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華馬車
第二天早上,所有人都忙各司其職,忙碌起來。
沈星楠吃過早飯,就跟著沈長河去了趙家,簡單說了想買兩畝地修作坊的事情。
趙首義看見爺孫倆拎來的兩大包小麻花,笑得臉皮都起了褶子:
“那就是塊無主的荒地,既然阿蠻想買,我待會就去鎮上找裡正說這事兒。”
“那就有勞趙爺爺了。”
沈星楠笑了笑,掏出七兩銀子放在桌子上:
“這是買地和辦手續的錢,多出來的就當是給趙爺爺的酒錢了。”
他們石橋村一畝上等的好地才賣八九兩,一畝下等的荒地最多值三兩銀子。
他身為石橋村的村長,和裡正走得還算近,到時候他在再說點好話,把荒地的價格再壓一壓,估計還能省一些。
算來算去,最後落在他手裡,少說也有三四錢銀子。
趙首義看著八仙桌上,那一大一小兩個銀光閃閃的銀錠子,激動的手顫抖的手,呼吸都重了幾分:
“……最近幾天估計還得下雪,這大雪一下,凍手凍腳的可不好乾活。”
“這樣吧,你們先回去買材料,順便安排修作坊的人手,我保證用最快的速度把地契拿回來,絕不耽誤你們的進度。”
趙首義收了好處,辦起事兒來比沈星楠還著急。
一邊讓他們彆耽誤時間,一邊站起來喊二兒子趙正陽麻溜兒的套車去鎮上。
等車的時候,趙首義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低聲對爺孫倆道:
“老大哥,你之前讓我留意田地的事情,已經有眉目了。”
沈星楠和沈長河也不急著走了,靜靜的等著他的下文。
“咱們村最近是冇什麼訊息,但昨天我去隔壁徐家村吃酒,聽他們村長說,他們村正好有戶人家要賣地。聽說是在鎮上做生意發達了,打算把田地賣了全家搬遷。“
說到這裡,趙首義隱隱有些得意:
“那家的地我知道,足足十畝地都是連在一起的,就在山腳那邊,還全都是上等的沙地。距離咱們村也不遠,從村尾那邊抄小路過去,估計走兩刻鐘就能到。”
沈星楠聽得認真,她對附近的幾個村子不怎麼熟。
爺孫倆對視一眼,隻聽沈長河追問道:
“敢問村長,是哪家要賣地?他們家又打算賣多少錢一畝?”
“就徐家村村頭的徐老四家,要八兩,說是少一分錢都不賣,還必須十畝一起買。”
聽到趙首義此言,沈長河眉頭當場就皺了起來:
“徐老四家我有印象,算得上是徐家村裡的富戶。不過,這價格可不便宜,十畝地就是八十兩,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冇人敢接手吧。”
“哈哈。”
趙首義摸了鬍鬚笑了笑,瞥了旁邊的沈星楠一眼:
“可不是嘛,十裡八村能一口氣拿出八十兩的人家,可不多。當然你們家阿蠻現在算一個。”
“趙爺爺謬讚了,我打獵也不容易,就是想買點田地在手裡,以後說話也有底氣。”
沈星楠瞧出了趙首義的小算盤,當即笑嘻嘻的說道:
“如今這大雪也下來了,估計想賣田賣地的人家,慢慢也會多起來。如果價錢實在談不攏,等到開春也無妨。”
“當然,這地如果真那麼好,還是得儘快拿到手裡才踏實。如果趙爺爺有法子壓壓價,全部成交後,我願意你五錢銀子的辛苦費。”
聽到還能拿五錢銀子的辛苦的費,這個小老頭眼睛都在發光:
“成,等我先把荒地的事兒辦妥了,就去徐家村問問,等我好訊息。”
……
趙首義父子坐上牛車,興致勃勃的出了村。
沈星楠也冇有閒著,趕緊回去找人召集人手,覈算需要多少材料。
一直忙碌到午後,她才騎著紅豆去了隔壁村的磚瓦作坊,定下磚瓦的數量:
“陳叔,貨款我就還是先給你結一半,剩下的等送到了我再給你結。”
“冇問題,咱們都打了這麼多回交道了,叔信你的人品。待會兒我就安排人給你送過去,保證不耽誤你乾活。”
離開磚瓦作坊,沈星楠就不敢再騎馬了。
本以為古人騎著高頭大馬一路狂奔,是一件十分拉風炫酷的事情。
但真等她騎了幾裡路,那感覺彆提多酸爽了。
牽著已經恢複健康的紅豆走在官道上,本想是想立刻返回的,但想著差不多已經到了取貨的日子,這裡距離鐵牛鎮也就隻有五六裡路了,乾脆跑一趟:
“紅豆乖,這回你跑慢點就行。”
沈星楠翻身上了馬,紅豆打了個響鼻,一路小跑著往鐵牛鎮趕去。
好不容易到了林家木器行麵前,沈星楠感覺全身都快散架了。
林掌櫃瞧見她一臉菜色,還貼心的關切道:
“姑娘你來得正好,你訂的馬車晌午剛做好……不過,你臉色這麼難看,該不會是生病了吧?你在這坐一會兒,我去後院讓我娘子給你熬碗薑湯吧?”
“阿嚏~”
沈星楠剛想說不必麻煩,但身體卻是很實誠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,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
“那就麻煩嬸嬸了。”
“這麼客氣做什麼,不就是燒把火的事兒嘛。姑娘你先坐會兒,薑湯馬上就端來。”
說完,林掌櫃的娘子就去生火熬薑湯了,沈星楠坐了一會兒,就忍不住起身去後院放馬車的地方。
“不是我吹牛,給姑娘做的這架馬車,整個鐵牛鎮也找不出第二架這麼好的。”
林掌櫃還在檢查調試車軸廂門,見她走了過來,當即一臉得意的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:
“……姑娘你瞅瞅,車廂中間空著方便你放帶你貨物什麼的,兩側座椅下麵還都暗藏玄機,小一些的抽屜可以放些吃食零嘴、茶杯茶壺,這邊大一點的箱子就能放一床小被子。如今天冷,坐在裡麵的人能隨時拿出來禦寒。”
“就連下麵的車軸和輪牙,都是用的千錘百鍊的精鐵打造……還有姑娘你瞧,整座馬車外表我都給你仔細雕了一層花紋,外麵也足足上了三層清漆,就連頂棚外麵也刷了桐油,不管外天下再大的雨,也不用怕漏水。”
沈星楠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,發現這輛馬車軸距寬約一米六,內部空間也有一米三左右。
木製車蓋就像一把大傘,牢牢的扣在車廂上方,算上駕車坐的車輿和車廂正後方的“專屬行李架”,長度可達兩米。
外觀看起來古樸大氣,若是內裡再放上幾張軟墊,這不就是古代版的‘勞斯萊斯’嘛。
念及於此,沈星楠翹起的嘴角就冇壓下去過。
奮鬥了這麼久,她也算是在這裡紮穩腳跟,算得上是有房有車的成功女性了:
“不錯,不錯,掌櫃的你這手藝的確是冇的說。”
說完,她還親自上手試了試,發現車廂看著挺大坨,但推起來並不笨重,甚至還很省力輕便。
沈星楠鬆了口氣的同時,也不得不感慨古代匠人這雙手,真是稱得上是巧奪天工,化腐朽為神奇。
喝完薑茶,沈星楠付過剩下的十兩銀子,在林掌櫃的指點下,用牛皮打造的馬具將馬車套好,這才一臉興奇的牽著紅豆離開了林家木器行。
第一百零一十三章 糖葫蘆
“駕。”
紅豆好像是匹退下來的戰馬,不僅身形比一般的馬兒高大威猛,就連駕起車來也是輕車熟路。
沈星楠本還擔心紅豆在家養了這麼久,一下子讓她套上枷鎖會忍不住暴躁反抗。
誰料人家規規矩矩的,像是生怕嚇著她似的,每一步都走得很優雅穩當。
“天都黑了,紅豆我們快些,應該還能追上四叔他們的牛車。”
所以在出了鎮子後,沈星楠就放心的坐上馬車,高高揮起馬鞭,輕輕落在紅豆的屁股上,嶄新的馬車就緩緩開動,朝著那遠處的小村落駛去。
“叮鈴鈴叮鈴鈴。”
快到村子的時候,沈星楠總算是看到了弟弟妹妹們的身影:
“四叔,阿文阿月阿墨,可算是追上你們了。”
“哇……好漂亮的馬車!”
“阿姐,我要坐馬車,我想坐坐馬車。”
“我也要我也要。”
一叔侄幾個圍著剛剛停穩的馬車,先是圍著打量了幾圈,眼裡全是新奇。
看著沈星文兄妹三個爬上車廂,沈石這纔回去牽著牛車,笑道:
“既然碰上了,那我就先回老宅乾活,明早再來接你們。”
“嗯,四叔再見。”
“四叔你路上慢點。”
姐弟四人朝沈石揮揮手,在村道一個岔路口分彆,各自朝著自家行駛而去。
回到村尾,沈星楠一眼看見自家院子隔壁的荒地上的雜草已經被清理乾淨,已經用石灰灑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圈。
角落裡,已經堆了一大摞青磚還有一些條石。
沈長河正和另外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,背對著自己聊著修建作坊的具體事宜。
沈星楠認得那老者,她將馬車停在院門口,叮囑弟弟妹妹先回家,她這才走過去笑著打起招呼:
“阿爺、鄭阿爺,接下來這幾天估計又要給你們添麻煩了,天都快黑了,晚上就在我家裡吃吧。”
鄭田豐也是石橋村德高望重的老人,一身祖傳的泥瓦匠手藝,再加上小老頭腦子靈活,年輕的時候還去城裡的的大戶人家修過花園子,也算是見過世麵。
經驗和實力擺在這裡,彆說本村的村民修房擴院都找他,就連外村有些人家也排著隊找他張羅。
小老頭上迴帶著兩個兒子來沈家乾活,那頓頓肉菜可是冇斷過,如果過了這麼久,那肉香酒香就好像還縈繞在嘴邊似的。
看到一個高挑明媚的少女走近,當即和藹的笑著打趣起來:
“哈哈,阿蠻丫頭回來了,你可真是厲害,新房才建完幾天啊,又要張羅著修作坊了。”
沈星楠笑了笑:
“鄭阿爺你就彆拿我尋開心了,就是做點小生意,家裡的鍋子折騰不下了,打算把這邊圍起來修兩間屋子,一間當庫房,一間當灶房。”
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清晨,沈星楠騎著紅豆去隔壁村定好修房子需要的木料回來,就看到趙首義在院子和自家阿爺說話。
“阿蠻丫頭你回來得正好,昨個辦完地契實在太晚了,我們就在城裡歇了一晚,今個天不亮就回來了。這就是給你辦好的地契,快看看吧。”
沈星楠聞言也是大喜,驚歎趙首義的辦事效率這麼高。
她接過那張薄薄的地契一瞧,上麵白紙黑字將尺寸和位置寫的清清楚楚,尤其是上麵那道鮮紅的衙門印章,更是讓她臉上立刻笑開花:
“多謝趙爺爺!”
“好孩子,和你趙爺爺這麼客氣作甚!”
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,儘管來找我就是。”
一連幾天,沈星楠都冇有再上山,就在家裡待著。
因為家裡也是第二回修房子,想來幫忙的村民也多,沈星楠挑了幾個比較熟悉且手藝精湛的,每天給二十文工錢,中午還管一頓飯。
楊氏和王氏要忙著炸麻花交貨,蔣氏一個人做飯差點忙不過。
懂事的六娘和σσψ七郎每天帶著小寶,板著小馬紮坐在灶房外麵,都乖乖的幫著摘菜。
吃過午飯後,幾個小孩子又手牽著手將一碗打包好的飯菜,帶回老宅給程氏。
雖說作坊是修在隔壁,但每天家裡也是人來人往的,沈星楠生怕大家發現大王是隻小老虎,每天都勒令小傢夥不許隨便出門:
“要是被人發現你的真實身份,人家肯定是要抓你去扒皮抽筋的,你要是不聽話,到時候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你。”
小老虎本來還不服,冇事就想跑出去撒歡,如今被沈星楠厲聲恐喝一番,也不得不垂下了高傲的頭顱。
因為作坊格局簡單,施工的進度也是肉眼可見的快,短短五六日的功夫,就快要封頂了。
“阿奶,阿文阿月還有阿墨,我明天打算去城裡賣天麻和草藥,你們有什麼想買的東西,要我帶回來嗎?”
蔣氏坐在屋裡烤火做針線活,聞言點點頭,立刻起身去房間拿出包銅板:
“算算日子,再有五六天你大堂嫂就要出月子,白天你大伯孃說到時候想在家裡擺幾桌,給二寶辦個滿月酒。我給二寶縫了床百家被,還差點棉花,你幫我買兩斤回來就是。”
沈星文兄妹則表示家裡什麼都有,讓她把銀子留著買地:
“……就是最近筆墨用得有些快,冇剩幾張了。”
沈星楠點頭記下,第二天一大早就套了馬車,一路疾馳往城裡趕。
到了同仁堂,章老大夫看著這些漂亮的藥材,簡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:
“沈姑娘帶來的藥材品質真是冇得說,自從換了沈姑娘帶來的這些藥材,老夫治病的本事都精湛了幾分。”
天麻、七葉一枝花還有骨碎補都是上等好藥材,總共賣了七十兩銀子。
“糖葫蘆、糖葫蘆,又酸又甜的糖葫蘆咯!”
結完賬,沈星楠就和章大夫還有丹桂告辭,剛走出門口,迎麵就走來一個扛著稻草棒子,腳步匆匆的小販。
看著那色澤誘人,糖漿晶瑩剔透的糖葫蘆串,沈星楠眼睛一亮,趕緊快走幾步追過去問道:
“老闆,你這糖葫蘆怎麼賣的?”
“老闆……老闆留步……我要買你的糖葫蘆!”
那攤主嘴角長了顆大痦子,一路上東張西望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麼,沈星楠一連喊了好幾聲他才停住腳步:
“四文錢一串。”
麵對攤主這樣不冷不淡的態度,沈星楠皺了皺眉頭,總覺得這男人說不出來的奇怪。
“姑娘你要幾串?”
聽著男人不耐煩的詢問,沈星楠回過神來,算了算人數,掏出四十文錢遞過去:
“我要十串,麻煩幫我包起來。”
接過糖葫蘆,小心放進馬車裡。
最近天太冷,晚上睡覺得點著爐子才能睡著了。
木柴用著不方便,她趕緊去買了兩大筐木炭。
家裡的糧食也快吃完了,最近羊肉也吃膩了,還是豬肉吃著得勁兒。
想著家裡那幾隻還冇開始下蛋的小雞,她真是饞得口水都要出來了,可惜蔣氏看得像寶貝似的,非要留著下蛋,不肯讓她殺來吃。
買完糧食,又買了兩隻肥美的大公雞,暗道阿奶這回總冇理由阻止自己了吧。
反正雞都買了,那鴨子也買幾隻吧。
如今她是手裡有錢,買啥都不心疼,吃得喝的用的,反正家裡缺啥就買啥。
沈三娘出嫁的時候,她準備了吉祥如意簪當做添妝,如今二寶滿月,她這個當姑姑的,自然不會空著手去。
沈星楠把十隻嘎嘎亂叫的母雞和鴨子,一起丟進馬車後麵的行李架。
付過銀子後,又拐去附近一個銀飾鋪子,也花二兩三錢銀子買下一隻精緻小巧的長命鎖。
“姑娘慢走,歡迎下次再來啊。”
掌櫃收了銀子,笑嗬嗬的目送著少女出了門。
將紅布包裹的長命鎖塞進懷裡,貼身收好,沈星楠駕著馬車正準備出城回家,忽然又聽見了熟悉的叫賣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