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鹿(二)
在她前方不遠,是一片比較避風的凹地。
裡麵積雪不算厚,好多樹木和灌木叢都裸露在外。
因為距離較遠,僅憑肉眼想要找到梅花鹿的身影,的確有些困難。
但沈星楠有的是耐心,又因為身處高地,占儘優勢,更是方便她凝神一寸寸搜尋。
因為冬季的梅花鹿多為小群活動,又喜歡抱團取暖,活動範圍也通常集中在向陽背風的林間或坡地。
此時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斜,沈星楠看了眼天色,就根據這個特點,竟然很快就發現前方的坡地上,有幾個棕褐色的模糊身影,正臥在地上懶洋洋的曬太陽。
那悠閒自在的模樣,絲毫冇有察覺到遠處已經一人兩狗,正朝著它們慢慢靠近。
“總算是找到了,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六頭梅花鹿,隻要隨便逮到一頭,這趟就值了。”
沈星楠從樹上下來,朝天狼賽虎打了幾個手勢,就輕手輕腳的朝梅花鹿出現的地方摸過去。
看著不遠,但等她真正接近梅花鹿的時候,卻已經過去了兩刻鐘了。
“一百米、九十米、八十米、六十米……五十米、四十米,就這裡吧。”
挑了一個合適的地方,沈星楠下意識抽出一隻三棱箭,想了想又放了回去,換了一隻許久未用的鈍頭箭。
鈍頭箭並不具有穿透力,僅靠衝力製敵。
好在梅花鹿不像野豬這般皮糙肉厚,她隻需要瞄準它們的後腿外側或臀部,就能引發梅花鹿肌肉痙攣或短暫麻木,從而達到讓梅花鹿失去平衡,短暫失去行動能力的目的。
她屏息凝神,目光鎖定最外側那隻成年雌鹿。
緩緩拉滿長弓,弓弦繃成滿月,順著風向微微調整角度,猛地鬆手。
“嘭!”
隨著一聲悶響,鈍頭箭帶著破空的輕嘯,準確的擊中了梅花鹿的臀部。
強大的衝擊力撞得那頭梅花鹿身體猛的踉蹌一下,同時眼神慌亂的發出“呦呦”的尖鳴。
“呦呦——呦呦!!”
距離最近的一頭梅花鹿正好將這一幕瞧在眼裡,猛地抬起腦袋,張開嘴巴也發出一串尖銳短促的鳴叫。
幾頭體型較小的梅花鹿瞬間警覺,紛紛抬蹄欲逃。
沈星楠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它們四散奔逃,在那頭梅花鹿示警的同時,就迅速抽出第二支鈍頭箭。
那頭梅花鹿剛剛站起來,沈星楠的第二支鈍頭箭已經乘著風激射飛出,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氣勢,狠狠撞在它的後腿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鹿群受驚更甚,尖銳的“呦呦”聲此起彼伏。
鈍頭箭總共就兩支,且梅花鹿中箭後會在幾分鐘內痛感減弱,一但錯過這個時間,就是失去活捉梅花鹿的最佳時機。
沈星楠冇有搭理那些逃竄的小梅花鹿,而是快速跑出去,仗著力氣大,把先中箭的那頭梅花鹿捆了。
等她做完這一切,另一頭中箭的梅花鹿眼看已經一瘸一拐的跑出了十幾米。
她顧不得其他,直接助跑幾步,然後一個飛撲伸手抱住了梅花鹿的脖子:
“給我倒下!”
噗通一聲,這頭幾乎快被嚇死的梅花鹿就被直接按倒在地。
兩頭最大的梅花鹿被抓,其餘四頭半大的梅花鹿,已經慌亂的逃進了前麵的樹林。
就當沈星楠以為冇有機會的時候,前方的密林響起兩道熟悉“汪汪”聲。
在天狼和賽虎的驅趕下,那群半大的梅花,不得不掉頭跑了回來。
沈星楠眼疾手快的抽出掛在腰間的彈弓和石子,一頓操作後,這群梅花鹿竟然被團滅了。
在她忙活的這段時間內,太陽已經掛在了山巔。
天地間染上一層暮色,沈星楠站在昏暗寂靜的山坡上,看著眼前這群被捆住的梅花鹿,思索著它們的去留。
冇錯,一共六頭梅花鹿。
隻有三頭是成年的,剩下是一頭半大的和兩頭幼鹿。
猶豫了一會兒,她還是放三頭小梅花鹿一條生路。
天色已晚,今夜肯定是要在山裡過夜的。
看著恢複自由的三頭梅花鹿,依依不捨的逃遠,沈星楠這才用麻繩把另外三頭梅花鹿的脖子拴住,鬆開它們被捆住的四肢,一邊牽著往回走,一邊尋找今天的庇護所。
林間暮色越發濃厚,也不知何時起了陣陣山風。
那一串串積攢在枝椏上的雪花,被呼嘯的山風一卷,立刻撲簌簌的往下掉。
沈星楠裹緊身上的羊皮襖,感到又冷又餓的同時,忽然眼尖的瞥見不遠處的山林裡,屹立著一棵巨大的香楊樹。
這棵樹也不知道在這裡紮根了多少年,樹形大的離譜,其樹乾空心,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樹洞。
洞口被枯枝遮擋,撥開後內裡乾燥平整,剛好能容她和兩隻狗狗棲身。
沈星楠很滿意的笑了起來:
“不錯,雖然地方小了點,但也足以擋得住夜間寒風。”
有了棲身的地方還不夠,要想在零下幾度的室外過夜,就必須要有能燃燒一整夜的篝火。
一是為了取暖,二是為了防止野獸靠近。
趁著天地間還有些微光,沈星楠趕緊把三隻梅花鹿拴在距離樹洞最近的樹乾上。
確定它們冇辦法逃跑後,這纔開始撿拾柴火。
忙到月亮升起來的時候,樹洞前的火堆也亮了起來。
沈星楠鬆了一口氣,打著火把,又去撿了一些比較粗壯的樹枝回來。
來來回回好幾趟,確保這些柴能燃燒一整晚後,這纔將其放在火堆旁慢慢烘乾備用。
做完這些,她才翻出帶來的乾糧,用樹枝串著饅頭和肉餅加熱。
山裡冇有熱水,渴了就吃幾把乾淨的雪花。
雖然過程埋汰了一點,但勝在能解決問題。
在山裡走了一天,沈星楠現在是又累又困。
抖開棉被披在身上,打著哈欠縮進樹洞裡,天狼賽虎就乖乖的臥在她的腳邊,半眯著眼眸,伴著木柴燃燒的劈啪聲,靜靜的替她守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