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欲道 第2058章 群龍不可一日無首

江峰縣衛生局。

自從趙成良前往省城“養傷”並接受表彰後，局裡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。

群龍不可一日無首，在趙成良回到江峰縣接任縣公安局代理局長的工作之前，他縣衛生局長的任命還在，但他長期不在崗，原本被他強力壓製下去的各種暗流，便又開始悄然湧動。

組織考慮趙成良的工作調動，將空出來的位置給了朱亮。

頂著趙成良“親信”的標簽上位，朱亮最初確實是想在新的崗位上有所作為的。

他一改在蓮城鄉醫院當副院長時的謹小慎微，試圖推行一些自己醞釀已久的改革措施，整頓一下疾控係統內部的風氣。

然而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
錢雷雖然暫時蟄伏，但其在衛生係統內盤踞多年，根基深厚。

那些習慣了舊有規則、利益受損的科室負責人和中層乾部，在錢雷舊部的或明或暗的示意下，對朱亮這位“新貴”普遍采取了不配合、甚至陽奉陰違的態度。

朱亮提出的幾項措施，要麼在各種會議上被以“條件不成熟”、“需要再研究”為由擱置，要麼在執行層麵被打了無數折扣，變得麵目全非。

幾次碰壁下來，朱亮不免感到心灰意冷，也深刻體會到了趙成良之前所麵臨的巨大阻力。他甚至開始有些懷念在蓮城鄉醫院雖然憋屈、但至少不用操心這麼多複雜人際關係的日子。

就在朱亮感到焦頭爛額、進退兩難之際，一個如同妖嬈毒藤般的身影，卻悄然纏繞上了他。

劉雨涵，這位以作風大膽、交際手腕高明著稱的愛衛辦副主任，似乎看穿了朱亮內心的苦悶和權力上的困境。

她開始頻繁地以“彙報工作”、“請教問題”為名，出入朱亮的辦公室。

與其他人的敷衍或牴觸不同，劉雨涵對朱亮總是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尊重和“崇拜”。

她不僅在工作上積極配合，主動為朱亮分憂解難，更在私下裡，以一種知心姐姐般的姿態，傾聽朱亮的抱怨，開解他的煩惱。

“朱局，您就是太實在，太想乾事了。”

這天下午，劉雨涵又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，嫋嫋婷婷地走進朱亮的辦公室，將茶杯輕輕放在他麵前，語氣帶著幾分心疼和嗔怪，“這水太深，關係太複雜，光憑一腔熱血是行不通的。有時候啊，得學會借力打力，抓大放小，先把自己的位置坐穩了，才能談得上做事情嘛。”

她說話時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領口開得恰到好處，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馥鬱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香水味，若有若無地飄進朱亮的鼻腔。

朱亮聞著那誘人的香氣，看著劉雨涵那張保養得宜、風情萬種的臉龐，以及那雙彷彿會說話的桃花眼，心中不由得一陣悸動。

這段時間，劉雨涵的“關心”和“開導”，確實讓他壓抑的心情舒緩了不少。

尤其是在麵對錢雷等人的刁難和全域性上下的消極牴觸時，劉雨涵的積極配合和善解人意，更顯得難能可貴。

“唉，雨涵同誌，你說得輕巧。”

朱亮苦笑著搖了搖頭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這衛生局裡，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我？錢雷那幫人更是巴不得我出點錯，好把我拉下馬。我想坐穩這個位置，談何容易？”

“事在人為嘛。”劉雨涵嬌媚一笑，伸出纖纖玉指，輕輕拂去朱亮肩膀上並不存在的一點灰塵，動作自然而曖昧，“朱局您年富力強，又有能力，缺的隻是時間和一些……助力而已。”

她湊近了一些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：

“其實啊，很多事情，冇必要那麼較真。水至清則無魚，人至察則無徒。有些規則，既然改變不了，那不如……試著去適應它，甚至利用它。比如說……”

劉雨涵開始旁敲側擊地給他灌輸一些官場“潛規則”。

比如，如何拉攏一部分中間派，分化對手陣營；如何向上級領導表示表示，爭取更多的支援；如何在一些非原則性的問題上做出妥協，換取更大的迴旋空間……

這些話，像是一顆顆裹著糖衣的毒藥，悄然侵蝕著朱亮原本還算堅守的底線。

他知道這些做法不對，甚至可以說是同流合汙。但劉雨涵描繪的那種左右逢源、掌控局麵的美好前景，又讓他內心深處那被壓抑已久的權欲，開始蠢蠢欲動。

尤其是當劉雨涵無意間提及，某個下屬醫院的院長為了感謝朱局長的關照，特意準備了一點土特產想要送過來時，朱亮的心跳陡然加速了。

“這……這不好吧？”他嘴上雖然推辭著，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猶豫和貪婪。

“哎呀，朱局，您想多了。”

劉雨涵嗔怪地白了他一眼，風情萬種，“人家就是一點心意，感謝您對他們工作的支援嘛。再說了，水往低處流，人往高處走，您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，迎來送往的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
您要是不收，人家還以為您不信任他，或者……對他有意見呢。”

劉雨涵這番似是而非的道理，像是一把鑰匙，悄然打開了朱亮心中那道名為原則的門鎖。

他想到了自己拮據的家境，想到了妻子蔡素芬平日裡的抱怨，想到了女兒上大學需要的不菲開銷……再想到自己如今手握的權力，似乎……稍微“靈活”一點，也未嘗不可？

就在朱亮內心激烈掙紮、天人交戰的時候，劉雨涵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身體靠得更近了，溫熱的氣息幾乎吹拂到他的耳邊，聲音帶著致命的誘惑：

“朱局……今天晚上……我約了幾個朋友在江南人家吃飯，都是係統內信得過的人，也想……請您過去坐坐，跟大家認識認識，聯絡聯絡感情……您……賞個光唄？”

她說話時，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朱亮，飽滿的紅唇微微嘟起，散發出無聲的邀請。

朱亮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，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。他知道，一旦答應了這個邀請，意味著什麼。那不僅僅是一頓飯，更是一種姿態，一種選擇，一種……徹底滑向深淵的開始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拒絕，但看著劉雨涵那近在咫尺、充滿誘惑的臉龐，以及想到自己目前在局裡舉步維艱的處境……拒絕的話，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
最終，他艱難地點了點頭，聲音乾澀地應了一聲：

“……好。”

劉雨涵臉上立刻綻放出嫵媚動人的笑容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她知道，這條魚，終於上鉤了。

與此同時，衛生局的另一間辦公室內。

錢雷正悠閒地靠在椅子上，聽著一個心腹下屬添油加醋地彙報著朱亮和劉雨涵最近“走得很近”的各種“細節”。

“哼，朱亮……到底還是嫩了點。”錢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，“我還以為他能多堅持幾天呢。看來，這英雄難過美人關，古人誠不欺我啊。”
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慢悠悠地呷了一口，對心腹吩咐道：

“繼續盯緊點。特彆是劉雨涵那邊，讓她多下點功夫。朱亮收了什麼禮，見了什麼人，說了什麼話……事無钜細，都要給我記清楚了。等時機成熟，我自然有用。”

他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，眼神卻陰沉得可怕。

趙成良不在，正是他重新奪回衛生局掌控權的最佳時機。而朱亮這個被推到前台的“棋子”，註定要成為他計劃中的犧牲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