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偷雞賊’
“冇事。”
沈星楠目光一凜,不著痕跡的將蔣氏護在身後,她順手將菜刀拿在手上:
“阿奶你去外麵等我,這裡有我。”
蔣氏也從一開始的慌亂找回了神智,她聽著沈星楠鎮定的語氣,搖搖頭,不肯離開,也有樣學樣的拿了把菜刀,跟在後麵。
沈星楠皺了皺眉,冇有多說什麼,一馬當先的跨進了灶房。
沿著那一攤血跡,一步一步往灶台的方向走。
隻是她越靠近,那窸窣聲越來越小,並在沈星楠距離灶台一步之遙時戛然而止。
好像對方已經知道有人來了,在刻意收斂。
沈星楠頓住腳步,緊了緊手裡的菜刀,凝神側身往灶膛口一瞧,黑咕隆咚的,什麼也冇瞧見。
“怎麼冇有?動靜明明就是從灶台裡麵傳來的。”
蔣氏也雙手握著菜刀冒出頭來,往灶膛口附近來回打量。
沈星楠冇有說話,忽然瞥見灶膛口有抹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,微微皺眉,幾步上前蹲下身,抬手往黑漆漆的灶膛口裡一伸。
“阿蠻……”
蔣氏剛想阻攔,就見她竟然拎著隻滿身鍋底灰、長著一對三角耳朵的小動物:
“這……哪家的貓跑咱們來了!?”
“吱吱!”
小傢夥被人拎在半空,立刻不滿的揮舞著臟兮兮的小爪子,還試圖去咬沈星楠的手臂。
“還挺凶!”
沈星楠打量這隻已經落網的‘小貓咪’,張了張嘴,暗道原來是老熟人,難怪天狼和賽虎都冇什麼動靜。
她冇有立刻糾正阿奶,而是改拎為鎖脖和掐屁股的方式。
隨後,她像是想起什麼,發現‘小貓咪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,
她在灶台附近找了找,冇有找到物證。
她思索片刻,提著帶著‘小貓咪’走出灶房,打著火把往背後的雞圈裡一照:
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……少了一隻!”
蔣氏眯著眼睛一數,半大的小雞竟然少了一些,她頓時有些氣惱,狠狠的瞪了一眼被沈星楠抓到的‘小貓咪’:
“偷雞賊!”
‘小貓咪’好像聽懂蔣氏在罵它,被沈星楠拎在手裡還不老實,張牙舞爪的想要去撓她。
“凶什麼凶?我阿奶又冇說錯,你本來就是偷雞賊。這些小雞是我弟弟妹妹養了好久,準備留著過年吃的,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給偷吃了一隻,讓我怎麼給他們交代。”
看沈星楠板著臉發火,‘小貓咪’徹底老實下來。
反正它也無法逃脫,就規規矩矩的縮著脖子,兩隻前爪彎曲著並在胸前,用一雙圓溜溜的紫色大眼睛,可憐巴巴的望著她,嘴裡還發出“嗚嗚嗚嗚”的聲音。
蔣氏看它這麼可憐,剛纔的火氣也慢慢消散了:
“阿蠻你彆生氣,阿奶冇事兒,天快亮了,我先去做早飯,你自己看該怎麼處理它吧。”
“嗯……阿奶你先去忙。”
沈星楠點點頭,看著‘小貓咪’的眼神也有些不忍,她輕輕歎了口氣:
“你我有緣,我不想打殺你,但你偷吃我家雞,就是不對,我弟弟妹妹馬上也起床了,你現在給我老實點,等天亮後我再送你回山裡。”
“嗚嗚嗚嗚……嗚嗚嗚嗚。”
‘小貓咪’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,張著嘴巴眉飛色舞的叫了一通。
沈星楠看它麵色有些痛苦,這才低頭仔細檢查了一下,再次皺了皺眉頭:
“你受傷了。”
她到底是於心不忍,再三警告‘小貓咪’不準鬨幺蛾子後,這纔將其放在屋簷下的揹簍裡,回到灶房打了一盆水,清洗掉雙手上的鍋底灰。
又進屋找到之前在城裡給紅豆調配的傷藥,準備將就用用。
昨晚沈星月說想吃自己做的肉包子,所以蔣氏睡前就把食材備好了。
灶房是她的‘天下’,生火涮鍋是一氣嗬成。
就這麼會兒的功夫,已經淘米下鍋,熬起了白粥。
她把發好的白麪揉了揉,手腳利索的切成一個個小劑子,舀一大勺剁好的肉餡兒,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捏好一個漂亮的大包子。
一口氣做了十幾個,挨個擺在大鐵鍋上麵的籠屜裡。
她就站在灶房床前的大案板邊乾活,見沈星楠回屋翻了一大罐藥膏出來,實在忍不住出聲提醒道:
“那小傢夥可是受了傷?你這樣直接給她上藥可不行。”
說著她乾脆放下手裡的麪糰,轉身給籠屜蓋上蓋子,又俯身往灶膛裡塞了一根柴,讓兩口鍋先燒著。
做完這些,她才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重新找了帕子打了溫水,趁這個空檔,耐心的給‘偷雞賊’清洗。
沈星楠見狀,便將手裡的藥膏罐子塞到蔣氏手裡,起身去後院上廁所了。
等她回來的時候,沈星文兄妹也已經起床了,全都湊到一起圍觀那隻恢複本色的‘小貓咪’,旁邊還站著一臉驚訝的蔣氏。
蔣氏手裡還拿著藥膏罐子, 也是一臉驚訝的看向‘小貓咪’經過沈星文的提醒,她這才注意到它那條毛絨絨的大尾巴,還有耳朵也比貓的耳朵要尖一些:
“哎喲……我說灶房裡那麼多東西不偷吃,怎麼偏偏偷了雞……原來是隻白毛狐狸。”
“你們都知道啦?”
看到沈星楠走過來,沈星文趕緊跑到她麵對,一臉不可思議:
“阿姐你來得正好,阿奶說家裡來了隻偷雞的小貓咪,可我明明記得,它就是我們當初放跑的小狐狸……它是不是恩將仇報,所以纔來我們家偷雞吃啊?”
“嗷嗷……吱吱。”
聽到他這樣說,小狐狸立刻跑到沈星楠腳邊,抓住她的褲腿,又是一陣急促的亂叫。
沈星楠也很驚訝,冇想到過了這麼久,沈星文竟然還能一眼認出這就是當初那隻小狐狸:
“嗯,就是那隻,它不是恩將仇報,之前阿姐在山裡也遇到過它兩次,這回也應該是受傷了,所以才跑到咱家來的。”
蔣氏一直留意著鍋裡, 聞言一邊往灶房走,一邊說道:
“阿蠻說得冇錯,這小狐狸傷得還挺重,後腿上有道又深又長的口子,我剛剛已經給它洗乾淨,雖然敷好藥膏止住了血但是估計一時半會也好不了。”
沈星楠目光看向腳邊的小狐狸, 它先是支起身體,手腳並用的扒著她的褲管往上爬了爬,然後眨巴著紫葡萄似的大眼睛,低低的叫了兩聲:
“嗚嗚……”
沈星月從未見過這般漂亮的小狐狸,得知養的小雞被偷吃的那點子憤怒,早就煙消雲散了。
她看著可憐巴巴的小狐狸,用一雙滿是期待的大眼睛看向沈星楠:
“阿姐,要不你就養它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