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欲道 第2023章 必欲除之而後快

夜色如墨，將江中警察學院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。

偶爾幾聲蟲鳴，更反襯出這份不同尋常的寧靜。趙成良的身影，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，悄無聲息地穿過空曠的操場，避開稀疏的路燈和可能的巡邏人員，最終來到了學院圍牆外那個孤零零的公共電話亭。

白天的“意外”讓他更加確信，陳江河已經將他視為眼中釘，必欲除之而後快。

時間緊迫，不能再拖延下去了。

直接找孫景才攤牌風險太大，效果也未必好，反而可能逼得他徹底倒向陳江河。必須用一種更巧妙、更具衝擊力的方式，徹底擊潰孫景才的心理防線。

電話亭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。

趙成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電話卡非實名，從路邊小攤買到的。

插進卡槽，然後又掏出一張小紙條，上麵寫著孫景才的手機號碼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
為了防止聲音被識彆，趙成良刻意壓低了嗓音，並用一張紙巾捂住了話筒。

電話響了幾聲後，接通了。

“

喂？誰啊？這麼晚了……”

電話那頭傳來孫景才帶著濃重睡意的、略顯警惕的聲音。

“孫景才，睡得好嗎？”

趙成良用一種嘶啞、低沉，聽不出本來音色的聲音說道。
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你想乾什麼？”

孫景才的聲音瞬間清醒了，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恐懼。

“我是誰不重要，”趙成良緩緩說道，語氣冰冷，“重要的是，我知道你做了什麼。槍庫的監控，是你關的吧？通風管道的腳印，是你幫忙清理的吧？鄭虎的鞋子，也是你配合陳江河處理的吧？”

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，隻能聽到孫景才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聲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。

趙成良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，繼續施壓：

“孫景才，彆以為做得天衣無縫。紙是包不住火的。學校已經在秘密調查了，有些東西，他們已經掌握了。

你覺得，陳江河會為了保你，把他自己搭進去嗎？彆傻了！他隻會讓你當替罪羊！”

“你……你胡說！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！”

孫景才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，“你到底是誰？！你想怎麼樣？！”

“我想怎麼樣？”趙成良冷笑一聲，“我不想怎麼樣。我隻是想提醒你坦白從寬，抗拒從嚴。現在回頭，主動向學校說明情況，爭取寬大處理，是你唯一的出路。否則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：

“等學校查到你頭上，或者等陳江河把你推出來頂罪的時候，一切就都晚了！到時候，丟了工作是小事，要是定性為包庇、妨礙公務，甚至盜竊槍支的同謀……那可是要坐牢的！你好好想想吧！”

說完，趙成良冇有再給孫景才任何說話的機會，果斷地掛斷了電話，迅速取出電話卡，掰成兩半，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，然後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電話這頭，孫景才握著已經掛斷的手機，渾身如同篩糠般顫抖，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。

那個神秘、嘶啞的聲音，如同魔鬼的低語，在他耳邊不斷迴響。

“他知道！他什麼都知道！怎麼辦？怎麼辦？”孫景才癱坐在床邊，臉色慘白，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。

他知道，那個打電話的人，十有八九就是趙成良！隻有他，纔會對這件事如此上心，也隻有他，纔可能有那種敏銳的洞察力，猜到事情的真相！

學校已經在秘密調查了？有些東西已經掌握了？陳江河會把我推出來頂罪？

每一句話，都像一把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坎上。他回想起陳江河找到他，威逼利誘他配合時的情景，回想起自己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和所謂的前程，昧著良心答應下來的場景，回想起事後陳江河那副得意忘形、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嘴臉……

恐懼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一點點纏繞住他的心臟。

他不是傻子，他知道陳江河是什麼樣的人。

利用完了，隨時都可以把他像垃圾一樣丟掉。一旦事情敗露，陳江河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推出去當擋箭牌！

坐牢？他不敢想象！他還有家庭，還有父母，還有剛剛有起色的事業……這一切，都可能因為他的一念之差而毀於一旦！

不行！不能坐以待斃！

孫景才猛地從床上跳起來，像一頭困獸般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。

他必須自救！必須在學校查到他頭上之前，或者在陳江河對他下手之前，找到一條活路！

而現在看來，唯一的活路，似乎就是……向學校坦白！爭取寬大處理！

可是……坦白了，陳江河會放過他嗎？陳副廳長會放過他嗎？他會不會因此丟掉工作？甚至……

孫景才的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，恐懼、猶豫、僥倖、求生欲……各種情緒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著。

這一夜，對孫景纔來說，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。

而始作俑者的趙成良，回到寢室後，卻很快就進入了夢鄉。

他知道，自己已經將那顆足以引爆一切的定時炸彈，悄悄地放在了孫景才的心裡。接下來，就看這顆炸彈何時爆炸，以及……爆炸的威力有多大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當趙成良在訓練場上看到孫景才時，對方那濃重的黑眼圈、憔悴的麵容和躲閃的眼神，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
趙成良冇有再主動去接觸他，隻是在訓練間隙，看似無意地與趙誌剛、王鐵軍等人討論著“聽說學校昨晚好像抓到了什麼重要線索”、“不知道鄭虎的事什麼時候能水落石出”之類的話題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飄進不遠處孫景才的耳朵裡。

每一次“無意”的提及，都像是一記重錘，敲打在孫景才那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。

終於，在上午的理論課結束後，孫景纔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他快步追上了正準備離開教室的趙成良。

“趙……趙成良同誌！”孫景才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明顯的緊張。

趙成良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：“孫老師？有事嗎？”

孫景才左右看了看，確認走廊裡冇有其他人注意這邊，才壓低了聲音，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道：“趙成良同誌……我……我想跟你……單獨談談，行嗎？”

趙成良心中一動，知道魚兒終於上鉤了。他點了點頭，不動聲色地說道：“好，去哪兒談？”

“就……就去我辦公室吧，那裡清淨。”孫景才的聲音依舊帶著顫抖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