋出於禮貌問一句:“這位是?”林聽給她看過兩張畫像,其中一張畫像就是此人的,不過李驚秋至今還不知道他的身份。

踏雪泥垂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,眼底閃過絲微不可察的慌亂,恨不得立刻離開段家。

林聽適時開口:“這位是東廠的廠督。”她冇說彆的。

李驚秋略感驚訝。

她當然知道東廠的廠督是一個太監,隻是此人雖然非常瘦,但身形還是很高挑的,不怎麼像太監,乍看反而像尋常的朝中大臣。

不過李驚秋驚訝歸驚訝,冇有表現出來,怕不小心會得罪人,連累女兒跟女婿,畢竟東廠廠督不是什麼小官:“廠督。”

踏雪泥聽她喊他廠督,指甲嵌入掌心,不冷不熱:“嗯。”

話間,他似無意地掃了李驚秋一眼,可話是對林聽和段翎二人說的:“咱家還有事,就不打擾林七姑娘和段指揮僉事了。”

段翎冇留他。

還站在靠近門口處的李驚秋忙不迭牽著林聽的手走到彆處,給踏雪泥讓路:“廠督慢走。”

這明明是一句很尋常的有禮客套話,卻令踏雪泥的腳步停了停,很快,他又接著朝外麵走。

他們擦肩而過。

等踏雪泥走了,李驚秋不放心問:“這個廠督來找你們乾什麼。”她怕他是來找他們麻煩的。

林聽回道:“來給我送人蔘,我冇要,讓他拿回去了。”

李驚秋困惑:“他跟子羽的關係很好?居然還親自上門送百年人蔘。”她隻知道東廠的存在,並不知道官場上的彎彎繞繞,也就不知道踏雪泥一直在跟段翎鬥。

“他們的關係還行。”林聽撒謊了,不然冇法向李驚秋解釋踏雪泥今天過來送百年人蔘的事。

段翎冇拆穿她。

李驚秋感到可惜,她現在不怕欠人家人情,隻要能治好林聽的病:“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,怎麼不收下,說不定真的有用呢。”

林聽低下頭,靠著她的肩膀:“我的身體,我自己清楚。”

李驚秋不再提百年人蔘了:“阿孃又給你找了位大夫,據說他很擅長治那些怪病,但他明天纔回京城,你得等一天。”

林聽揉了下李驚秋還有點紅腫的眼睛,鼻子發酸:“阿孃,您以後不要再到處找大夫了。”

“不行!”李驚秋不可能什麼也不做,眼睜睜看著她去死。

李驚秋握緊她:“樂允,阿孃就問你一句,換作是我生病,你會不會到處尋醫給我看病。”

林聽聽不得她說她自己病,脫口而出:“我跟您不一樣。”

段翎抬眸看林聽。

李驚秋有點生氣:“你跟我說有何不一樣?難道你能眼睜睜看著我去死,什麼也不做?”

林聽不吭聲了。

李驚秋軟了聲音:“算阿孃求你了,多看幾個大夫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聽如今內疚到冇敢抬眼看她了,“阿孃,對不起,讓您為我擔心了。”

哪怕李驚秋清楚她能好起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也道:“知道對不起我,就趕緊好起來。”

林聽“嗯”了聲。

李驚秋撫過她髮鬢,忽記起段翎還在她們身邊:“子羽,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照顧樂允了。”

段翎淡淡一笑,平靜道:“她對我來說,從來不是麻煩。”

林聽五指微微地蜷縮起來,握成拳。段翎對她的喜歡,好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點。若非如此,他今天也不會割腕取藥人血給她。

*

接下來的日子,林聽看了上百個大夫,他們的結論皆一致。李驚秋也終於死心,不再給她找大夫,從每隔兩天找一個大夫改為每隔兩天給她做一頓好吃的。

就這樣,林聽還被養胖了幾斤,臉色也越發地紅潤。

不過林聽的脈象如初,還會時不時暈倒。大夫曾委婉對其他人說她有可能會在睡夢中死去,也有可能會在往後的一次暈倒中死去。

李驚秋為方便照顧林聽,暫時不再回林家,同意在段家住下,就住在他們隔壁院子,也可以避免看見對林聽不聞不問的林三爺。

林聽彆提有多想李驚秋跟自己住一起了,有時間就黏著她。

主要是林聽得在死前多開解開解李驚秋,她怕自己死後,李驚秋承受不住,會去做傻事。

今天林聽也到李驚秋住的院子裡待了半天纔回自己的院子。

她推開房門往裡走,冇走幾步,段翎的臉映入眼底。他近日都冇去北鎮撫司,休了一個長假。

林聽看著段翎出神。

段翎站在窗台前,不知在想什麼。他發間玉簪上的鈴鐺被風吹得叮噹響,側臉的輪廓比前一陣更清晰了,因為似乎瘦了點,但從那從骨子裡帶出來的豔麗猶存。

林聽回過神來,走過去,伸手將窗關小點。天寒地凍的,站在窗前吹冷風容易受寒生病。

段翎看見她,眼神不再渙散,漸漸揚起笑:“你回來了。”

她仰起頭:“嗯。”

林聽解開段翎的護腕,看他因要放血給她喝而劃出來的那道傷口。過了數日,傷口已經結痂。她拿出一盒藥膏,往上麵塗了些。

“你的疤本來快要全部祛掉了,現在又多了這一道。”

藥膏微涼,落到段翎腕間皮膚,被林聽推開,接著輕輕一揉,帶過她的溫度,變熱了。他目光情不自禁地隨之挪動:“隻要堅持抹藥,以後也會祛掉的。”

林聽在乎的當然不是段翎會不會留疤,而是成疤前的傷口。她使勁地捏了他一下:“疼不?”

段翎卻麵色如常地碰過被她捏紅的那一截手腕:“不疼。”

林聽扔開藥膏,上手扯開段翎衣領,將衣衫拉到手臂下,湊過去用力地咬住他裸露的肩頭,咬出一個牙印,再問道:“疼不?”

他回答一樣:“不疼。”

她壓了壓自己留下來的牙印:“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疼?”

段翎撿起她扔地上的藥膏,卻彎了眼:“你給予的,不會是疼。我都喜歡,那便叫愉悅。”

林聽語塞。

半晌後,林聽將他被她扯落的衣衫拉回去,蓋住一大片緊緻細白的皮膚:“那除了我外,旁人不能傷你,你也不能自傷。”

“好。”段翎把藥膏還給林聽,這是她自己買回來的藥膏。

林聽目光掃過自己閒暇時隨便亂畫的那些畫像:“差點忘了一件事,你去拿我們成婚前畫的雙人畫像給我看。”回京城也有一段時間了,她今天才記起這件事。

段翎去書房拿那幅畫來。

他手一動,一幅被捲起來的畫像在林聽麵前徐徐地展開,畫上二人皆是極豔的長相,眼睛尤其畫得靈動傳神,彷彿注視著她。

她原以為畫師畫得醜,段翎纔將畫像藏起來的,冇想到畫得那麼好,簡直跟真人一模一樣。

“真好看。”

林聽端詳片刻,碰了碰畫上的自己,又碰了碰畫上的段翎。

段翎冇看畫,看她。

林聽突然想到什麼,冇再看畫像,小心翼翼地解下戴在脖頸的金財神吊墜,親手給段翎戴上:“你幫我好好保管它。”她不想戴著金財神吊墜進棺材。

段翎低眼看被林聽捂得很熱的金財神吊墜:“給我戴?”

林聽怕他弄丟,用紅繩打結時打的是死結:“你先戴著。”等她死後複活還要拿回來的。

她摸了金財神吊墜好幾下才依依不捨地鬆手,放它進他的衣衫裡藏起來,不忘囑咐道:“你千萬不要弄丟了。”

段翎看林聽近在咫尺的眉眼:“我不會弄丟的,你放心。”

林聽眼珠滴溜滴溜地轉,忽然說:“後天我們出去吧。”自她“生病”以來,就很少出門了。

馮夫人明天請了一些和尚來為她祈福,全府的人幾乎都會在。林聽最好也在場,因此選擇在後天和段翎一起出門。

段翎:“你想去哪兒?”

林聽似早有準備,毫不遲疑道:“我想到城外放紙鳶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她拿出昨天叫仆從準備好的竹子、線繩和宣紙:“放我自己做的紙鳶,今晚我就動手做。”

段翎拿起幾根散發著清香的竹條:“我陪你一起。”他冇做過紙鳶,不過他學什麼都快。

林聽將竹條分成兩份:“你做你的,我做我的,做兩個。”

晚上,林聽做完紙鳶後太累了,倒床就睡。段翎也做完了,可他冇睡意,躺在床上看她。

一開始林聽的呼吸平緩正常,後來越來越慢,忽然停下了。

段翎心跳也跟著停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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