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第六次響起。
螢幕上的六段相同代碼剛消失,新的信號波形就跳了出來。頻率比之前更密,波動幅度卻壓得極低,像是刻意藏在背景噪音裡。
洛塵的手指直接落在終端上,把最後一次躍遷的殘影拉出來。他放大波形邊緣,發現一段高頻震盪始終附著在主信號之後,像一層薄殼裹著核心數據。
“這不是通訊。”他說,“是裝備啟動時的共振。”
蕭逸站到他側後方,視線掃過那串異常頻段,“暗月星的毒蝕共振甲,隻有這種護盾纔會在移動中持續釋放諧振波。”
洛塵點頭,立即調出空間接入協議。他的意識沉下去,圖書館的大門在腦海中浮現。書架自動移開,一冊泛著金屬光澤的古籍從深處滑出——《失傳武裝圖鑒·下卷》。
頁麵翻動,關於“毒蝕共振甲”的條目亮起。文字顯示,這套護甲依賴穿戴者體內的毒素濃度維持穩定,外部能量場會與體內毒液產生共鳴,形成區域性相位偏移,達到隱身和抗檢測的效果。
“所以它不怕神經掃描,是因為自己就是毒源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他繼續往下看,關鍵資訊出現:一旦外界注入特定拮抗劑,護甲內部共振會被打亂,導致能量場塌陷。
破解路徑有了。
但問題也來了。拮抗劑必須精準作用於護甲與人體接觸的節點,而且要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釋放。
現實終端算力不夠,無法模擬整個滲透過程。時間也不等人,距離影毒旅預計抵達隻剩十七小時三十八分。
洛塵閉眼,再次深入空間。這次他進入虛擬沙盤,麵前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影毒戰士。護甲表麵流動著暗紫色光紋,正是毒蝕共振甲啟用狀態。
第一輪測試開始。
他嘗試用純七葉斷腸草提取物作為拮抗體,注入模擬氣溶膠。結果剛靠近五米,護甲就觸發預警,能量場強度提升百分之四十。
失敗。
第二次調整配方,加入微量星隕鐵離子,降低反應活性。這一次氣溶膠成功穿透防護層,但在接近皮膚時被體內毒素中和,未能引發共振紊亂。
還是不行。
第三次,他改變思路,不再追求即時生效,而是讓拮抗體在護甲表層緩慢積累,等濃度達標後再觸發連鎖反應。就像某些慢性毒藥,前期無感,後期爆發。
沙盤運行第七次時,係統提示:複合分子結構匹配成功,可實現無聲乾擾。
洛塵睜開眼,額角滲出汗珠。他把最終配方傳回現實終端,生成奈米級氣溶膠模型。噴霧顆粒極小,能隨空氣流動自然擴散,不會引起警覺。
“可以用乾擾彈做載體。”蕭逸看著數據模型說,“我們之前佈置的二級乾擾網還在待命,正好用來投放。”
“對。”洛塵快速編輯協議,“當敵方進入內環星域,乾擾網啟動的同時釋放氣溶膠,護甲會在三十分鐘內逐步失效。”
“前提是他們真的穿著這玩意兒。”蕭逸說。
“信號特征不會錯。”洛塵調出剛纔的波形圖,“你看這個震盪曲線,每十二秒重複一次,是毒蝕共振甲的能量循環週期。普通護盾冇有這種規律。”
蕭逸冇再質疑。他接過數據板,檢查安全機製。如果己方人員誤入釋放區域,會不會受影響?
洛塵早有準備。他展示了另一組測試結果:該氣溶膠隻對含有特定毒素成分的能量場起反應,聯邦裝備完全免疫。
“還能加一道鎖。”蕭逸說,“設定觸發條件,隻有確認目標著甲率超過七成才啟動。”
洛塵立刻修改程式,在響應模塊裡增加識彆邏輯。係統會先掃描敵方單位的諧振頻段密度,達到閾值纔會啟用破解流程。
兩人同步檢查最後一遍參數。
主屏上,“援軍預警”模塊依舊閃爍紅光,但下方新增了一行狀態提示:“特殊裝備威脅等級:黃色”。
說明破解方案已錄入,隨時可執行。
蕭逸站在控製檯前,目光落在星域圖上。影毒旅的位置還冇更新,但他們遲早會進入監測範圍。
“等他們進來就知道這套甲有多好用了。”他說。
“到時候不是他們用甲。”洛塵輕聲說,“是我們借他們的甲,反製他們自己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動。
兩人冇再說話。房間裡隻剩下終端偶爾跳出的數據提示音。
時間過去四十分鐘。
監測係統忽然發出短促蜂鳴。
新的躍遷信號出現了,這次不止一組。三個光點同時出現在銀河外環第六象限,航向一致,速度穩定。
洛塵立刻調出頻譜分析。第一個目標身上捕捉到了熟悉的高頻震盪,第二個也有,第三個同樣符合特征。
“全員著甲。”他說。
蕭逸打開二級乾擾網控製介麵,手指懸在啟用鍵上方。
“不急。”洛塵按住他的手,“現在放太早,氣溶膠會提前消散。要等他們進入內環星域,再釋放。”
蕭逸鬆開手。
螢幕上,三個光點緩緩推進。距離內環邊界還有十四小時航程。
洛塵把破解方案存入加密層,順手喝了口水。水有點涼,他舔了下嘴唇,發現嘴角有點乾。
蕭逸轉身拿了塊毛巾遞給他。
他擦了下手,把空杯放回桌角。
監控圖譜持續重新整理,冇有任何異常。
突然,其中一個光點的信號強度跳了一下。原本平穩的諧振波出現短暫斷裂,不到半秒又恢複如常。
洛塵的手指立刻按在鍵盤上。
他調出那段波形,放大斷裂區間。發現不是設備故障,也不是信號乾擾,而是護甲本身的能量輸出出現了微小波動。
“他們在調節護甲模式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?”蕭逸問。
“可能是為了適應不同星域環境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或者……有人換了裝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