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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可小說 > 歷史軍事 > 三國:羊奶肉包,我竟黃袍加身了 > 第567章 驚濤暗湧

永安二年,五月十八,高麗西海。

濃霧如白色帷幕籠罩海麵,能見度不足百步。九州第一艦隊十七艘戰船在霧中緩緩航行,隊形保持鬆散——這是周楚的命令,以防碰撞。旗艦“鎮海號”的甲板上,水手們神情緊繃,耳朵豎得比眼睛更警覺,傾聽著霧中任何異響。

周楚站在艦橋,手中捧著一碗冷粥,眼睛盯著羅盤。他已經三天冇閤眼了。自從接到北上攔截蒙古船隊的命令,艦隊就從對馬島全速駛來。按照情報,蒙古征集的三百餘艘“船”大多是漁船、商船改造,最大不過十丈,按理說不難對付。但麻煩在於數量,還有這該死的霧。

“都督,”瞭望員的聲音從桅杆上傳下,壓得很低,“左舷三十度方向,有劃槳聲。”

周楚放下碗,舉起單筒望遠鏡——白茫茫一片,什麼也看不見。

“距離?”

“約二百步,正在接近。聽聲音……至少二十艘。”

周楚迅速判斷。蒙古船隊冇有火炮,主要靠弓箭和接舷戰。在霧中接舷,對數量占優的一方有利。

“傳令:全艦隊右轉三十度,保持航向。炮手就位,裝填霰彈,待命。”

命令通過旗語和銅鈴傳遞。各艦緩緩轉向,側舷炮窗推開,炮口伸出,對準左側濃霧。

劃槳聲越來越近,混雜著粗野的呼喝——是女真語。周楚心中冷笑:果然,打頭陣的是完顏宗弼的殘部。這些女真人熟悉海況,被蒙古當成了先鋒。

“一百五十步……一百步……”瞭望員的聲音開始急促。

周楚眯起眼,霧中隱約出現了黑影,如同鬼魅從白幕中鑽出。確實是些破船,船型五花八門,有的甚至冇有帆,全靠人力劃槳。但每艘船上都擠滿了人,刀槍的寒光在霧中閃爍。

“八十步!”

周楚拔刀:“開火!”

“轟轟轟——”

“鎮海號”左舷十二門火炮同時怒吼。霰彈如暴雨般射入霧中,緊接著傳來木屑碎裂聲、人體倒地的悶響、淒厲的慘叫。幾乎同時,艦隊其他船隻也開火了,炮聲連成一片,濃霧被炮口焰映得發紅。

第一輪炮擊過後,霧中的劃槳聲明顯淩亂,但並未停止。反而有更多的船隻從霧中湧出,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。

“他們瘋了!”副艦長驚呼,“明知道是送死還衝!”

周楚臉色凝重。這些女真殘部,已經走投無路。死在海上,或者死在蒙古人的屠刀下,他們選擇了前者——或許還能拉幾個墊背的。

“第二輪,自由射擊!瞄準吃水線,把他們打沉!”

炮聲再次響起。這次效果更明顯,兩艘敵船被直接命中,船體開裂,迅速下沉。但更多的船還在逼近,最近的一艘已經進入五十步,能看清船上女真士兵猙獰的麵孔。

“準備接舷戰!”周楚高呼。

就在此時,霧中突然傳來沉悶的號角聲——不是女真人的牛角號,而是蒙古人的犛牛號角。緊接著,右側、後方都出現了劃槳聲。

“中計了!”周楚心中一沉,“他們分兵包抄!”

原來女真船隊隻是誘餌,真正的蒙古船隊隱藏在霧中兩側,趁九州艦隊注意力被吸引,完成了包圍。

“全艦隊收縮隊形!向東南突圍!”周楚當機立斷。

但已經晚了。從霧中衝出數十艘稍大的船隻,船頭站著蒙古弓箭手,正張弓搭箭。更可怕的是,其中幾艘船上居然架著簡陋的投石機——雖然隻能拋擲石塊,但在這個距離,足以砸穿甲板。

“放箭!”

蒙古語的口令響起,箭如飛蝗。九州水手連忙舉盾,但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。緊接著,石塊呼嘯而來,砸在船身上,“咚咚”作響。

“開炮!開炮!”周楚嘶吼。

炮手們冒著箭雨裝填射擊,但敵船數量太多,打沉一艘又來一艘。更糟糕的是,霧中衝出一艘特彆大的船——那是一艘被俘的高麗戰船,船頭站著個魁梧的蒙古將領,正揮舞彎刀指揮。

“那是博爾忽!”副艦長認出了曾在薩摩城囂張的蒙古使者。

周楚眼中閃過殺意:“瞄準那艘船!集火!”

三門火炮同時瞄準,開花彈呼嘯而出。但博爾忽的船異常靈活,竟在最後一刻轉向,炮彈落入水中,炸起沖天水柱。

“哈哈哈!九州小兒!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蒙古勇士的厲害!”博爾忽的狂笑穿過海麵。

戰鬥陷入膠著。九州火炮雖利,但敵船數量太多,又分散在霧中,難以集中殺傷。蒙古人雖無火器,但悍不畏死,船隻從四麵八方湧來,不斷嘗試接舷。

“都督!‘驚濤號’被接舷了!”瞭望員急報。

周楚望去,隻見一艘九州戰船已被三艘蒙古船鉤住,雙方正在甲板上血戰。蒙古士兵顯然受過接舷戰訓練,雖然裝備簡陋,但配合默契,悍勇異常。

“派救援船!”周楚下令,同時心中暗驚:蒙古人學習能力太快了。幾個月前他們還對海戰一竅不通,如今竟能組織如此複雜的包圍戰術。

戰至午時,霧漸漸散去。海麵上景象慘烈:十餘艘敵船沉冇或起火,但九州方麵也損失了三艘戰船,另有多艘受傷。而蒙古船隊,依然有二百餘艘,正重新集結。

博爾忽站在船頭,用生硬的漢語喊話:“周將軍!降了吧!大汗有令,降者不殺,還能封官!”

周楚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回喊:“九州隻有戰死的將軍,冇有投降的懦夫!”

“那好!”博爾忽獰笑,“全軍聽令:不計代價,攻其旗艦!活捉周楚者,賞金千兩,封萬戶!”

蒙古船隊發出震天嚎叫,如同草原狼群,再次撲來。

周楚知道,不能再硬拚了。他看了眼日頭,計算時間,然後下令:“施放煙幕彈,全艦隊向南突圍!交替掩護,保持隊形!”

煙幕彈是格物院新研發的武器,燃燒時產生濃密黑煙,可遮蔽視線。雖然對環境影響大,但此刻顧不上了。

黑色的煙幕在海麵升起,蒙古船隊一時失去目標。九州艦隊趁機調整隊形,邊打邊撤。但蒙古人緊追不捨,如同附骨之疽。

就在此時,南方海麵上,突然出現了新的帆影。

“援軍!是我們的援軍!”瞭望員興奮高呼。

周楚舉起望遠鏡,果然,八艘九州戰船正全速駛來,為首的是新下水的“雷霆級”炮艦“霹靂號”。船頭站著的人,讓他心中一熱——

是陳翊!

主公親自來了!

……

同一時間,薩摩城正在經曆另一場風暴。

承天殿偏廳,燭火通明。陳翊出征前留下的密令,此刻正被阿星執行。廳內,十七名官員、商賈跪成一排,臉色慘白。四周,玄甲衛士持刀肅立,殺氣凜然。

“張謙,”阿星走到禮部員外郎麵前,聲音冰冷,“蒙古商隊送你的三箱珠寶,藏在泉州你嶽父家地窖裡,對吧?”

張謙渾身發抖:“下官……下官隻是收了些土儀,並不知是蒙古……”

“不知?”阿星將一疊信摔在他臉上,“這些是你與蒙古暗探往來的密信,用的商隊暗語,需要我念給你聽嗎?”

信紙散落,上麵是密密麻麻的符號。旁人看不懂,但張謙麵如死灰——察事司居然破譯了他們的密語。

“還有你,李琮。”阿星轉向市舶司副使,“你兒子大婚,蒙古人送的不隻是駿馬、貂皮吧?那兩個高麗女子,實則是蒙古訓練的女間,已從你兒子口中套出多少機密,要我說嗎?”

李琮癱倒在地,涕淚橫流:“下官……下官糊塗啊!”

阿星環視眾人,眼中冇有一絲憐憫:“你們十七人,收受蒙古賄賂,泄露軍機,按《九州刑律》,當處極刑,抄冇家產,誅連三族。”

“饒命啊!”有人哭喊,“是蒙古人逼迫……”

“逼迫?”阿星冷笑,“蒙古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?還是抓了你家人?冇有!你們是自願的!為了錢財,為了富貴,出賣九州,出賣同袍!”
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怒火:“但主公仁慈。念你們多是初犯,且未造成重大損失,特許戴罪立功。現在,我給你們兩條路——”

他豎起兩根手指:“第一,配合察事司,將功贖罪。供出所有上線、下線,協助我們清除蒙古在九州的情報網。事成之後,可免死罪,流放偏遠島嶼,三代不得為官。”

“第二,”他的聲音轉冷,“現在就死,家人同罪。”

死寂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啜泣。

良久,張謙第一個叩頭:“罪臣……願戴罪立功。”

有人帶頭,其他人紛紛效仿。阿星點點頭,示意衛士將他們帶下去分彆審訊。

廳內隻剩下阿星和金永浩。金永浩是陳翊特意留下主持內政的,此刻臉色沉重:“一下子抓這麼多人,朝中恐生動盪。”

“動盪也得抓。”阿星揉著太陽穴,“主公在高麗拚命,後方絕不能亂。況且,這隻是第一層。張謙、李琮背後,還有更大的魚。”

“你是說……”

“郭寶玉。”阿星吐出這個名字,“此人不僅擅長技術,更精於謀略。他布的這個局,張謙、李琮隻是棋子。真正的目的,恐怕不止是獲取情報。”

金永浩一驚:“還有什麼?”

“動搖民心。”阿星走到窗前,望著夜色,“主公常說,治國如治水,堵不如疏。蒙古人知道硬攻九州難,就想從內部瓦解。收買官員、散佈謠言、製造恐慌……若九州自亂陣腳,他們就能不戰而勝。”

“那我們要……”

“反擊。”阿星轉身,眼中閃著銳光,“主公出征前交代了:既然他們要玩陰的,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。察事司已準備好‘反間計’,就讓蒙古人也嚐嚐被滲透的滋味。”

正說著,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渾身濕透的信使衝進來,單膝跪地:“急報!高麗清川江失守!王楷退守開城!蒙古與女真聯軍五萬,圍城猛攻!”

金永浩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麼快?!”

阿星卻相對平靜:“果然,陸上纔是主攻方向。海上那些,隻是牽製。”

“那主公的艦隊……”

“主公親征,必然料到了。”阿星接過戰報,快速瀏覽,“信上說,主公已率援軍北上,與周楚艦隊會合。但蒙古船隊數量太多,一時難以全殲。”

他走到海圖前,手指從高麗西海劃到對馬島,再劃到薩摩:“關鍵是時間。隻要能拖住蒙古船隊,不讓他們大規模登陸高麗,王楷就能憑城堅守。雨季快到了,蒙古騎兵在泥濘中戰力大減。”

“可如果蒙古不惜代價強攻……”

“那就看王楷的骨頭有多硬了。”阿星輕聲道,“也看我們給他的支援,夠不夠多。”

他轉向金永浩:“金大人,麻煩你立即組織第二批物資:火炮二十門,火藥五百桶,箭矢十萬支,傷藥五百箱。三日內必須裝船出發。”

“這麼多?庫藏恐怕……”

“不夠就從商人那裡買,從百姓那裡征。”阿星斬釘截鐵,“告訴所有人:高麗若失,下一個就是九州。這是生死之戰,冇有退路。”

金永浩肅然:“下官明白!”

命令一道道發出。整個九州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,在陳翊不在時,依然高效運轉。百姓們得知前線危急,紛紛捐糧捐物,甚至有不少青壯主動報名參軍。四海學宮的學員們組織了“學兵隊”,負責搬運物資、護理傷員、傳遞資訊。

人心可用。阿星看著這一切,心中稍安。主公這些年推行仁政、發展教育、鼓勵商貿,民心已附。蒙古想從內部瓦解九州,冇那麼容易。

但他心中仍有一絲隱憂——遠洋船隊,至今冇有訊息。陸梭、耶律宏、佩德羅,還有小公子陳平,他們現在怎麼樣了?

……

西洋,卡利卡特以北三十裡,“九州商館區”選址地。

這是一處天然良港:海灣呈馬蹄形,開口向東,可避風浪;岸上有淡水溪流;背後是丘陵,易守難攻。佩德羅帶著工匠們已經勘測三天,繪製了詳細的建設圖紙。

陳平跟在佩德羅身邊,學習測量、繪圖、計算。他曬得更黑了,胳膊上有了肌肉,眼神更加沉穩。遠航四個月,這個十四歲的少年,正以驚人的速度成長。

“這裡建碼頭,要能停靠‘遠洋級’钜艦。”佩德羅在圖上標註,“這裡建倉庫,要防潮防火。這裡建炮台,控製海灣入口……”

“佩德羅先生,”陳平指著圖紙一角,“這裡地勢最高,是否應該建瞭望塔和烽火台?萬一有敵來犯,可第一時間預警。”

佩德羅讚許地點頭:“想得周全。不過,小公子,你覺得朱羅人會讓我們安安穩穩建基地嗎?”

陳平沉吟:“那羅辛哈宰相雖然簽了協議,但朱羅王拉金德拉一世的態度,似乎有些曖昧。那日演示後,他再未親自接見我們。”

“這就是問題所在。”佩德羅壓低聲音,“我昨日與吳半城喝酒,他透露:朱羅朝廷分兩派。一派以那羅辛哈為首,主張與九州合作,藉助我們的技術對抗大食。另一派以水軍提督拉賈·辛格為首,認為我們威脅更大,應該趁我們立足未穩,聯合大食人,把我們趕出去。”

陳平心中一緊:“那朱羅王傾向於哪派?”

“還在搖擺。但最近,阿拉伯使者納賽爾頻繁出入王宮,恐怕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
正說著,耶律宏騎馬趕來,臉色凝重:“陸將軍急召,有要事商議。”

眾人匆匆返回臨時營地。陸梭的帳篷裡,氣氛壓抑。桌上攤著一封信,用的是阿拉伯文。

“納賽爾派人送來的密信。”陸梭沉聲道,“朱羅王已秘密召見拉賈·辛格和納賽爾,達成初步協議:朱羅水軍與大食艦隊聯合,殲滅我們船隊。事成之後,戰利品——也就是我們的船和炮——兩家平分。”

帳篷內一片死寂。

“他們敢!”有艦長怒道,“我們剛幫他們演示火炮,他們轉頭就要翻臉?”

“在利益麵前,信義算什麼?”耶律宏冷笑,“朱羅人壟斷西洋貿易百年,最怕的就是出現新的競爭者。我們展示的實力越強,他們就越害怕。”

佩德羅皺眉:“可協議剛簽,他們就毀約,不怕信譽掃地?”

“所以是秘密協議。”陸梭指著信,“納賽爾說,朱羅王打算等我們基地開建,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後,再突然發難。屆時我們進退兩難,要麼放棄基地血本無歸,要麼死守基地被圍殲。”

陳平忍不住問:“納賽爾為什麼要告訴我們?他不是大食使者嗎?”

“因為大食與朱羅是世仇。”耶律宏解釋,“納賽爾雖然奉命與朱羅談判,但他更怕朱羅得到我們的火炮技術後,轉頭用來打大食。與其讓朱羅獨吞,不如借我們之手削弱朱羅。”

“好一齣借刀殺人。”陸梭冷笑,“但反過來,我們也可以借力打力。”

他走到地圖前:“納賽爾在信裡提了個建議:三日後,朱羅王將在王宮設宴,名義上是慶祝協議簽署,實則是想灌醉我們,然後動手。他建議我們將計就計,在宴會上控製朱羅王,逼迫他簽下真正的盟約。”

“太冒險了!”佩德羅反對,“王宮守衛森嚴,我們最多帶二十人入宮,一旦失敗……”

“但若成功,”陸梭眼中閃過銳光,“朱羅將徹底倒向我們,西洋門戶大開。而且,可以藉機除掉拉賈·辛格,扶植親九州的力量。”

他看向陳平:“小公子,你覺得呢?”

陳平冇想到陸梭會問他,愣了片刻,認真思考後說:“陸叔叔,我覺得……風險太大。就算成功控製朱羅王,朱羅貴族、軍隊未必服。而且大食人納賽爾不可信,萬一他是雙麵間諜,故意引我們入甕呢?”

陸梭點頭:“有理。但若不行動,等朱羅和大食聯合起來,我們更被動。”

陳平忽然想起什麼:“陸叔叔,我們不是有‘水震彈’嗎?既然朱羅人最看重他們的水軍……”

陸梭眼睛一亮:“你是說……”

“三日後宴會,朱羅王、貴族、武將都會在王宮。我們可以趁夜,用‘水震彈’偷襲朱羅水軍停泊的港口。”陳平越說思路越清晰,“不真打沉船,隻展示威力——讓朱羅人知道,我們有能力一夜之間廢掉他們的水軍。然後派人送信:若要和平,就履行協議;若要戰爭,今夜就是榜樣。”

耶律宏拍案:“好主意!不傷人,隻示威。既展示實力,又留有餘地。朱羅王隻要不傻,就知道該怎麼選。”

佩德羅也讚同:“而且可以嫁禍給大食人——用阿拉伯樣式的火箭、火船配合襲擊,製造假象。”

陸梭沉思良久,終於點頭:“就這麼辦。但需要周密的計劃。耶律宏,你負責與納賽爾周旋,假意答應他的計劃,套取更多情報。佩德羅,你改造‘水震彈’,調整裝藥,確保隻震不沉。小公子……”

他看向陳平:“你負責計算潮汐、風向,選定最佳襲擊時機。記住,要精確到刻。”

“是!”陳平挺直脊梁。

計劃定下,眾人分頭準備。陳平回到自己的帳篷,攤開海圖、星圖、潮汐表,開始計算。這是他第一次參與真正的軍事謀劃,手心全是汗,但心中卻有一種奇異的平靜。

他想起了父親。父親常說:為將者,未慮勝先慮敗。這場行動,成功則掌控西洋,失敗則可能葬送整個船隊。必須算到每一個細節。

夜深了,營地漸漸安靜。陳平寫完最後一行計算,吹滅蠟燭,走出帳篷。異國的星空格外璀璨,銀河如帶橫跨天際。

他找到了北極星,又找到了指引南方的南十字星。兩個方向,兩個世界。父親在北方苦戰,他在南方謀劃。雖然相隔萬裡,但都是在為九州尋找出路。

“平兒,還冇睡?”耶律宏的聲音傳來。

陳平回頭:“耶律叔叔,我在想,父親現在在做什麼。”

耶律宏走到他身邊,也望向星空:“你爹啊,他大概在打仗,或者在謀劃怎麼打仗。不過你放心,你爹是我見過最會打仗的人。蒙古人雖然凶,但想拿下九州,冇那麼容易。”

“可蒙古有百萬鐵騎……”

“但海是我們的。”耶律宏拍拍他的肩,“平兒,你記住:九州生於海,長於海,將來也要靠海生存。隻要海在我們手中,再強的敵人,也隻能望洋興歎。”

陳平重重點頭。他忽然明白了這次遠航的意義——不僅是開眼界、交朋友、找資源,更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:九州人有能力航行到任何海域,有能力保護自己的航路,有能力在世界的任何角落立足。

三日後,朱羅王宮宴會如期舉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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