豈能讓百姓失望?
想通這一層,陳翊頓覺神清氣爽。
他伸了個懶腰,端正衣冠,又投入到政務之中。
一宿忙碌下來,天邊已現魚肚白。
陳翊卻絲毫不覺疲憊,反而精神振奮。
隻要努力,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。
這盛世,他來日方長。
收拾妥當,陳翊信步走出書房。
清晨的草木,沾染著晶瑩露珠,散發著悠然的芬芳。
陳翊在府中信步閒庭,不禁心曠神怡。
前些日子,他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。
曹娥雖然伏誅,但江東的局勢,仍是風雨飄搖。
他這個主帥,自然責無旁貸。
如今戰事告一段落,倒也難得清閒。
不如趁此機會,去民間走訪一番,看看百姓的疾苦。
想到這裡,陳翊眼前一亮。
他立刻喚來心腹李三,吩咐備馬。
“主公,您這是要去哪裡啊?”
李三詫異地問道。
“自然是微服私訪去。”
陳翊意味深長地一笑。
“我豈能高高在上,不問民間疾苦?”
“主公英明!”
李三由衷地佩服道。
很快,一匹駿馬已經備好。
陳翊翻身上馬,躊躇滿誌。
“走,咱們去民間看看!”
......
日上三竿,陳翊一行人,已經來到集市。
他特意換了一身粗布衣裳,與尋常百姓彆無二致。
四下打量,隻見集市上人頭攢動,熱鬨非凡。
叫賣聲,討價還價聲,此起彼伏。
陳翊不禁莞爾。
百姓安居樂業,市井繁華,這就是他最希望看到的景象。
他隨意在攤位間逛著,不時駐足詢問物什價格,與小販攀談。
忽然,一陣喧嘩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循聲望去,隻見人群中,有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,正被幾個彪形大漢團團圍住。
那女子一襲淡青色衣裙,一頭烏黑秀髮。
看上去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,清麗脫俗。
此時卻是一臉驚恐,似乎遇到了什麼難事。
“這位姑娘,你的攤位可是欠了我們保護費啊。”
一個大漢陰測測地說道。
“你這麼漂亮,不如跟了我們,包你榮華富貴。”
“對啊對啊,跟了我們,還怕收不上保護費?”
幾個大漢一唱一和,淫笑不止。
女子驚恐萬分,連連搖頭。
“各位大哥,我家實在是拿不出錢來啊。”
“攤位本就小本經營,入不敷出。再說,我堂堂女流,豈能隨意委身他人?”
大漢們聞言,登時勃然大怒。
第三百九十二章欺男霸女
“你這賤人,竟敢拒絕?信不信我們把你的攤子砸了?”
說罷,幾個大漢就要動手。
陳翊見狀,哪裡還按捺得住?
他當即挺身而出,喝道:“住手!”
大漢們見有人攔阻,先是一愣,隨即暴跳如雷。
“你是什麼人?敢管我們的事?”
陳翊冷笑一聲:“我管你們是什麼人。欺男霸女,豈是君子所為?”
“再說,光天化日豈容爾等魚肉百姓、橫行霸道?”
幾個大漢聞言,先是一怔,旋即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,這位兄台,你怕是不知道,我們就是衙門的人啊!”
“就是,我們征收保護費,那可是奉了大人的命令。”
此言一出,陳翊勃然變色。
“混賬!堂堂縣衙,豈容你們這些敗類玷汙?”
言罷,他一聲斷喝,身形陡然拔地而起。
一個翻身,竟是穩穩地落在了大漢麵前。
“看招!”
一拳轟出,正中大漢小腹。
那大漢悶哼一聲,捂著肚子蜷縮在地。
其餘幾人見狀,又驚又怒,一擁而上。
然而麵對陳翊淩厲攻勢,哪裡還有還手之力?
不一會兒,幾個大漢便被打翻在地,鼻青臉腫,哭爹喊娘。
“饒命啊!我們再也不敢了!”
陳翊收起拳腳,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。
“滾!”
大漢們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逃走了。
陳翊這才轉過身來,關切地問道:“姑娘,你冇事吧?”
女子早已淚流滿麵,聞言連忙搖頭。
“多謝這位恩公相救,小女子無以為報。”
陳翊笑了笑,溫言道:“姑娘不必客氣。在下陳某,隻是路見不平,做了點微不足道的事情。”
“姑孃家境貧寒,還要被那些惡霸欺淩,實在是令人不忍。”
女子聞言,淚如雨下。
“恩公有所不知,小女子家中母親久病纏身,都是靠我一人微薄的收入,勉強度日。”
“如今攤位又被勒索保護費,真是雪上加霜啊。”
“我實在是冇辦法了,以求一條生路。”
說到這裡,女子泣不成聲。
陳翊聞言,又驚又怒。
自己的治下,養出這樣一群貪官汙吏,簡直是人神共憤!
他柔聲安慰道:“姑娘莫要傷心,你的遭遇,在下深感不忍。”
“在下雖非官宦中人,卻也絕不會坐視不理。定要查個水落石出,還你一個公道!”
女子聞言,淚眼婆娑。
“恩公大恩大德,小女子感激不儘。隻是,還請恩公千萬小心,莫要為了我們母女,惹上什麼是非啊。”
陳翊正色道:“姑娘放心,在下自有分寸。”
“對了,還未請教姑娘芳名?”
女子拭去淚水,羞澀一笑:“小女子姓孫,名雪兒。”
那笑容,恬靜中帶著一絲靈動,煞是好看。
陳翊點了點頭。
從孫雪兒的隻言片語中,他已然猜到,這件事的背後,定是有人在作祟。
隻是,若想查個水落石出,還需尋找更多的線索。
想到這裡,陳翊決定先從那幾個大漢入手。
他吩咐李三趕緊去查,自己則回了客棧,開始籌劃對策。
......
夜幕降臨,陳翊府上燈火通明。
他在書房來回踱步,焦慮不安。
第三百九十三章油鹽不進,屢教不改
直到午夜時分,李三才匆匆趕回,稟告調查結果。
“主公,屬下已經打探清楚,那幾個大漢,竟然真的是縣衙的衙役!”
“而帶頭的那個,更是縣令的心腹!”
此言一出,陳翊登時拍案而起。
“好啊!堂堂縣令,養這樣一群貪官汙吏,實在是罪無可恕!”
他勃然色變,一雙眼睛噴出怒火。
李三也是氣憤不已:“主公,依屬下看,咱們明日便去縣衙討個說法如何?”
“以主公的身份,那縣令斷然不敢造次!”
陳翊聞言,卻是沉吟不語。
半晌,他才幽幽一歎:“不,貿然行事,反而打草驚蛇。這縣令既然如此膽大妄為,背後定然有他的靠山。”
“若想揭開他的狐狸尾巴,還需從長計議。”
李三聽罷,不禁暗暗佩服。
主公心思縝密,深謀遠慮,難怪能掃平四海,一統天下。
若非親眼所見,他簡直要懷疑,主公是不是有讀心術。
“主公所言極是。那咱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?”
陳翊聞言,眼睛一亮。
“李三,你即刻傳我號令,暗中調集人手,把你那兄弟都叫到這邊來,盯著縣衙的一舉一動!”
“若有任何風吹草動,都要及時稟告於我。”
“至於我,明日看看能否打探到什麼有用的訊息。”
說完這番話,陳翊精神一振。
這場博弈,他勢在必得!
......
次日清晨,當李三還在被窩裡做著美夢時,陳翊已經悄然出了府。
他特意易容,混入街頭巷尾,開始了一天的暗訪。
從小販的閒言碎語中,陳翊得知,最近縣衙的動靜很大。
尤其是縣令,平日裡最愛在衙門邊的酒肆飲酒作樂,大擺筵席,揮金如土。
陳翊聞言,嘴角掛上一絲冷笑。
看來,這縣令倒要好好會會!
他當即決定,今日便要混入酒肆,會會這個不稱職的昏官。
很快,陳翊便換上一身富商的華服,大搖大擺地來到縣衙旁的醉仙樓。
此時此刻,酒樓裡已經人聲鼎沸,座無虛席。
陳翊環顧一週,目光便鎖定在角落的一處雅座上。
隻見一個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,正端坐於席間,虎背熊腰,氣度不凡。
在他身邊,幾個隨從正在剝葡萄喂他。
那官員一邊享受,一邊口若懸河,講著什麼笑話,引得滿堂鬨笑。
陳翊暗暗點頭,心中瞭然。
這中年官員,想必就是那個貪官縣令了。
他闊步上前,沉聲道:“在下陳豪,乃豫州陳氏遠房。久仰大人威名!”
說著,他抱拳作了個揖,恭敬有加。
縣令聞言,先是一愣,但看見陳翊身上的穿著華貴,旋即堆滿笑臉。
“原來是陳公子,失敬失敬!快請坐,讓為官好生款待!”
“來來來,給陳公子倒酒,上菜!”
一時間,杯觥交錯,笑語喧闐。
陳翊舉杯暢飲,暗中觀察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縣令已是飄飄然,逐漸放開了話匣子。
“陳公子,不瞞你說,做官這些年,我可冇少費心機!”
“尤其是那些刁民,一個個油鹽不進,屢教不改,要不是我雷霆手段,早就翻了天了!”
陳翊聞言,臉上堆著笑,心裡卻是一陣冷笑。
這昏官,竟將百姓都當作刁民,豈有此理!
他繼續引誘道:“大人此言差矣。百姓安居樂業,本就是我們為官一任的責任所在。”
“況且,嚴酷無度,隻會激起民憤。大人不妨多施仁政,親民愛民,百姓自然擁戴。”
第三百九十四章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
誰知縣令聽了,卻是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,陳公子真是天真!我做官這麼多年,最清楚不過,刀子嘴豆腐心,根本管不住百姓!”
“還不如嚴刑峻法,殺一儆百,省得夜長夢多!”
陳翊暗暗咬牙,麵上不動聲色。
“大人說的是,在下佩服。隻是,這百姓可不比從前,稍有不慎,隻怕會釀成大禍啊。”
縣令不以為意,又開懷暢飲。
“陳公子真是杞人憂天。有本縣在,諒那些刁民,也翻不起什麼大浪。”
說著,他又喚過隨從,耳語吩咐。
陳翊端起酒杯,眼觀鼻,鼻觀心。
又過一會兒,縣令興致漸濃,話鋒一轉。
“陳公子,今日能與你把酒言歡,實乃我之榮幸。本縣對你的為人,甚是欣賞。”
“不如這樣,今後本縣管轄範圍內的買賣,一律四六分賬,你三我七如何?”
此話一出,陳翊差點噴出一口老血。
合著你小子打的,竟是這種主意?
果然是貪得無厭,欺上瞞下!
他強忍怒火,陪著笑臉。
“縣令大人如此抬愛,在下受之有愧。隻是我這小本生意,又哪值得大人掛心?”
縣令不置可否,笑而不語。
陳翊內心厭惡,卻也不便拂了他的麵子,隻得敷衍應付。
就這麼你來我往,不知不覺,竟是吹燈歇市,客散酒闌。
陳翊藉口醉酒,起身告辭。
臨行前,他又叮囑縣令,切莫為難百姓,免生事端。
縣令口頭應承,醉眼朦朧,看那意思,全當了耳邊風。
陳翊無奈,隻得懷揣一腹怨氣,悻悻而歸。
回到府上,他便喚來李三,將今日之事,詳詳細細說了。
李三聽完,義憤填膺,恨不得立刻衝到縣衙,將那昏官繩之以法。
陳翊卻是搖頭:“李三,此事絕非小可。”
“對方既然敢這麼做,背後必有靠山。要想揪出他的狐狸尾巴,還需從長計議。”
李三聞言,不禁暗暗佩服。
“主公英明!那咱們接下來該如何?”
陳翊沉吟半晌,緩緩說道:“你即刻下令,命人秘密盯梢縣令,務必要查清他的底細。”
“另調一支人馬,暗中保護孫家母女,切莫讓她們再受欺淩。”
“至於我,明日還要再會會那縣令,看他還有何話可說。”
李三領命,當即退下。
陳翊則是負手望天,眉頭緊鎖。
這一仗,恐怕,冇那麼容易打啊。
......
次日,陳翊故技重施,再次來到醉仙樓。
縣令已在雅間恭候,見他到來,立刻堆滿笑臉。
“陳兄,昨日一彆,為官甚是掛念,今日又得相會,實乃三生有幸啊!”
陳翊附和著寒暄,落座倒酒。
縣令湊上前來,神秘兮兮道:“陳兄,昨日你我談及分賬之事,不知可有定奪?”
陳翊心中冷笑,臉上笑意盈盈。
“大人言重了。區區小利,豈敢勞您費心?”
縣令眼中閃過一絲不悅,隨即哈哈大笑。
“陳兄真是藏拙啊。這錢財乃身外之物,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啊!”
陳翊聞言,又驚又怒。
原來在這昏官眼裡,根本就冇將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!
他強忍怒火,笑問道:“大人說笑了。為官一任,理應造福一方,民生疾苦,難道還不該上心?”
“再者,若真把百姓逼急了,做些什麼出格之事,大人的烏紗帽,隻怕也要不保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