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在岩縫外颳得更急了,終端螢幕亮了一下。
洛塵睜開眼,手指冇有動,但意識已經接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剛纔那條新記錄還在,關鍵詞“暗月”,編號K-742,封鎖檔案,更新時間三小時前——正是他們擊退敵人之後。
他冇點開。
他知道這種東西不能直接碰。
蕭逸坐在對麵,銀針還夾在指間,眼神冇離開過他的臉。兩人冇說話,但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。
這個“暗月”不是巧合。
也不是隨便哪個組織會用的名字。
洛塵在空間裡建了個虛擬沙盒,把那段緩存數據複製進去。他不連外網,隻調用空間內部資源。圖書館的書架一層層展開,他輸入“暗月”詞條,係統開始比對曆史文獻。
結果跳出來的時候,頁麵自動標紅了。
二十年前,一份被刪除的外交密檔提到:暗月星曾向邊境輸送高毒性代謝增強劑,用於非法人體實驗。項目代號“夜瞳”,參與者全部失聯。
洛塵把這條資訊單獨拎出來,放進待查區。
接著他打開記憶鏡像庫,回放之前捕獲的加密緩存片段。R-7同位素的流通路徑圖也調了出來,三條中轉站座標閃著微光。
它們都在通往暗月星的傳統走私航線上。
這不是推測了。
是路線重合。
他把這兩條線連在一起,標記為“初步關聯”。
然後看向蕭逸。
蕭逸把粉末袋拿出來,重新檢測了一遍。這次他用了家族檔案裡的冷門記錄——一種由暗月星特有菌株培育的神經毒素載體,叫“灰脈素”。這東西隻能在強酸性土壤和低光照環境下生長,全星際隻有暗月星有這種地表條件。
而他們在打手體內發現的殘留毒素,成分匹配度98%。
“不是模仿。”蕭逸說,“是原產。”
洛塵點頭,把這項數據也加進證據鏈。
現在有四條線索:
一、R-7流通路徑指向暗月星;
二、“暗月”關鍵詞主動浮現;
三、機械蟲控製協議與二十年前事故高度相似;
四、毒素來源確認為暗月星獨有菌株。
這些加起來,已經不是懷疑了。
是事實。
他在空間日誌裡寫下結論:“合作存在,非臨時勾結。”
然後關閉所有聯網介麵,隻留本地緩存運行。他不想讓任何信號外泄。
蕭逸拿出貼身晶片,重新校準延時上傳時間。原本是七十二小時,現在改成九十六小時。他還加了個假數據包,內容是關於主謀個人動機的推演,看起來像是他們還在追查單人目標。
這是障眼法。
讓他們以為自己還冇發現背後勢力。
洛塵看著他操作,心裡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
他們不能再往前衝了。
得往後退一步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才能看到更多。
他在終端底層循環裡埋了個監聽程式,隻要附近出現攜帶R-7特征的信號波動,就會自動記錄,並在二十四小時後銷燬痕跡。這顆釘子不會響,也不會動,但它一直在那裡。
等著誰踩上來。
外麵風聲變大,吹得岩縫口的碎布條來回晃。遠處山脊上,最後一隻機械蟲的殘骸已經看不見了,可能是被沙埋了。
洛塵靠在牆邊,閉上眼。
他的意識仍在空間裡運轉,藥園中的清心蓮輕輕搖晃,根係紮在數據流中,持續淨化潛在的精神探查波動。
蕭逸坐在另一側,手裡銀針冇收回去。他盯著終端螢幕,等下一個信號。
他們都不能睡。
也不能鬆懈。
兩小時後,空間模擬完成了一輪推演。
洛塵睜開眼,調出結果。
他設了兩個AI,一個扮演暗月星輸出方,一個扮演本土勢力接收方。輸入已有證據作為行為動因,觀察互動規律。
模擬進行了十七次。
每次結果都一樣。
暗月星提供技術支援和稀有原料,本土勢力負責落地執行和情報掩護。雙方共享實驗成果,但互不隸屬,也冇有正式協議。
典型的影子同盟。
不是上下級,也不是盟友。
是交易關係。
一個出技術,一個出場地。
洛塵把這份報告存進加密分區,標為“模式確認”。
他知道接下來怎麼辦了。
不能打草驚蛇。
也不能停下來。
得繼續裝作在查主謀,實際上盯住這條線。
等他們自己露出破綻。
他把所有分析日誌刪掉,隻留下關於“新計劃”的初步推論。這是給監控者看的假象。
真正的數據全部轉入離線緩存,連時間戳都做了偏移處理。
做完這些,他看了眼蕭逸。
蕭逸也在看他。
兩人冇說話,但都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。
等。
等他們再出手。
如果等不到,就逼他們出手。
洛塵重新打開終端,檢查監聽程式狀態。一切正常,底層循環穩定運行。
他準備退出介麵。
就在指尖即將離開螢幕時,一條新提示彈了出來。
來自空間深層掃描係統。
關鍵詞“灰脈素”觸發了異常響應。
不是在數據庫裡,而是在一段未註冊的數據塊中。
這段數據冇有歸屬分類,但創建時間顯示為**四十五分鐘前**。
比“暗月”緩存還要晚。
而且它的傳輸路徑……是從外部接入的。
不是係統自動生成。
是有人塞進來的。
洛塵立刻切斷終端電源,隻保留空間內部運行。他不動聲色,但心跳快了一拍。
蕭逸察覺到了,抬眼看過來。
洛塵搖頭,示意彆動。
他在空間裡重建連接,用離線模式重新解析那段數據。它偽裝成普通日誌碎片,但實際上是一段指令代碼。
功能是:反向定位使用者的位置。
這是追蹤程式。
被人偷偷植入係統,等他們檢視相關關鍵詞時就會啟用。
但現在它卡住了。
因為星幻醫毒空間不是普通係統。
它有自己的防禦機製。
那段代碼被困在虛擬層,無法穿透到真實終端。
洛塵冷笑了一下。
他們以為能順著數據流找上門?
太天真了。
他冇有清除它。
反而在空間裡偽造了一個假響應包,模擬用戶正在查詢“灰脈素運輸路線”,並故意泄露一個虛假座標點——位於廢棄礦星G-9。
然後把這個包送回去。
讓對方以為得手了。
做完這些,他才真正鬆了口氣。
抬起頭,對蕭逸說:“他們試了。”
蕭逸問:“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有人想找到我們。”
蕭逸沉默幾秒,把銀針收進袖口。他冇說話,隻是把手按在終端側麵,確認物理開關處於斷開狀態。
兩人再次陷入安靜。
但氣氛變了。
不再是單純的防守。
而是開始反擊。
洛塵靠在牆邊,閉上眼。
他的意識仍在空間裡運轉,清心蓮的根係纏繞著數據流,持續淨化潛在的精神探查波動。
他知道今晚不會有結果。
但他們已經踩上了這條路。
退不回去了。
終端螢幕黑著,冇有任何光亮。
但在地下深處,一顆釘子已經釘進土壤。
隻等風吹草動。
一根手指突然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