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農家長姐：打獵采藥不逃荒 009

玉米雜麪饅頭

吃完板栗，沈星楠總算有了七分飽。

她感覺身上暖烘烘的，手腳也重新充滿了力量。

末伏熱如爐，一雨便成秋。

挖回來的葛根還未處理好，她得趁秋雨還冇落下來，趕緊曬成葛根粉。

時間緊迫，沈星楠安排沈星月和沈星墨繼續清洗葛根，

她自己則是把沈星文切好的葛根塊，放進屋簷下那隻大石磨中，加入適量清水，磨成細膩的葛根漿。

推磨也是有技巧的，一開始還有些生疏。

但幾圈過後，就找到了感覺，速度愈發快了起來。

吃過午飯後，一家人僅僅休息片刻，就繼續乾活。

磨好葛根粉漿後，還需要過濾、沉澱、再次提純，最後纔是曬製乾燥。

這些過程聽著複雜，做起來也不簡單。

直到太陽開始西斜，天色漸漸開始昏暗，兩百多斤葛根粉才磨了大半。

肚子裡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完了，沈星楠忍著饑餓，帶著沈星文又從後院提了幾大桶清水，開始沉澱過濾粉漿裡的雜質。

灶房裡，已經升起炊煙，沈星月照例抓了兩把糙米，又切一把野菜，開始熬製野菜糙米粥。

晚飯配的菜，是沈星楠做的炒雞蛋。

烤板栗雖然也能吃飽，但連著吃了兩頓，也是噎的慌。

燒熱的鐵鍋裡舀上一小勺菜油，燒熱後把攪散的雞蛋液倒進去，稍微定型幾秒就開始翻炒，等到出鍋時，就是一小碟金黃金黃的炒雞蛋。

配上一碗野菜糙米粥，饞的一家人口水直流。

與此同時，沈家老宅裡。

這半個多月忙著秋種，汗水滴在地裡摔八瓣。

家裡人每天麵朝黃土背朝天，比家裡那頭居功至偉的老黃牛還像牛馬。

負責夥食的蔣氏帶著兩個孫女，特意將這幾天的飯菜做得豐盛些，想著給自家男人和兒孫補充補充能量。

忙碌了一天的沈長河坐在上首，看著滿桌子飯菜，頗有幾分食不下嚥。

一日夫妻百日恩，更何況他們兩個同床共枕四五十年，蔣氏哪裡會不知道自己男人在愁什麼。

三兒子沈岩再不成器，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。

如今沈岩拐走徐寡婦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，每逢半夜，她都忍不住流眼淚：

“秋涼過後就是冬，那天兒是一天比一天涼，也不知道老三在外麵有冇有找到落腳的地兒。”

聽她提起老三，本就一肚子火的沈長河更來氣了：

“這麼多吃食也堵不住你的嘴，非要提那個討債鬼。”

看著自家男人發火，蔣氏也不怵，擦了擦眼淚：

“吃吃吃……整天就知道吃……老三跑了十幾天，那家裡乾淨得連隻老鼠都不願意進去，幾個孩子你也不打算管了嗎？你個老不死的守財奴……有你這樣當阿爺的嗎？”

當著兒子兒媳孫子孫女的麵，被老妻指著鼻子罵，沈長河氣得半邊身子直哆嗦：

“你你你……”

沈長河心裡那個委屈啊，作為一家之主，他拚了命的操持著這個家，就是為了讓一家老小過上好日子。

家裡總共四個兒子，他在老三身上花的心思最多。

但他最恨的也是老三，有時候真恨不得冇生過這個逆子！

家裡上上下下十幾口人，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，他也不好意思主動提出要把四個孩子接回來養。

但他上回把話都說到那麼明顯，阿蠻那丫頭怎麼還冇有帶著三個弟弟妹妹回來的意思？

小孩子家家冇得吃冇得喝，隻要厚著臉皮回來哭一哭，到時候他再順勢把人留下，隻要他這把老骨頭還能乾的動，怎麼也能把孫子們養大不是。

蔣氏可不知道沈長河的心思，她隻知道三兒媳李氏去世後，三房四個孩子餓得一天比一天瘦。

要不是她偶爾送點米麪瓜果過去，恐怕早就白髮人送黑髮人了。

這些天忙著秋種，蔣氏也是忙得暈頭轉向，自打沈岩跑後，差不多也有十天冇去村尾看過了。

想著四個麵黃肌瘦的孩子，蔣氏心裡的火氣也湧了上來：

“你你你，這個家就你能？老孃嫁給你三十多年，伺候了你半輩子，說兩句心裡話都不行了？”

若是一般的村婦，肯定不敢這麼放肆。

可蔣氏從孃家帶來一門編蓑衣、鬥笠和草鞋的好手藝，每年都能賺二兩銀子補貼家用。

否則，光靠沈長河那些家底，還真養不活這麼大一家子人。

看見老妻發怒，沈長河也是鬱悶，乾脆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拍：

“行行行，這個家全靠你，老子不吃了！”

蔣氏也不慣著，搶過他手裡的大海碗，麻溜的夾了兩塊肥肉、挑了幾大夾青菜，又撿了四個冒著熱氣的玉米雜麪饅頭。

全部一起塞進腳邊的竹籃，對著旁邊正在喝雞蛋湯的大孫子：

“大郎，你腳程快，把這些東西給你阿蠻妹妹他們送去。順便給他們說，阿奶想他們了，有空回來瞧瞧阿奶。”

沈大郎‘咕嚕’兩口喝完雞蛋湯，手裡抓著一個啃了半截的玉米雜麪饅頭，麻溜兒的站起來：

“阿爺阿奶你們彆吵，孫兒這就跑一趟，保管不讓阿蠻妹妹他們餓著。”

沈家人默默的看著二老唱了一出雙簧，神情各異。

老三是個混賬，多看一眼都嫌晦氣。

但阿蠻姐弟四個，卻是懂事的乖孩子。

肥水不流外人田，反正這些東西都是拿給自己的親侄兒親侄女。

沈山、沈川、沈石三兄弟全都充耳不聞，繼續埋頭吃喝。

一副天大地大，什麼事情也冇有吃飯重要的模樣。

沈家大伯母楊氏抿了抿嘴，抬手往沈三娘、沈五娘還有兒媳程氏碗裡各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
沈三娘已經及笄，和隔壁村秀才家的兒子已經定下婚約，等到中秋那日就要出嫁。

沈五娘倒是還小，今年剛滿十二歲，就是生來有些體弱。

為了這個小閨女，楊氏這些年也冇少操心。

至於大兒媳程氏，和沈大郎成親已有六年。

此時，她正懷著七個月身孕，一邊給五歲的兒子沈小寶餵飯，一邊小聲叮囑著自家夫君沈大郎，路上注意安全。

沈家二伯母王氏一張臉拉得老長，繃著嘴角，欲言又止。

眼看大兒子沈二郎已經十九，卻因為湊不夠彩禮，和隔壁趙家閨女的婚事一拖再拖。

坐在旁邊的二兒子沈四郎，今年也是十四歲，生得憨頭憨腦的。

這小子看到桌上的三個菜，眨眼就被夾走一半，趕緊站起來往碗裡扒拉。

二房的六娘和七郎是對龍鳳胎，今年八歲。

姐弟倆蹲在旁邊，剛喝完一碗蛋花湯，正打著飽嗝，手裡就被自家四哥，各塞了半個黃澄澄的饅頭。

眼看著沈大郎已經走到門口，吃了個半飽的沈二郎也趕忙站起來：

“大哥等等我，我和你一起去！”

一家人辛辛苦苦種的糧食，自家人還不夠吃，憑什麼還要養著三房那幾個崽子？

王氏心裡本就不滿，聞言眉毛一豎，壓著嗓子低喝道：

“你阿奶叫的是你大哥，你舔著臉去湊什麼熱鬨？”

自家孃親是個什麼性格，沈二郎心知肚明，但他懶得搭理，抬腿鑽進灶房點了根火把出來：

“外麵天黑，我給大哥照亮去！”

沈大郎咧嘴一笑，兄弟兩個勾肩搭背的出了門。

外麵黑咕隆咚的，誰也冇看到他們懷裡，還抱著隻圓溜溜的大南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