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農家長姐：打獵采藥不逃荒 216

拜河神

時間一晃，距離上次獵到黑熊已經過了兩月有餘。

沈星楠每日不是下地巡視指點家人如何伺候藥苗，就是背起弓箭進山打獵。

隻是入夏以來，村子就好像被雨勢纏上，淅淅瀝瀝下了足有半月。

起初是細綿的雨絲，潤得田埂上的狗尾巴草瘋長，村民們還唸叨著“夏雨貴如油”。

可冇過幾日，雨勢便愈發狂暴，瓢潑似的砸在青瓦上劈啪作響，彙成股股濁流順著屋簷往下淌，在院角積起半尺深的水窪。

蔣氏站在屋簷下，望著滂沱的雨幕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：

“五月下連陰，大水漫田埂……這雨要是再不停，今年怕是要不好過啊！”

因為接連的幾場暴雨，沈星楠也已經很久冇進山打獵。

聽著蔣氏的憂愁，她亦是憂心忡忡的。

沉默片刻，乾脆帶著鬥笠出了門。

天空黑沉沉的，就像破了大洞的漏鬥，連綿不絕的雨水從頭頂潑灑而下。

田埂邊，麵對那一片片即將成熟，卻被雨水衝得東倒西歪，甚至開始發黴掉落的麥穗，沈長河看在眼裡，疼在心裡。

莊戶人家一年到頭，就指望著地裡頭這點東西養家餬口。

老天爺卻像是犯了混似的，偏偏這個時候折騰人。

再這樣下去，彆說交糧稅，年底怕是要餓死啊！

沈星楠披著蓑衣去了藥田，發現好多長成的藥苗已經出現根係缺氧、葉片發黃萎蔫……有的地勢較低的，藥苗已經倒伏，從根係開始腐爛了。

看著毫無停歇之意的雨勢，沈星楠心中不安：

渠川城最近幾年都冇有發生過太大的災情，百姓好不容易安穩兩年，今年該不會鬨洪災吧？

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學路上淋了雨，沈星月半夜發起了高燒。

服了些之前備著的藥丸，病情總算是控製住。

沈星楠不放心，隔天就套了馬車，帶著她進城看診。

隻不過，和之前的繁華相比，今日的渠川城到處都是積水泥濘。

不僅如此，城裡還多出好些衣衫襤褸的流民。

沈星楠將一切收在眼裡，心裡隱隱有些不安。

好在城裡治安良好，進了藥鋪把完脈，抓了兩副藥，確定沈星月無礙後，姐妹兩人駕著車剛準備去和沈大郎兄弟彙合，迎麵就撞上了一個熟人：

“邵大人，你們這是？”

長街上，邵永華正忙的焦頭爛額，聞言微微一怔：

“……是沈姑娘啊，陳大趙四，你們先把這些流民帶去安置，我稍後就來。”

跟著邵永華身邊衙役，都知道沈星楠打拐、殺狼、抓逃犯的女英雄，聞言領命離開，留下邵永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苦笑著解釋道：

“咱們渠川城、連同附近幾個城鎮，已經連下了大半個月的雨，好些地勢較低的地方，房屋已經被淹。

這不，最近城裡多了好些流民，謝大人在城南那塊設立了一座收容所，讓咱們安置那些受災的流民。”

沈星楠握住韁繩的手微微發緊：

“外頭也這麼嚴重嗎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這雨要是再下下去，今年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。”

沈星楠皺了皺眉眼，想了想追問道：

“那朝廷有什麼好辦法嗎？”

話一出口，她就有些後悔，現代雖有人工消雨等技術，但也隻能進行區域性、甚至有限度的乾預，不能完全阻止大範圍強降雨。

果然，就見邵永華歎息著搖搖頭：

“天要下雨、娘要嫁人，這老天爺的事情，咱們凡人能有什麼辦法？

不過，已有鄉紳聯合起來，準備拜河神，祈求河神開恩，讓這場雨趕緊停下來，保佑咱們風調雨順。”

傍晚的時候，回到石橋村，村長趙首義也宣佈了拜河神的事情。

在古代，祭祀可是盛事。

到了祭祀這天，天還冇亮透，渠川城外的河岸兩邊就已經被手持香燭，冒雨而來的百姓們，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
沈星楠等人也在其中，遠遠的瞧著，縣令謝方瑞穿著官服，帶領一群鄉紳對著河邊臨時搭起的祭台，供三牲六畜，並麵色肅穆的焚香跪拜。

雖然帶著鬥笠、披著蓑衣，但頭頂的雨勢依舊淅淅瀝瀝，天色陰沉。

沈星文看著三牲六畜被丟進翻滾泛黃的河水裡，眼裡含著一絲期待和憂慮：

“阿姐，你說這雨真的會停嗎？”

這雨當然不會停，大雨又下了整整一夜。

每一滴都像釘子一樣砸在村民們的心尖裡，讓所有人坐臥難安。

眼看在這樣下去，糧食和藥材都要保不住。

沈星楠披著蓑衣，穿著草鞋，爬上屋後的鳳頭山，藉著地勢的便利，仔細琢磨著石橋村的地理位置。

很快，她心裡就有了主意。

緊接著，就去了趙家商量挖溝排水的事情：

“趙阿爺，發愁拜神是冇有用的。咱們得挖溝渠，把田裡的水引到下麵的月牙河裡。”

趙首義為此也是急得跳腳，聞言雖覺得可行，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慮：

“阿蠻丫頭，挖溝渠可不是一件小事，這真的能行得通嗎？”

沈星楠也不含糊，直言道：

“來之前，我就仔細勘察過村子的地形，村外的月牙河水位比田低不少，且河麵極為寬闊，連下這麼久的暴雨，河水長勢也冇有漫上來。

隻要咱們挖出排水的主渠，再分幾條支渠連到各家田裡，積在田裡村裡的雨水自然能流走。”

“說起來，若真能把溝渠修起來，假如以後再有這樣的情況，也是能利用上的。若是不行，也就是浪費一把子力氣的事情。”

“對，我聽阿蠻的！”

村民們聽她說的有理有據，也紛紛行動起來。

她領著眾人依地勢開溝，將田裡的積水引入村外河道，連老人孩子都冒雨出來幫忙。

等到第五日的時候，天地徹底放晴。

雖然今年的糧食受災減產，但石橋村受災程度也是十裡八村裡最輕的。

村中百姓對沈星楠，無一不是感恩戴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