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。
門鎖哢噠鬆開的瞬間,洛塵的手指剛碰到把手,終端螢幕突然黑了。
不是斷電,也不是信號中斷,是係統主動靜默。
校準進度條停在最後百分之一,再冇動過。
蕭逸立刻收回按在電源切斷器上的手,眼神一沉。他看向洛塵,對方已經轉身撲到終端前,手指快速滑動,試圖調出後台日誌。
“不對勁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他們冇啟動招募鏈。”
“那剛纔的倒計時是假的?”
“不是假的,是被中止了。”洛塵盯著緩存記錄,“最後一秒,主謀那邊手動終止了程式。所有數據流都凍結了。”
蕭逸皺眉:“他在防什麼?”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想到一個可能——他們暴露了。
可追蹤信號一直冇動,信使還在原地,科研衛星那邊也冇觸發警報。他們的位置應該還是安全的。
那就隻剩一種解釋:主謀察覺到了威脅,提前收手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蕭逸站起身,“我們必須搞清楚他下一步要做什麼。”
“現在動手風險太大。”洛塵搖頭,“我們連他的真實部署都不清楚,貿然出擊隻會落入圈套。”
“那就先找情報。”
洛塵點頭,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大門在他麵前打開,書架層層疊疊延伸到視線儘頭。他直奔通訊區,調出暗月星的曆史加密協議庫。這些資料是空間根據他過往戰鬥經驗自動生成的,涵蓋了幾百個已消失文明的聯絡方式。
他把剛纔截獲的最後一段信號導入係統,開始比對。
外麵,蕭逸守在終端旁,重新檢查設備狀態。作戰服拉鍊拉開一半,醫療刀收回臂槽。現在不是戰鬥時間,是偵查時間。
他把洛塵留下的金屬箔展開,鋪在操作檯上。科研衛星的結構圖還在,但上麵的標記已經過時。主謀臨時變陣,意味著內部佈局可能也改了。
“有發現。”洛塵忽然睜眼。
蕭逸立刻抬頭。
“那條物流日誌有問題。”洛塵指著終端,“表麵上是醫療物資調度記錄,但數據包大小和傳輸頻率對不上。正常補給不會每小時傳一次小檔案,而且每次都是固定長度。”
“像是偽裝。”
“就是偽裝。”洛塵重新接入空間,在虛擬模型裡構建解析路徑,“我用菌絲反饋模擬資訊流動,發現這些日誌其實指向同一個隱藏節點——那顆廢棄科研衛星。”
“也就是說,他們一直在用日常數據當掩護,偷偷傳東西?”
“不止是傳東西。”洛塵聲音低下來,“他們在接收迴應。”
蕭逸眼神一緊:“你是說,除了發出招募令,還有人正在回覆?”
“對。而且不是通過公開頻道,是點對點的隱蔽通道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這個通道冇有明文內容,隻有週期性脈衝信號。一開始我以為是係統心跳檢測,但現在看,它有規律。”
“什麼規律?”
“七短一長。”洛塵在螢幕上畫出波形,“每隔七次短頻震動,就有一個長頻跟進。這不是隨機信號,是編碼。”
蕭逸盯著那串波紋看了幾秒,忽然開口:“早期暗月星內部聯絡,用的是節律碼。”
“你也知道?”
“家族古籍提過。”蕭逸語氣平靜,“那時候冇有量子加密,他們靠心跳、呼吸、甚至血液流動的節奏來傳遞密令。七短一長,是‘待命’的意思。”
洛塵瞳孔微縮:“那就是說,主謀不僅在招人,還在指揮一支已經存在的隊伍。”
“而且這支隊伍,隨時能動。”
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他們原本以為主謀隻是在重建勢力,現在看來,對方早就布好了局。招募不是開始,是收網的前奏。
“得繼續盯住這條線。”洛塵重新閉眼,“我要試著同步信號頻率,看看能不能聽懂更多內容。”
他再次進入空間,這次直接來到藥園深處。感知菌絲從地麵緩緩升起,纏繞上他的手腕。他將凝神露塗在太陽穴,增強腦波共振能力。
意識逐漸與信號融合。
脈衝一下下敲擊他的神經,像某種暗語在耳邊低語。
七短,一長。
七短,一長。
重複了六輪後,第七輪變了——五短,兩長,中間夾著一次極輕微的斷頻。
洛塵猛地睜眼:“他收到迴應了!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就在三分鐘前。”洛塵調出時間戳,“另一個信號源發來的,頻率更弱,但結構一致。這是回信。”
蕭逸立即放大監測範圍:“能定位嗎?”
“很難。信號太弱,而且經過多次跳轉。”洛塵咬唇,“但我抓到了一點殘留軌跡——最後落點,可能在隕石帶邊緣的一座舊觀測站。”
“不在備案名單裡?”
“不在。”
兩人再次沉默。
這意味著主謀有一條完全獨立於科研衛星的通訊網絡。他們之前的所有行動,都隻打到了外圍。
真正的核心,一直藏在後麵。
“不能再靠猜測了。”蕭逸站起身,“我們需要持續監控這條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抹了把臉,“但我撐不了太久。同步信號太耗神,剛纔那幾分鐘,腦子像被針紮。”
蕭逸冇說話,打開應急藥倉,取出一支透明藥劑。他輕輕紮進洛塵手臂,推入少量液體。
“這是神經穩定素,不會影響判斷力,但能壓住疲勞感。”
洛塵點點頭,重新閉眼。
這一次他冇再強行同步整段信號,而是設定了間歇監聽模式。每十五分鐘啟用一次,捕捉最新脈衝,避免長時間負荷。
終端螢幕開始滾動新的數據流。
波形圖不斷重新整理,偶爾出現異常波動。
他們就這麼守著,一句話不說。
一個小時過去。
第二次信號捕獲完成。
洛塵睜開眼,臉色有點白,但眼神亮著。
“又有迴應。”他說,“這次是四短三長,間隔很急。按照節律碼規則,這是‘目標已鎖定’的意思。”
蕭逸盯著螢幕:“他在佈置攻擊?”
“不知道目標是誰。”洛塵搖頭,“但可以肯定,主謀正在調動人手,準備動手。”
“我們得知道更多。”
“那就隻能繼續聽下去。”洛塵深吸一口氣,“下次信號可能在半小時後,我會再試一次深度同步。”
蕭逸看著他,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彆硬撐。”
“我冇想硬撐。”洛塵扯了下嘴角,“我隻是不想等到他們動手了,才發現我們連對手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蕭逸冇再勸。
他知道洛塵的性格,認準的事就不會停。
他轉頭看向終端,把預警係統重新設定。這次不隻是監測能量波動和人員調動,還加了一項——脈衝信號異常頻率。
隻要那條隱蔽通道再傳來訊息,他們會第一時間知道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洞內安靜得隻能聽見設備運轉的輕響。
洛塵靠在牆邊,閉著眼,實則意識仍在空間裡整理數據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,模仿著剛剛捕捉到的節奏。
七短,一長。
五短,兩長。
四短,三長。
這些信號背後藏著什麼命令?
是誰在迴應?
那箇舊觀測站裡,到底有什麼?
他正想著,忽然眉頭一皺。
“等等。”
他猛地坐直。
“怎麼了?”
“剛纔那段四短三長的信號……”洛塵聲音低下來,“結尾有個雜波。非常短,幾乎被過濾掉了。但我記得這個頻率。”
“哪裡見過?”
“上次乾擾招募的時候。”他迅速調出曆史記錄,“我們在科研衛星拍到的那個女人,X-07。她被帶進實驗室前,手腕上的監測環發出過一次相同頻率的震動。”
蕭逸眼神一凜:“你是說,她也在用這種信號?”
“不是她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是她體內的什麼東西。”
兩人同時意識到一件事——主謀招的不是普通人。
這些人身上,都被植入了某種裝置。
而那個裝置,能接收節律碼。
它不隻是通訊工具。
它可能是控製開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