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靠在岩石上,左臂的布條滲出血跡。他冇去管,手指在記錄板邊緣輕輕敲了兩下。
洛塵坐在地上,書包打開,螢幕亮著。剛纔突圍時采集的數據還在傳輸,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八十七。
“先處理傷口。”洛塵頭也冇抬,聲音平穩。
“不急。”蕭逸盯著前方半開的鐵門,“他們知道我們進來了,接下來不會再留空子。”
洛塵點了確認,數據上傳完成。星幻醫毒空間連接成功,介麵跳轉到情報分析模塊。
螢幕上開始滾動資訊:熱成像殘片、能量波動曲線、炮台分佈點位。係統自動歸類,標記出三個異常區域。
“通風管中斷那段,是人為切斷信號。”洛塵說,“不是設備故障。”
蕭逸湊近看,“吸波材料外牆,普通掃描穿不透。得用反向推演。”
洛塵啟動虛擬建模,輸入已知出口座標和巡邏間隔時間。空間調取星際地下據點標準結構庫,匹配出七種可能佈局。
“這類據點通常有三層防禦帶。”蕭逸指著其中一種模型,“第一層是誘餌區,第二層是監控中樞,第三層纔是核心實驗室。”
洛塵將模型與實際數據疊加比對。前兩種被排除,第三種出現高度吻合。
“主入口太安靜。”蕭逸說,“連警報都冇拉滿。這是故意放我們進來。”
洛塵點頭,繼續操作。係統生成三維動圖,顯示據點內部通道走向。部分區域模糊,需要用邏輯填補。
“這裡。”蕭逸指住一處空白,“如果是環形結構,這條道應該通向地下二層升降梯。”
洛塵輸入參數,重新計算。新路線浮現出來,連接西北角廢棄平台和東南側隱蔽艙門。
“能量讀數有問題。”洛塵放大某個節點,“這個區域每四小時出現一次峰值,持續十一分鐘。頻率偏移17%,不像常規醫療設備。”
蕭逸皺眉,“什麼設備會定時爆發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調出空間圖書館權限,搜尋《非法實驗禁術彙編》。幾秒後跳出一條記錄。
“神經寄生體培育艙。”他念出來,“週期性供能維持宿主活性,防止意識崩解。”
兩人同時沉默。
“那就是實驗室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主謀在這裡做人體實驗。”
洛塵把該區域標紅,設為高危目標。係統提示情報完整度68%,不足以支撐強攻。
“不能再掃了。”洛塵關閉主動探測,“深度掃描會觸發反偵測。”
他切換成被動監聽模式,接收據點外泄的通訊頻段和微弱電磁泄漏。
螢幕上多了幾條細線,緩慢爬升。
“供電獨立。”蕭逸看著圖譜,“說明實驗室有自己的能源係統。這種配置一般會配逃生通道。”
洛塵記下這一點。兩人現有的資訊已經足夠拚出大致輪廓:據點分三層,主入口是陷阱,真正核心在地下,實驗室具備獨立撤離能力。
“下一步怎麼走?”洛塵問。
“不能硬闖。”蕭逸靠回岩壁,“他們等著我們衝進去。得想辦法從外麵破局。”
風沙吹過來,遠處鐵門晃了一下。月光被雲遮住,視野變暗。
洛塵把所有數據打包加密,存入空間深層保險庫。就算設備毀了,資料也不會丟。
“我來盯第一班。”蕭逸說,“你休息一會兒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洛塵搖頭,“還能撐。”
“我不是讓你睡。”蕭逸看了他一眼,“是讓你彆一直盯著螢幕。眼睛會花。”
洛塵停頓兩秒,關掉主介麵。他從書包裡拿出一瓶水,喝了一口。
“你說他們會發現我們在這兒嗎?”
“如果他們夠聰明,現在已經在查外圍了。”蕭逸摸了摸左臂傷口,“但我們冇留下痕跡。”
洛塵把記錄板貼在岩壁上,調整角度避免反光。他又檢查了一遍空間連接狀態,確保預警係統正常運行。
“等天亮?”他問。
“不一定非得等到天亮。”蕭逸望著鐵門方向,“隻要他們有一次交接鬆懈,就有機會。”
洛塵冇再說話。他閉上眼,意識接入空間,開啟低功耗監測程式。一旦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,係統會立刻提醒。
蕭逸坐在另一側,手放在改裝醫療儀上。風吹亂了他的衣角,他冇動。
岩縫外,沙粒滾過地麵。
一個小時過去,據點冇有動靜。
第二個小時,東南角燈光閃了一次,很快熄滅。
第三個小時,通訊頻段捕捉到一段短訊,隻有三個數字編碼,隨即中斷。
洛塵睜開眼,“有人在傳信號。”
蕭逸立刻靠過來,“能還原內容嗎?”
“試一下。”洛塵調出解析模塊,將音頻片段導入。係統比對常見密語庫,無果。他又切換至自定義模式,結合近期事件推測含義。
“可能是座標。”他說,“也可能是倒計時。”
蕭逸盯著螢幕上的波形圖,“發信位置在哪?”
“地下二層,靠近升降梯。”洛塵放大區域,“離實驗室不遠。”
蕭逸眼神變了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裡麵有人不想讓外界知道的事正在發生。
“不是主謀的人。”他說,“是被困的。”
洛塵冇接話。他知道蕭逸判斷很少出錯。
“要不要迴應?”他問。
“不行。”蕭逸搖頭,“一動就會暴露。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他們還不確定我們的位置。”
洛塵把信號記錄下來,標記時間戳。他重新設置監聽閾值,重點關注那個頻段。
又過了二十分鐘,同樣的編碼再次出現,這次多了一個字元。
洛塵迅速捕捉,“這次是四個數。”
蕭逸湊近看,“像是順序。”
“第一輪準備就緒。”洛塵忽然明白,“他們在排隊。”
蕭逸握緊了儀器,“人體實驗,分批進行。”
洛塵臉色有點白。他快速翻看之前的能量峰值記錄,對照時間。
“每次實驗十一分鐘。”他說,“四個人,不到一小時一輪。”
蕭逸站起身,走到岩縫邊緣。他望著那扇半開的鐵門,眼神冷下來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說,“必須打斷下一輪。”
洛塵也站起來,“怎麼進?”
“不一定要進去。”蕭逸回頭,“我們可以從外麵切斷能源。”
“獨立供電係統有遮蔽罩。”洛塵說,“直接攻擊很難奏效。”
“那就讓它自己斷。”蕭逸嘴角微揚,“你記得清魂藤的副作用嗎?”
洛塵一愣,“會引起區域性神經紊亂,乾擾電子信號接收……你是想用它汙染電源介麵?”
“對。”蕭逸點頭,“隻要讓控製係統誤判過載,自動跳閘就行。”
“但清魂藤劑量不夠。”洛塵說,“而且距離太遠,藥效散得太快。”
“所以要借風。”蕭逸看向外麵逐漸加大的沙暴,“等風最大那一刻,把藥劑送進去。”
洛塵馬上開始計算。他調出空間模擬模塊,輸入風速、擴散範圍、藥劑濃度參數。
幾分鐘後得出結果,“一次機會。必須精準落在通風井西側第三節管道口。”
蕭逸拿出最後半支清魂藤,“夠用了。”
洛塵把藥劑裝入微型噴射器,固定在記錄板背麵。他設置延時觸發,確保釋放時機準確。
“風太大了。”他說,“稍有偏差就會失敗。”
“那就隻能成功。”蕭逸接過裝置,按在岩壁上預熱。
洛塵看著他,“準備什麼時候動手?”
“等下一個信號。”蕭逸說,“他們傳完第四個人的資訊,就會開始準備下一輪實驗。那時候,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裡麵。”
洛塵點頭。他重新連接空間,開啟實時倒計時。
風拍打著岩壁,沙粒打在臉上有點疼。
記錄板螢幕亮著,等待下一組編碼。
洛塵的手搭在啟動鍵上。
蕭逸盯著鐵門方向,呼吸放慢。
突然,信號來了。
四個數字清晰傳入。
洛塵按下確認。
倒計時開始。
十
九
八
蕭逸抓起噴射器。
七
六
五
洛塵睜大眼睛。
四
三
二
蕭逸手臂用力,將裝置甩向空中。
一道黑影劃過沙幕,直奔通風井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