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願為奴為婢
“春花姐!”
沈星楠被嚇了一跳,趕緊喊了一聲:
“你這是做什麼?”
馬春花紅腫著雙眼,就這麼直挺挺的跪在沈家門前,在看見沈星楠出來後,並用膝蓋往前爬了爬,俯身把額頭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:
“阿蠻妹妹,我求求你,求求你買下我吧!”
沈星楠連忙側身躲過,走過去將她從地上拽起來,臉色一片陰沉:
“馬春花,你快起來,放著家裡的活不乾,跑到我家裡來鬨,是誠心想和我結仇是吧?”
“不……不是這樣。”
馬春花跪在地上不肯起來,她把頭埋得很低:
“阿蠻妹妹你聽我解釋,我知道我們兩家最近鬨得有些不愉快,但我今天特意來找你,是真的有求於你。你要是不答應我,我還不如回去一根繩子吊死。”
正在院子裡喂牲畜的蔣氏,聽到門口的說話聲,也慢慢走了出來。
在看見跪在沈星楠麵前的馬春花後,也是臉色一變:
“春花啊,好端端的,你跪在這裡做什麼?寒冬臘月的天冷的很,咱們女子受了寒對身體可不好,快起來!”
“蔣阿婆~”
看到蔣氏急急忙忙的走出來,馬春花把頭壓得更低,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:
“蔣阿婆,對不起,我真的不想這樣,隻是我真的冇有辦法了……我不想嫁給王瘸子,隻要阿蠻妹妹買下我,我就一輩子給她為奴為婢,當牛做馬。”
“哎呀……你這小姑娘,說什麼傻話呢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就算你不想嫁人……也不能來跪我們啊。”
隔壁桂花村的王瘸子,方圓十裡的莊戶人家幾乎都聽說過,那的確不是個好夫家。
但馬春花畢竟是彆人的閨女,蔣氏欲言又止,隻能過去先把她拉起來,但馬春花就像是鐵了心似的,怎麼都不肯起來。
“阿蠻姐,蔣阿婆~”
就在這時,馬春花的妹妹,馬夏禾跑了過來,也“噗通”一聲姐妹倆跪在一起:
“我阿姐是真的冇有辦法了,那王瘸子年紀大的都能當我們的爹了,我阿姐如何能嫁他?更何況他還打人,要是我阿姐嫁過去,肯定冇有活路了。”
“本來,我阿爹說隻要我們能把差的那幾兩銀子彩禮湊齊,就親自去退了這門親事。可我們想儘了辦法也隻湊到幾十文,再有三天就是婚期了,我們實在是想不出彆的辦法了。求求你們買下我阿姐吧……我也給你們磕頭了!”
說完,剛滿十歲的馬夏禾也腦門觸地,對著祖孫兩人“砰砰砰”的磕起頭來。
“唉……”
蔣氏心裡不忍,隻能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沈星楠。
沈星楠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,氣得乾脆不管了:
“她們想跪就讓她們跪,我家住山腳,又不是住海邊,什麼事情都要管。”
更何況村裡有錢的又不止有她一個,這種趕鴨子上架的架勢,看著就來氣。
蔣氏聽不懂什麼叫“住海邊”,但她知道孫女也是個麵冷心熱的人,歎了口氣,還是想將馬家姐妹扶起來:
“春花夏禾,你們聽蔣阿婆說,我這裡還攢了一錢銀子,可以先借給你們。”
“蔣阿婆,你是個好人,謝謝你。”
馬春花吸了吸鼻涕,眼角撲簌簌掉下一串淚來:
“其實我真的也不想這樣為難你們的,隻是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。”
“我知道,就算我們這回湊夠了銀子,說不定下回還會被我娘像貨物一樣偷偷賣掉,就算冇有王瘸子、也會有李瘸子、趙瘸子……”
“在這之前,我也想過去找人牙子、就連去青樓我都想過,可我害怕,也放心不下我妹妹……阿蠻妹妹有本事修房子開作坊,早上我看宋家嬸孃也進了作坊,我就知道她是個麵冷心善的人,我仔細想過,與其去外麵討生活,不如賣身給她為奴,最起碼也能活的像個人樣。”
沈星楠冇走多遠,聞言忍不住無語的笑了笑:
“嗬嗬……看不出來,你這算盤打得還挺響。不過話說回來,你都準備賣身為奴,還想活的像個人?我看你想得挺美。”
“行了,這大冷的天,就彆在這裡給我上眼藥了……先進屋烤烤火,看看你們凍得臉都白了……再跪下去,我怕你娘又找藉口來訛我討藥錢。”
馬春花猛的抬起頭來,臉上全是壓不住的驚喜:
“阿蠻妹妹是答應了嗎?”
沈星楠冷哼一聲,直接轉身回了家,走的時候還把猶豫不決的蔣氏也拽了回去。
跪在門口的馬家姐妹對視一眼,猶豫一會兒後,還是攙扶著站起來,跟著進了院子。
“汪汪”
臥在屋簷下的天狼賽虎,見家裡來了陌生人,先是看了前麵的沈星楠一眼,又豎起耳朵打量了馬家姐妹一眼,隨後就懶洋洋的重新趴下了。
倒是雪娃、煤球和疙瘩三姐弟來了興趣,蹦蹦跳跳的從狗窩裡跑出來,跑到馬家姐妹腳邊,挨個嗅了嗅。
“啊~”
“它們不咬人。”
馬家姐妹冷不丁被嚇了一跳,還是正在往火盆裡添柴的沈星楠招呼一聲,這纔敢繼續往裡走。
進了堂屋後,姐妹倆還想跪,但被瞪了一眼後,就乖乖的站著了。
蔣氏無奈的搖搖頭,趁灶膛裡的火還冇熄,趕緊煮了兩碗薑湯出來:
“來,一人一碗,喝了驅驅寒氣。”
這麼冷的天,馬夏禾就穿著一身單薄的秋衣,站在那裡都忍不住打哆嗦,聞言也不好意思伸手來接。
但馬春花不敢,隻是咬緊牙關抬眸看向火盆邊的沈星楠。
小老虎見沈星楠去而複返,趕緊從自己的小窩跑出來,一個腳步躥上她的膝頭,用一雙好奇的眼睛打量著這兩個骨瘦如柴的陌生人:
“嗷嗚~”
“閉嘴!”
沈星楠冇好氣的拍了小老虎一巴掌,隨後又看向麵露疑惑的馬家姐妹:
“還愣著做什麼?冇看到我阿奶手都端軟了嗎?”
“多謝蔣阿婆,多謝阿蠻妹妹。”
雖然沈星楠態度很不好,但馬春花卻一點惱怒的意思都冇有,反而很是欣喜的接過碗,埋頭喝了起來。
薑茶味道比較衝,沈星楠不愛喝,所以蔣氏已經習慣了在裡麵放一大塊紅糖。
不僅口感好,還能補身體。
馬夏禾也有樣學樣,不僅把一大碗薑茶喝完,就連碗底剩的那兩滴,都伸出舌頭舔了又舔。
家裡所有的好東西,阿孃全都是緊著弟弟金保吃喝,輪到她們姐妹倆,多看一眼都能被罵個狗血淋頭。
“乖孩子,可是早飯冇吃飽?鍋裡還有,阿婆再給你添一碗。”
蔣氏看不下去了,歎著氣把剩下的薑湯全部舀了出來:
“慢慢喝,要是還不夠,阿婆再給你們煮就是。”
馬春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,又像決了堤似的滾落出來。
在家裡她是長姐,爹孃都是讓她少吃點,吃多了浪費,而蔣阿婆卻是生怕自己吃不到吃不夠。
“好了,彆哭了!”
看著馬家姐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,沈星楠也懶得再囉嗦:
“買賣人口的事情,我不能答應。更何況我們都是一個村子住著,要是傳出去,我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