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纔,你們相談甚歡啊
檀玉書快步上前:“殿下,請坐。”
沈明姝指尖微微攥緊,附和著點了下頭。
裴景珩沉冷的目光緊緊攫住她白皙的俏臉,緩步走到了她的身邊,直接在她身邊坐下。
沈明姝被堵在裡麵出不去,站也不是坐也不是。
檀玉書震驚,連忙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說道:“殿下,您該坐這裡的。”
“本王坐哪裡需要你教?”裴景珩薄冷的眼皮撩起,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檀玉書額角都冒了汗,對大虞朝這個戰神王爺,人人敬仰卻也人人畏懼。
戰場上廝殺出來的血性,一個抬眸便讓他軟了腳。
“殿下教訓的是。”檀玉書連忙點頭哈腰的應聲。
裴景珩偏頭看向站著的沈明姝,修長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,“沈小姐為何不坐,嫌棄本王?”
“沈小姐定然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檀玉書連忙幫她辯解,便聽裴景珩冷聲道:“本王在同沈小姐說話,你是她什麼人,需要你替她說?”
檀玉書連忙閉上嘴,手指都在打顫。
沈明姝緩緩坐下,立刻便感覺到男人的腿貼了過來,胳膊緊挨著她。
長凳子本就不大,她被夾在牆壁與他之間,擁擠的連抬一下胳膊都難。
檀玉書見她坐下便也坐下,再站一會兒他怕自己腿一軟跪在地上,豈不是在沈小姐麵前失了顏麵。
德慶和纖雲回來,兩人拎著兩個食盒,還拎著一個炭火盆。
進門瞧見裴景珩坐在那裡,德慶身子都繃緊了,連忙和檀玉書對視,後者也是一臉無奈。
將茶點放在桌上,又點燃了炭火盆。
纖雲將湯婆子遞過來:“主子,不燙手。”
德慶看著剩下的一個,猶豫著遞給誰,檀玉書連忙說道:“還不快給殿下送上。”
“殿下。”德慶彎腰雙手將湯婆子遞了過去。
裴景珩接過去,轉手放在了沈明姝的腿上:“天冷,還是沈小姐抱著吧。”
“多謝殿下。”沈明姝輕聲說道。
似乎聽見男人輕哼了一聲,很不滿的樣子。
裴景珩抿唇,暗暗不爽她在檀玉書麵前一直叫他殿下,還裝作與他不熟。
檀玉書給兩人斟茶,謹小慎微的說道:“殿下請用茶。”
“沈小姐,這杯是你的。”
裴景珩瞥見沈明姝伸手去端茶水,搶先一步端了起來,“剛好本王口渴,都喝了。”
他端起沈明姝麵前的杯子一飲而儘,隨後又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。
沈明姝:“......”
檀玉書見狀準備再給沈明姝倒一杯茶,就聽裴景珩淡聲說道:“人多吵鬨,賞梅需靜,冷鋒,送檀公子回前院去。”
檀玉書:“啊?殿下我......”
冷鋒一把拉起他:“檀公子,請吧。”
檀玉書不敢怒更不敢言,隻能拱手道:“殿下,沈小姐,告辭。”
德慶趕忙追上他,小聲說道:“少爺,沈小姐分明是你請來的......”
檀玉書皺眉快步往前走:“噓,我覺得景王殿下好像很討厭沈明姝,估計正在裡麵訓話呢,我們直接回府!”
冷鋒和纖雲也退了出去,將門關上獨留沈明姝和裴景珩在屋子裡。
沈明姝被擠得難受,胳膊剛動了動身邊的男人就壓得更近了些。
裴景珩側身抬手從她背後撐住窗沿,一手按住她身前的桌麵將她圈在懷裡,墨眸陰翳,冷沉的嗓音裹著慍怒:“方纔,你們相談甚歡啊......”
沈明姝身子繃緊貼在牆上,唇瓣輕啟道:“哪有?”
她壓根冇和檀玉書說幾句話,全是他自己在說。
“我分明瞧見你笑的很開心。”他視線略微向下,盯著她的唇緩聲說道:“唇色這麼豔,嘴角勾起時特彆明顯。”
“隻是禮貌的笑而已......”她頭往後仰,露出的脖頸肌膚白皙,呼吸帶動著脖子輕顫。
好危險,麵前的男人充滿了壓迫感,她有些緊張起來。
裴景珩緩慢的湊近她,直至兩人之間距離近到她撥出的熱氣他都能感覺到。
混合著一旁的綠梅,幽幽冷香侵入他的鼻息。
也侵入他的心間。
“折梅做簪,嗬......”金玉一樣冷的聲線,笑起來也很冷。
裴景珩撐在桌上的手抬起,骨節分明的長指輕輕落在她髮髻間的藍色簪花上,眉尾輕挑著說道:“我看見他要將那枝梅花簪在你發間,你好像很期待的樣子。”
“我是準備拒絕他的,誰知你來了。”沈明姝伸手推在他胸口,不讓他繼續往前。
裴景珩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手,眼睫壓低,“這麼抗拒我?可他手都摸到你頭上了你都冇反應,你跟他很熟嗎?”
沈明姝隻好放下手,神色坦然的說道:“不熟,你真的誤會了,你晚出現一瞬我定然拒絕他了。”
“若非我出現,恐怕那梅花已經插在你髮髻上。”裴景珩冷聲,眼底翻湧著濃墨漩渦。
他抬手摺下旁邊枝頭兩朵綠梅,將其在袖口上擦拭著:“既然我擾了你的興致,那便還一支綠梅簪。”
沈明姝連忙說道:“不用,我不喜歡。”
“你喜歡。”
“因為是我給你戴上的。”
裴景珩抬眸,深邃的眼眸盯著她的眼睛,想從裡麵看出點彆的情緒。
比如,厭惡......
真是小孩子脾氣,一根破樹枝也要爭個高下,沈明姝覺得他有些幼稚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順著他意思微微側頸低頭:“幫我戴上吧。”
裴景珩捏著樹枝的手指收緊,緊抿的唇也有了一絲弧度。
她不討厭他說的話。
小心翼翼的將綠梅枝插在她的髮髻裡,他垂眸欣賞她微垂眼睫的麵容,低聲說道:“好看。”
沈明姝伸手去摸髮髻,抬起頭看他:“是嗎,我看不......見......”
她的鼻尖從他的下巴上輕輕蹭過,男人的俊顏近在咫尺,她可以看見他纖長的睫毛輕顫了兩下,視線順著她的眼睛往下,在看她的唇。
她的唇幾乎要親上他的下巴。
裴景珩喉結上下滑動,隻覺得胸腔裡有團火在燃燒,燒得他渾身發燙,頭腦發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