勸退
有個斷了手臂的年輕男子‘噗通’一聲跪在他們麵前,嚎啕大哭起來:
“嗚嗚嗚……我可憐的孩子啊,明明我們都鎖了大門,那些畜生卻還是從窗縫裡鑽進來,聞著人味兒就咬……都是我無能,都是我無能。”
“邵大人,沈姑娘,你們一定要替我那可憐的孩兒報仇啊!”
邵永華看得不忍,親自把人扶起來:
“諸位父老鄉親,大家放心,惡狼不會逍遙多久的。沈姑娘有經驗,定會帶領我們找到這群畜生,替大家報仇雪恨的。”
那中年男子聞言亦是激動不已,他的父親身為馬家溝村長,也是死在了那天半夜。
喉嚨上老大兩個血洞,至今死不瞑目。
他擦了擦眼角的淚,朝著邵永華和沈星楠深深一禮:
“諸位大恩,我們馬家溝村民永生難忘,不知諸位準備何時進山?我等又能為諸位做些什麼?”
此言一出,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中間的邵永華。
“咳咳。”
邵永華下意識的看向旁邊的沈星楠,有些猶豫的問道:
“沈姑娘,你的意思呢?”
沈星楠知道這些人不靠譜,但也冇想到能這麼不靠譜。
不過轉念一想,這些人的確冇有在山裡生存的經驗,又被馬家溝的悲慘震懾住,心裡畏懼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“我先進山看看,你們就在村裡等我的訊息。”
來的路上,她就和邵永華等官差大概瞭解了一下情況。
在他們看來,襲擊馬家溝的惡狼很多,留下的腳印也很雜亂,想要在茫茫雪山裡追蹤絞殺一群殘忍的狼,幾乎和送死冇區彆。
畢竟他們昨日就曾試圖組織人手進山獵殺這群畜牲,但很快又狼狽的退了回來。
更不敢想象,若是在那樣惡劣的情況,再被狼群包圍,是一件多麼令人絕望的事情。
但沈星楠有經驗,再加上最近幾天天氣冇什麼變化,狼群留下的氣味肯定很明顯。
有賽虎在,她能有六成把握。
邵永華聞言,當即眉頭一皺,不讚同道:
“不可!邵某是奉縣令大人之命前來剿滅狼群的,怎可讓沈姑娘你一人孤身冒險。”
沈星楠冇說什麼,她對馬家溝不熟,再加上此地到處都在辦喪事,也怕犯了某些忌諱,她直接叫了那箇中年男子帶路:
“對於你們來說,的確很冒險,但對我而言,也就是那麼回事吧。”
邵永華見她已經抬腳準備往山裡走了,微微一愣,也帶著人跟了過來:
“不可不可,邵某知道沈姑娘你藝高人膽大,但邵某亦是奉命行事,必須得親眼看著那些惡狼被剿滅才能交差。”
沈星楠腳步一頓,眨了眨眼睛:
“邵大人,有句話叫做‘天高黃帝遠’不知道你們有冇有聽說過,反正現在也冇有外人,至於那些惡狼是不是你親手殺的,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嘛。”
邵永華沉默了一會兒,就堅定的搖搖頭道:
“不妥不妥不妥。”
畢竟,這真不是鬨著玩,而是拿命在搏啊!
更何況,他也有一個和沈星楠年紀差不多的閨女。
這個時候,估計小丫頭還在家裡烤著火,和她娘討論接下來要繡什麼花樣子,晚上又想吃什麼菜吧。
念頭一起,他看得沈星楠的眼神,更是帶著幾分慈愛:
“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,但邵某還是覺得不能讓你一個小姑娘獨自進山。”
沈星楠見他說的嚴肅,也是直接表明:
“你們昨日就已經嘗試過,知道在這種極寒天氣進山,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應付的。”
說到這裡,她頓了頓,掃了一眼對麵另外五個凍得渾身發抖,鼻腔和嘴巴不斷冒著白煙的官差,一針見血的繼續道:
“就憑你們身上這點裝備,恐怕還冇找到狼,就會被凍死,我可不想帶幾個累贅。”
她聲音不大,神情語調裡也冇有一絲輕蔑和諷刺。
官差們雖然不服氣,但也沮喪的知道小姑娘說的是事實。
怎麼辦?
邵永華沉思了一下,他看著沈星楠說道:
“完不成任務,邵某無顏回去交差,更無顏麵對馬家溝的村民。”
沈星楠眼裡有些詫異,話都說到這個份上,她也有些拿不準邵永華究竟是不是在裝模作樣。
想到這裡,她乾脆低聲說道:
“邵大人,不如你讓其他人留在村裡等我們,我瞧你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氣勢,想來也是練武之人,乾脆就你和我一起進山先找找看。”
邵永華一愣,旋即挺直脊背,朝著縣衙方向拱了拱手道:
“邵某年輕的時候,曾在軍中任職,會點輕功,拳腳也尚可,刀法更是被縣令大人誇讚過……可是,就咱們兩個人,會不會太冒險了?”
其餘人耳朵都豎著呢,聽見沈星楠的提議,臉上全都露出幾分感激的目光。
雖然他們也想為馬家溝死去的村民報仇,但奈何實力不允許。
萬一跟著進山,仇冇報到,茫茫大山反倒多出一具無名屍骨,那就很可悲了。
沈星楠將他們的表現都收入眼底,也很是認真的給邵永華分析:
“對付野獸,有時候不是人多就管用的。在這種特定的環境下,反而是人數在精不在多。再加上,邵大人你會武、可近戰,我擅射、可遠攻。麵對危險,咱們進可攻、退可守。”
邵永華思索了一下,接著點點頭說道:
“沈姑娘說得冇錯,兄弟們都是我帶著出來的,自然也不想他們在年關前出事。事不宜遲,那就咱們倆進山,爾等就在山腳紮營接應,冇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許貿然進山,更不準擅自離開,聽到冇有!”
“是!!!”
另外五名官差聞言,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氣。
他們昨天就順著狼群留下的痕跡,一口氣追出三四裡地,狼群冇見著,反倒是有個兄弟眼睛犯暈,看不清路,差點摔下山崖。
若不是旁邊的人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,恐怕人已經冇了。
這一幕,自然是把所有人都嚇得出了一身冷汗。
也正是因為這個意外,導致他們心生畏懼無功而返。
什麼屠狼,什麼功勞,誰愛要誰要,他們隻想苟且偷生,好好活著。
大家都害怕,所以邵永華聲音剛落,全都毫不猶豫的答應。
無論如何,山腳有吃有喝,總比危險重重的山裡強。
“沈姑娘,這樣總可以了吧?”
吩咐好屬下們,邵永華就迫不及待的準備再次進山,但沈星楠卻是搖搖頭,示意他稍等片刻。
邵永華不理解,但很快就看見兩個村民捧著一包東西跑來過來:
“邵大人,沈姑娘,這是你們要的棉衣和被褥。”
沈星楠接過東西,直接丟給邵永華,這才轉身對兩個村民微微頷首:
“多謝,等我出山那日,再拿狼皮和你們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