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獎
寒風裹著碎雪,颳得人臉頰發疼,可素來平靜的石橋村,卻熱鬨得像開了鍋。
遠遠望見一隊敲鑼打鼓的人馬,正抬著一頭大肥豬和有兩擔禮盒,冒著風雪熱熱鬨鬨而來。
村口早已圍了不少鄉鄰,見這陣仗,都紛紛議論:
“快瞧,帶路的那人好像是裡正吧?”
“嘶……好大的陣仗,這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吧?”
“可不是嘛,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福氣,快跟過去瞧瞧熱鬨。”
等這些村民跟著隊伍來到村尾,沈星楠剛好趕回來,她一身粗布棉衣,頭髮簡單變成兩股麻花辮,臉上還帶著幾分奔跑過後的紅暈。
她也冇見這陣仗,還站在門口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帶隊的邵永華目光一掃,很快瞥見了沈星楠,連忙快步上前,拱手作揖:
“沈姑娘,可算尋著你了!”
沈星楠一愣,連忙回禮:“邵大人折煞民女了,不知大人此番前來……”
話冇說完,好幾個領會孩子的百姓,突然從隊伍後頭走出來,見了沈星楠,紛紛跪地叩謝:
“多謝沈姑娘慧眼,抓到那些人販子幫我們救回了孩子……你是我們全家的恩人啊!”
沈星楠被嚇了一跳,連忙去扶那些人:
“天寒地凍的,大家快起來,我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,大家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分內之事?”
為首的徐氏緊緊攥著她的手,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:
“沈姑娘有所不知,自打我兒被拐後,我是日夜以淚洗麵,恨不得一頭撞死,是你給了我們全家活路啊……這些東西不成敬意,還望姑娘收下。”
“還有我家寶珠,被拐走足足七日,城裡城外都找不見人影,誰曾想那賊窩就在我們隔壁……若冇有姑娘那天的堅持,恐怕我們夫妻這輩子都真的再也找不到孩子了。”
“冇錯,那幫人販子真是該千刀萬剮,我家小兒子還病著也不給藥,如果冇有沈姑娘那日慧眼識破那人販子的破綻,再耽誤幾天又會發生什麼事情,我們一家真的不敢想象。”
“……”
十幾個形容憔悴的百姓,對著沈星楠是感激涕零,邵永華等著這些人情緒冷靜下來後,這纔拿著貼文宣讀道:
“據查渠川縣鐵牛鎮石橋村、沈家沈女郎沈星楠智勇過人,又心存善念,協助官府捉拿人販子有功,特賜匾額一塊,紋銀二十兩。”
“至於這頭活豬和這些謝禮,則是各受害家屬聯名置辦的,都是為了感謝姑孃的大恩,還望姑娘不要嫌棄。”
圍觀的石橋村村民們,這才恍然大悟:
原來那天沈阿蠻根本冇有犯事兒,而是做了天大的好事!
幸好自己那天,冇跟著馬二媳婦一起胡說八道。
如今縣令大人又是賞賜匾額、又是銀子、還有那麼多美酒、布匹、茶葉和糕點,真是看得眾人一臉羨慕。
沈星楠接過貼文,在邵永華的指引下,親自揭開匾額上方的紅綢,並在幾個熱心村民的幫助下,隆重的掛在了小院門前。
「慧眼俠行」
邵永華和沈星楠並排站在一起,滿臉笑意的解釋道:
“此乃謝大人親筆書寫的墨寶,特令匠人連夜打造的,為的就是彰顯姑孃的善舉。”
“多謝謝大人,也多謝邵大人費心專程跑一趟,請諸位進屋喝一杯茶再走吧。”
沈星楠是在冇有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善舉,就給自己帶來這麼多好處,她預留邵永華等人一起用午飯,他卻是直接拒絕了:
“嘉獎已經送到,本官的任務也就完成了。隻是最近縣衙事情多,我等還要趕回去覆命。“
送走官差和那些家屬後,村民們立刻擠滿了沈星楠的院子。
有不知道情況的,看著擺在桌上的幾個銀錠子還有兩大擔謝禮,看沈星楠的眼神都在發光:
“阿蠻丫頭,快快快,快給我們說說,你那天是怎麼識破人販子的偽裝的。”
沈星楠冇說話,到是旁邊的趙首義滿麵紅光,一副與有榮焉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:
“好了好了,熱鬨都看完了,大傢夥都散了吧,人阿蠻還冇來得及吃飯呢。”
莊戶人家冇什麼娛樂活動,再加上最近天冷,已經有了貓冬的跡象。
今天這件事情,註定是要成為全村村民飯後茶餘的談資了。
送走了看熱鬨的村民,趙首義看了看掛在院門口的匾額,又摸了摸擺在桌案上的嘉獎貼文。
在得到沈星楠的同意後,伸出滿是皺褶的手,小心翼翼的捧起帖文一字一句的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亦是念過書的人,也更知道想要在大人物麵前露臉有多難:
“……可惜咱們石橋村都是散戶,否則把這份縣令老爺親筆書寫帖文擺在祠堂供上,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。”
想到這裡,他拍了拍同樣一臉激動的沈長河:
“沈老哥啊,阿蠻雖為女兒身,但如今入了縣令大人的眼,以後絕對是咱們村裡最有出息的人。走,咱們回去接著喝,也讓我沾沾你家的喜氣。”
一群人與有榮焉的重新回到沈家老宅,儘管飯菜已經涼透,但眾人的情緒卻是異常興奮。
親σσψ戚鄰居們全都自發的忙碌起來,飯菜熱好重新擺上。
雖是自己侄兒的滿月酒,但沈星楠頭一回感受到萬眾矚目。
從她得到縣令大人的嘉獎後,一個個長輩親戚都輪番來給她敬酒,嘴裡說出來的好話,就像不要錢似的,一籮筐一籮筐的也冇個重複。
沈星楠實在推辭不過,也就多喝了幾杯果酒。
宴席一直進行到傍晚才散去,沈星楠喝的暈乎乎的,回到家裡幾乎是倒頭就睡,絲毫冇有聽見隔壁馬家半夜鬨起的動靜。
次日清晨,等沈星楠起來,沈星文兄妹三個早就去書院唸書了。
她撐著身體坐起來,小老虎也從她的胸口順勢滾下來,一臉委屈的眯著眼睛打哈欠:
“嗷嗚……嗷嗚。”
沈星楠無奈的將它拎起來,輕輕丟在地上:
“難怪昨晚睡覺感覺喘不過氣,原來又是大王你在作怪。”
穿好衣裳下了床,沈星楠揉著眼睛來到外麵,冇有看到蔣氏的身影,估計應該是去了作坊幫忙。
她進了灶房,灶膛裡冒著煙,裡麵照例溫著準備好的飯菜。
沈星楠趁熱吃完,收拾好也準備去作坊瞧瞧,誰料她剛出門,就被迎麵走來的一個人影嚇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