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農家長姐：打獵采藥不逃荒 211

報應不爽

沈星楠站在那裡，腳底像生了根。

陽光明明照在身上，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，隻有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。

那乞丐斷了一條腿，杵著一根柺杖，被包子鋪老闆踹的一個趔趄，重重的摔在地上，露出一張滿是臟汙和瘦得脫了相的臉。

這張臉……好熟悉！

沈星楠腦海中的記憶飛速流轉，不消片刻就將這張幾乎看不出原型的麵孔，和一道麵容對上。

隻是……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？

那包子鋪老闆還在罵罵咧咧，甚至又踹了倒在地上的乞丐幾腳。

沈星楠的眼神落在那一個個腳印上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。

“嗝…”

沈石摸著肚子打著飽嗝，見她突然停住不走了。

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，隻見一個乞丐蜷縮成一團，背對著他們“哎喲哎喲”直叫喚。

他聽得皺眉頭，揹著那包草藥種子催促道：

“不就是一個乞丐嘛，有什麼好看的？值得看的這麼出神？”

沈星楠猛地回過神來，垂下眼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子裡所有翻湧的光，再抬起時，已是一片沉寂的淡漠：

“冇什麼，四叔，咱們先回客棧吧，這麼大一包種子，帶著逛街也不方便。”

“給給給！！”

眼看這臭乞丐賴在自己攤子前，怎麼趕都不肯走，那攤主也是氣得冇辦法。

撿了個用邊角料做的饅頭丟了出去，一臉嫌惡的罵道：

“拿著就趕快滾吧，彆耽誤我做生意！”

那乞丐如獲至寶的接過那個小饅頭，一邊啃一邊往旁邊的巷子走。

誰料還冇走兩步，就被一群乞丐衝上來，硬生生把饅頭搶走了。

正往客棧走的沈石被嚇了一跳，等他看清乞丐的那張臉時，瞳孔一縮，張了張嘴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後卻是直接用身體將沈星楠的目光擋住：

“想不到這淮安城看著挺繁華，城裡居然也有這麼多乞丐……阿蠻咱們還是走快些吧，這些人瞧著怪嚇人的。”

沈星楠冇有看出沈石的異常，叔侄二人各懷心事，徑直回到客棧。

回到客棧把東西放好，接下來兩人又出去逛了逛。

淮安城比渠川城繁華數倍，城裡除了大量的藥材，還有很多稀奇的好東西。

剛得了裴驍給的銀票，沈星楠出手很是大方。

筆墨紙硯、衣裳首飾、糕點美酒……家裡無論老少，每個人都單獨買了禮物。

沈石大包小包的拎著，就連脖子上都掛著幾包。

他苦著臉，瞅了眼天色：

“阿蠻，要不咱們明天再來逛吧，我這都快拿不下了。”

眼看時辰也不早了，沈星楠這才停了手，兩人一起回了入住的客棧。

隻是二人逛了一下午，都刻意的避了中午吃飯的那條街。

晚飯的時候，宋恒特地讓人來傳話，說是他們商隊後天就準備返程，問她們可要一起回去。

來的時候就不太平，既然有順路的保鏢，沈星楠當然不會拒絕。

約好後天早上在城門口彙合後，那人就告辭離開了。

回家的時間定好了，但天公好像不太作美。

春雨一下，就冇完冇了。

第二天早上一起床，外麵就在下雨，吃過午飯，外麵還在下雨。

沈石拿著彈弓比比劃劃，忽然煩躁的丟在桌子上，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，對著旁邊看著雨幕出神的沈星楠，嗡聲嗡氣的丟下一句：

“這雨真是和咱們杠上了，再這樣下下去，明天的路估計又不好走了……我去後院瞧瞧紅豆，順便給馬車多鋪一張油布。”

往返幾百裡路，紅豆可是他們的大功臣。

明日就要返回，的確是要紅豆吃飽喝足，養精蓄銳，才能繼續趕路。

沈星楠輕輕應了一聲，看著沈石腳步匆匆的下了樓。

隻是他這一去，就是大半個時辰冇有回來。

眼看外麵雨勢減弱，沈星楠皺了皺眉頭，給客棧掌櫃留了句話，就撐著一把油紙傘，腳步匆匆的出了門。

她腳步未停，徑直穿過大半個城，回到了那日遇見乞丐的地方。

隻是那牆根下已經空了，隻剩一攤攤還未排走的雨水。

“包子包子……皮薄餡大的肉包子嘞！”

長街對麵，還是昨天那個包子鋪老闆，隔著雨幕吆喝著：

“姑娘……來幾個包子嚐嚐吧？”

沈星楠走過去，放下一串銅錢：

“老闆，給我來幾個包子。”

攤主收了錢，抬眼打量她一下，麻溜的揭開籠屜：

“我這有鮮肉的，有醬肉的，姑娘要什麼餡兒的？”

“每樣各來幾個吧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接過攤主遞過來的包子，沈星楠腳步頓了頓，狀似無意的開口：

“老闆，問您個事兒。昨天中午向你乞討的瘸腿乞丐，您知道去哪兒了嗎？”

攤主愣了愣，嘀咕道：

“今個是怎麼了？怎麼來買包子都要問起那臭乞丐。”

沈星楠眼眸閃了閃：“老闆，你說什麼？”

那攤主將籠屜重新蓋上，擺擺手：

“冇什麼，你問那乞丐啊？不知道，今天下雨，估計是躲到那邊的城隍廟裡去了吧。

嘖，說起那乞丐我就覺得晦氣得很，冇事兒就喜歡賴在我這裡，趕都趕不走，淨耽誤生意。”

沈星楠咬了一口軟乎乎的肉包子，

“聽老闆這意思，似乎認識那乞丐？”

“呸，誰想認識那臭乞丐啊！嘿……我可不針對姑娘啊。”

誰料那攤主卻是氣不打一處來，聽著沈星楠問，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：

“話說回來，那乞丐好像是去年……對，就是去年秋天那會兒，不知從哪個旮旯冒出來的。

來的時候他還不是乞丐，就在對麵的衚衕裡租房子來的，自稱姓沈，身邊好像還有一個女的陪著。

但冇過多久，你猜怎麼著，那女的勾搭上了一個過往的富商，姓沈的這乞丐氣不過，找上門去，結果被打斷了腿丟出來。

自那以後，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……這不年前就被趕了出來，從此流落街頭成了乞丐……聽說還得了癆病，估計也冇幾天活頭了。”

沈星楠謝過掌櫃，轉身離開。

看來，他跟著徐寡婦走後，似乎也並未得到什麼好下場。

真是……報應不爽啊！

沈星楠冷冷一笑，本想去攤主說的那城隍廟瞧個究竟，但想了想還是轉身回了客棧。

到門口的時候，正好和匆匆趕回來的沈石撞了個正著。

叔侄倆對視一眼，或許是察覺到什麼，都很默契的冇有提起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