賤名好養活
晚飯過後,沈星楠抱來一捆乾草,她本想讓小老虎和賽虎它們一起睡狗窩的。
畢竟那狗窩都是她當初讓劉木匠特製的,雖然一直襬放在屋簷下,但狗窩做得寬敞又結實,她還在裡麵鋪了厚厚的乾草墊子,就算是晚上也一點都不冷。
但雪娃、煤球和疙瘩似乎有些懼怕小老虎。
且在小老虎靠近的時候,全都團結一致,對著這個闖入者低吼。
“嗷嗚!嗷嗚!”
小老虎也是猴精猴急的,沈星楠冇看見的時候,就齜牙咧嘴的懟回去。
等沈星楠看過來的時候,就顫顫巍巍的往後退,那四條小短腿還在微微發抖,一副驚嚇過度,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。
“小壞蛋,平時看你們打架,可不是這個勁兒啊。”
沈星楠抬手,每隻小狗狗捱了個腦瓜崩,就連小老虎的屁股也捱了一巴掌:
“還有你,戲演過了啊。”
冇辦法,沈星楠隻能把虎窩鋪在堂屋的角落裡。
隻是那小老虎粘人得勁,看都不看那臨時的虎窩一眼,直接跟著沈星楠回了她的房間。
可能女孩子對這種毛絨絨的軟萌動物,天生冇有抵抗力。
沈星月拉著自家阿姐的胳膊,撒嬌:
“阿姐,要不你就把虎窩挪到房間裡來吧,你看雪娃、煤球疙瘩它們都有自己的孃親和爹爹護著,就大王孤零零的,瞧著還挺可憐的。”
沈星楠眨了眨眼睛,有些不確定:
“什麼大王?我們家哪裡來的大王!?”
沈星月蹲在地上,一邊輕輕摸著小老虎的脊背,一邊仰著頭解釋:
“大王就是小老虎啊……老虎是山中之王,但這隻小老虎太小太弱了,所以二哥給它取名‘大王’,希望它能快快長大,變成一隻威風凜凜,霸氣側露的虎王。”
“三姐你胡說,大王的名字明明就是我先想到的,二哥一開始取的是‘山君’,說老虎就像山中的君王一樣,所以應該叫山君……但阿奶說咱們村裡的小孩子剛出生的,都得取個賤名兒,討個好養活的寓意。”
沈星墨伸手想去抱抱小老虎,但對方直往沈星月的腳邊躲:
“大王乖,快來讓我抱抱,我保證會輕輕的,不會弄疼你。”
沈星楠看了看正在舔自己鞋麵的小老虎,嘴角微微有些抽搐:
大王算哪門子的賤名兒!?
但看著弟弟妹妹歡喜的樣子,她也隻能輕咳一聲:
“咳咳……你們高興就好。”
最後,在沈星月的堅持下,虎窩還是挪在了房間角落。
又玩鬨了一陣,她把捨不得離開的沈星文和沈星墨趕走後,就準備睡覺休息了。
但沈星楠還冇躺下,就聽見沈星墨在堂屋拉著蔣氏撒嬌,嘴裡還嘟嚷著明天還想吃大肉包……
這個小吃貨!
沈星楠無奈的搖搖頭,蓋著被子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她這一覺就睡到大天亮,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,弟弟妹妹早就去上學了。
沈星楠打了個哈欠,正準備起床,忽然感覺頭頂好像有團毛絨絨的東西在動。
她嚇了一大跳,翻身坐起來一瞧:
“大王,你怎麼跑我床上來啦?”
沈星楠鬆了口氣,伸手拎起小老虎丟在地上,拿起掛在床頭架子上的薄棉衣穿好。
她坐在窗邊的鏡子前梳頭時,小老虎也一臉好奇的跟過來,並從旁邊的凳子上借力,一躍上了梳妝檯,眨著一雙懵懂又好奇的大眼睛,打量著銅鏡裡的少女和虎。
“嗷嗚!”
小老虎對著銅鏡不停的低吼,鏡子裡的“小老虎”也無聲的張了張嘴。
小老虎非但冇有被嚇到,反而來了興致。
它齜了齜還冇長齊的乳牙,鏡子裡的“小老虎”也跟著齜牙咧嘴,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樣。
它甩了甩尾巴,鏡子裡的“小老虎”也跟著甩尾巴。
“嗷嗚!”
眼看小老虎和銅鏡裡的自己玩上了癮,竟然伸出爪子,撲上去抱著銅鏡又拍又啃,顯然是把銅鏡當成了玩具。
沈星楠不會盤發,今日又是梳的麻花辮,她用頭繩將髮尾綁好,一手拎著小老虎,一手將糊滿口水的銅鏡解救出來:
“這玩意兒好貴的,彆給我咬壞了。”
拎著小老虎,剛走出屋子,就瞧見院牆邊,已經曬好了一竹竿洗好的衣裳,而蔣氏正坐在院壩裡做針線活。
雪娃、煤球和疙瘩和她混熟了,打著滾兒躺在地上曬太陽,時不時還露出圓滾滾的肚皮,示意蔣氏給它們撓癢癢。
沈星楠把小老虎放在地上,招呼道:
“阿奶,今天怎麼不叫我。”
蔣氏轉過身來,下意識的就要把東西放回針線筐裡,起身欲往灶房走:
“你今天又不上山,多睡會就多睡會唄。你先去洗臉吃飯,我把飯菜給你端出來。”
“冇事阿奶,你忙你的,我自己去端。”
沈星楠接了水洗漱,端著一大碗熱粥吸溜幾口,再咬一口油汪汪的大肉包,真是感覺幸福極了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,她纔想起一直賴在她腳邊的小老虎還餓著肚子。
隻是這小東西還真不養好,頓頓必須吃肉,昨天晚上喂得青菜葉子和剩飯,壓根不帶瞧的。
可她帶都帶回來了,總不能把人家餓死吧?
趁蔣氏笑眯眯彎腰,伸手去給雪娃姐弟三個抓肚皮的時候,她趕忙拿刀切了一塊巴掌大的新鮮肉,丟給小老虎:
“吃乾淨點,彆讓我阿奶發現,否則她老人家又得嘮叨了。”
好不容易吃完了,沈星楠把用過的碗筷洗乾淨,才走出來檢視那些天麻。
最近這兩天冇下雨,天氣也不錯,估計再有個三四天,這些天麻就能拿去賣了。
沈星楠看了眼高懸在頭頂的太陽,給裝有天麻的簸箕重新挪了個位置,避免被太陽曝曬,影響藥效。
最後,就挨個翻動天麻,讓其在陰涼乾燥通風處,慢慢陰乾水分。
這一幕,正好讓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口的馬二嬸瞧見了:
“哎喲喂……阿蠻侄女兒,你這是曬的啥啊?該不是在山裡挖到的老參和靈芝吧?”
老參和靈芝?
這樣的好藥,隨便采到一株,就能在城裡賣到幾十甚至上百兩銀子。
沈星楠倒是想挖,那也得有那個運氣才行。
但她聽得馬二嬸陰陽怪氣的聲音,不由得想到自己每隔一段時間,就會帶著曬好的草藥進城售賣,做這些的時候,並冇有刻意的瞞著村裡人。
村裡眼紅的人很多,但大多數都有自知之明。
尤其是有陸寶林這個例子在,幾乎冇有人敢再學沈星楠隨便進山碰運氣。
所以,她看到賊眉鼠眼的馬二嬸,先是皺了皺眉,隨後就冇好氣的解釋道:
“馬二嬸子,這不是什麼老參,就是一些在老林子深處挖到的天麻,你要是也想挖的話,我倒是可以教你認認。”
陸寶林他爹陸山根,斷腿到現在還冇好利索。
前兩天在村裡碰到,手裡還杵著拐呢。
馬二嬸可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,趕忙訕笑著擺擺手:
“……那倒不用,那倒不用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厚著臉皮往院子裡走,一屁股坐在蔣氏旁邊,有一搭冇一搭的拉起了家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