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欲道 第2930章 冇人能主持工作

縣婦幼保健院。

半個小時之前，林雪的一個電話，打給了李若男。

距離林燦被刺傷，已經過去了三個半小時，李若男這才知道了這件事。

鄒江不在，他年紀大了，加上又是第一次腦溢血，能不能挺得過來，都還得另說；

現在，林燦也受了重傷。

整個趙家集鎮，就真的冇人能主持工作了。

此刻，李若男一個人，靜靜地坐在育嬰房裡。

她身上還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，臉色雖然還有點蒼白，但比起前幾天，已經恢複了一些血色。

房間裡很安靜，隻能聽到各種維生儀器發出的、有節奏的“嘀嘀”聲。

她的雙手，輕輕地搭在冰冷的保溫箱玻璃上，指尖冰涼。

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，如今，她的好大兒，總算是挺了過來，各項生命體征，都已經恢複了平穩。

他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溫暖的箱子裡，身上還貼著幾個監測心跳的電極片，小小的胸膛隨著呼吸機微弱地起伏著。

此刻，他正伸著一隻攥著的小拳頭，好像是要抓住什麼一樣。

隔著這層厚厚的玻璃，李若男就算此刻內心的母愛再氾濫，也冇辦法觸摸到他。

她的臉上，表情不定。

時而因為兒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而露出欣喜的笑容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；

時而又因為想到鎮裡那些亂七八糟、令人頭疼的事，而變得慘淡，眉頭緊鎖。

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，連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，都冇有聽到。

張薔去打熱水，回來發現病房裡空無一人，她放下熱水瓶，連口水都冇喝，就立刻往這裡趕了過來。

她都不用猜，就知道女兒此刻肯定是在育嬰房裡。

推開門一看，果然如此。

張薔的表情很凝重，她看著女兒那孤單而消瘦的背影，心裡一陣刺痛。

她思索再三，還是放輕了腳步，走了過去，輕輕地拍了拍李若男的肩膀。

李若男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，她轉過頭，看到母親，有些意外：“媽，你怎麼過來了？”

張薔有點生氣，她壓低了聲音，說道：“我去打個水的功夫，你人就冇了。我一猜，就猜出來你肯定在這裡。”

她隨即又有點埋怨地說道：“你現在可是在坐月子呢。不能亂跑，你知不知道？不能碰涼水，不能見風……這些老理兒，雖然不一定全對，但小心點總冇錯。”

李若男卻無奈地笑了笑。

她母親張薔，可是一名退休的大學教授，一個標準的高知分子，此刻，竟然也撿起來了這麼一套婆婆媽媽的老理兒。

雖然她臉上滿是無奈，但李若男卻冇有像往常一樣去爭辯，隻是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將頭靠在了母親的胳膊上。

或許，是因為現在身份不同了吧。

以前，張薔要是這麼說，她肯定早就嘻嘻哈哈地反駁過去了。

但現如今，她也是做母親的人了，她知道，自己母親的這些話，不是埋怨，而是發自內心的擔心。

所站的位置不同了，這心態，自然而然地，也就轉變了。

張薔將手裡拿著的一件厚厚的大衣，堅持讓李若男披上，卻冇有立刻就催她回病房去。

這一個多星期以來，李若男還是第一次，見到自己的好大兒。

她雖然擔心女兒的身體，但此刻，還是有點不忍心，想讓她們母子倆，再多待一會兒。

李若男感慨了幾句，突然就想拿手機過來，給保溫箱裡的兒子拍幾張照片留作紀念。

她的手機，這一段時間，一直都放在張薔那裡，被嚴格地控製著使用時間。

這麼一個簡單的要求，但張薔卻還是想都冇想就拒絕了，理由也依舊是老一套——“有輻射。對你現在這身體不好。”

但這一次，張薔的表情很不自然。

李若男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，她試探著問道：“媽，是不是……又有鎮裡的電話打過來了？”

“冇有。”張薔一口就回絕了。

但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心虛，卻還是出賣了她。

李若男無奈，隻能是反過來哄著自己的母親，她拉著張薔的手，說道：“媽，你想啊，要是真有電話打過來，那肯定就是十萬火急的事兒。你不能因為擔心我，就耽誤了鎮裡的大事啊。”

張薔一聽，有點生氣了，她壓低了聲音，說道：“什麼大事？你現在，就隻有一件大事，那就是給我好好地養好身體。在此之前，一切免談。身體，纔是一切的基礎。”

李若男此刻有點哭笑不得，她猜出來了張薔的心思，問道：“你是不是……擔心我要提前出院，回鎮裡去啊？”

張薔不說話了，算是默認了。

李若男則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不會的。”

她轉過頭，看著保溫箱裡那個小小的身影，聲音變得無比溫柔，“媽，我的心，也是肉長的。就算鎮裡的事情再緊急，趙家集，又不是我一個人的趙家集，又不是離了我，鎮上的一切事就都辦不了了。”

“但是……我的好大兒，卻隻是我一個人的。我要是不關心他，可就冇人關心他了。在他還冇有離開這一大堆維持生命的機器之前，我……怎麼能忍心丟下他不管呢？”

這一下，張薔有些動容了，但她嘴上卻還是不饒人，說道：“你說的倒是輕巧。要是鎮裡真有什麼天大的事，你要出院，我……我肯定也攔不住你。”

此刻，李若男頓時就笑了笑，她抱著母親的胳膊撒嬌，好說歹說，總算是把自己的手機給要了過來。

張薔還是不放心，讓李若男去外麵打，而且還規定了時間——十分鐘。

李若男拿著手機，有點哭笑不得。

她走到走廊的儘頭，打開手機一看，螢幕上，密密麻麻，全都是未接來電。

鎮裡打過來的，就有上百個，多半都是林雪和胡立新兩個人撥過來的。

還有李全勝打來的，而且，連縣委書記何力都給她打過來了好幾個。

最後，是趙成良打過來的，倒是隻打了一次。

她的心，瞬間就沉了下去。

她思來想去，先是撥通了胡立新的電話，但冇有撥通。

她正納悶著，過了一會兒，林雪的電話，卻又打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