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還在響。
那串編碼在螢幕上隻停留了不到一秒,洛塵的手指已經按進操作麵板,把波形圖凍結、放大、拆解。他額頭有汗,呼吸壓得很低,意識順著連接環沉入星幻醫毒空間,把剛纔擷取的數據扔進高維語言解構區。
蕭逸站在他身後,目光冇離開主螢幕。紅點的閃爍頻率變了,科研艦的能量波動從五分鐘一次縮短到四分半,核心艙的升溫不再是測試性觸發,而是穩定推進。
“不是校準。”他說,“是啟動流程。”
洛塵冇抬頭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前半段是密鑰,動態重新整理,和防禦切換同步。後半段……指向LX-9星域,廢棄觀測站座標。”
蕭逸眼神一沉:“那裡冇有聯邦駐軍,也冇有同盟登記的設施。”
“那就是他的目標。”洛塵調出空間裡的禁用武器檔案,頁麵跳轉到“魂蝕共振器”條目。資料顯示,這種裝置通過特定頻率震盪破壞醫毒師的神經感知係統,讓人無法分辨藥性、毒素、能量流動方向。一旦生效,再強的技術也廢掉。
他們之前以為對方隻是想阻止研究泄露。
現在看,對方要的是徹底清除。
“三次升溫時間遞增。”洛塵快速翻頁,“0.6秒,0.7秒,1秒。輸出功率在爬升,等達到臨界值就能鎖定目標區域釋放。”
蕭逸走到控製檯前,調出作戰參數麵板:“遮蔽劑能撐多久?”
“七分鐘。”洛塵說,“極限了。材料不夠,變異凝神藤隻能長一株,夢曇草剛催熟一批,再多試一次就會枯死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蕭逸打開裝備箱,取出兩支奈米噴霧器,檢查噴口是否堵塞。他把其中一支遞給洛塵,“貼頸側,彆等感覺不對再用。”
洛塵接過,手指有點抖。不是害怕,是精神透支後的正常反應。他在空間裡跑了三輪模擬實驗,每一次都卡在材料瓶頸上。最後靠調整緩釋媒介才把防護時間拉上去,但代價是藥效不穩定,中途可能突然衰減。
“你還行嗎?”蕭逸看他一眼。
“能撐。”洛塵把噴霧器固定在衣領內側,重新戴上連接環,“我在空間裡建了個實時監測模塊,一旦遮蔽劑失效會立刻提醒。”
蕭逸點頭,開始改寫誘敵程式。原計劃是在第七分三十秒動手,打亂對方節奏。但現在主謀提前進入啟動流程,必須搶在他完成最終校準前逼他暴露控製節點。
“我放個假情報包。”蕭逸敲下幾行代碼,“內容是你在嘗試反向入侵科研艦主控係統,讓他以為我們想奪控。”
洛塵明白他的意思:“他會立刻切斷通道,並啟用備用指令鏈。隻要他動,就能抓到信號源。”
“對。”蕭逸把數據包加密打包,“你同步開啟空間幻象,製造多路接入假象,乾擾他的判斷。”
洛塵閉眼接入空間,啟動幻象乾擾程式。虛擬實驗室中,多個信號源同時向科研艦通訊頻道發起連接請求,看起來像是有好幾股外部勢力正在爭奪控製權。這會讓主謀猶豫,不敢輕易啟用最終模式。
第一輪推演結果跳出:主謀有百分之六十八的概率會暫停啟動流程,優先清理乾擾信號。
“可以。”蕭逸刪掉原定時間軸,把行動提前到下一波防禦切換前——四分二十秒。
兩人各自檢查裝備。洛塵確認遮蔽劑封裝完好,三份全部處於啟用狀態。蕭逸則把神經乾擾裝置改裝成短時爆髮型,能在三秒內覆蓋半徑十米範圍,足夠壓製一個小型指揮單元。
應急預案也完成了最後設定。
一級響應:偽裝撤退,用舊信號軌跡引對方暴露位置;
二級響應:空間幻象升級為全頻段乾擾,讓同盟內部通訊癱瘓;
三級響應:所有戰鬥數據自動上傳聯邦監察局,偵察艇能源核心引爆,不留任何痕跡。
“三級一旦觸發,我們就得立刻撤離。”洛塵說。
“來不及就跳艙。”蕭逸指了下逃生通道按鈕,“我不信他能在那種情況下還能追上來。”
洛塵冇說話,低頭看了眼時間。距離下一波防禦切換還有兩分十七秒。
他伸手摸了下頸側的噴霧器,金屬外殼有點涼。這是最後一道防線,如果遮蔽劑撐不住,他們在三秒內就會失去對藥性的感知能力。到時候彆說反擊,連自保都難。
主螢幕突然跳動了一下。
新的能量波動出現,比上次更強烈。核心艙溫度再次上升,持續時間達到一點二秒。
“他在加速。”洛塵盯著波形圖,“不想給我們留時間。”
蕭逸立刻執行計劃,按下發送鍵。假情報包以高強度加密信號發出,直奔科研艦數據中樞。幾乎同一秒,空間幻象程式全麵啟動,數十個虛假信號源同時湧入通訊網絡。
三秒後,科研艦的防禦頻率出現紊亂。
原本穩定的四分半週期被打斷,切換時間提前了近一分鐘。主螢幕上的紅點開始不規則閃爍,像是係統正在緊急處理異常接入。
“他動了。”蕭逸眼神一緊,“信號源在偏左十五度方向,距離約八百公裡。”
洛塵立刻調出追蹤路徑,發現一條隱蔽的量子通道正在建立連接。這不是科研艦的標準通訊協議,而是獨立於同盟網絡之外的私有鏈路。
“就是它。”洛塵輸入攔截指令,“隻要能打斷一次傳輸,就能讓他重啟驗證流程。”
蕭逸已經開始準備下一步動作。他把毒素裝置裝進袖口發射槽,確認觸發機製正常。隻要對方試圖重新建立連接,他就用乾擾彈封鎖通道。
可就在他準備下令切斷模擬信號時,主螢幕猛地閃了一下。
陌生編碼再次出現,這次持續了整整兩秒。
洛塵立刻截圖,導入分析區。前半段依舊是動態密鑰,但後半段座標變了。不再是LX-9星域,而是一個移動中的定位點,速度極快,航向正對當前區域。
“他在轉移。”洛塵聲音變冷,“不是觀測站,是載具。他在一艘船上,正在靠近。”
蕭逸盯著那個移動座標,手指停在警戒鍵上。
對方根本冇打算躲在科研艦後麵。他一直在等他們出手,等他們暴露反製手段,然後趁機逼近,直接發動“魂蝕共振器”。
這纔是真正的殺招。
“他不怕我們逃。”蕭逸說,“因為他知道,一旦共振器啟動,我們連逃的方向都分不清。”
艙內安靜下來。
儀器還在運行,能源錶停在百分之九,氧氣循環正常。但他們都知道,接下來的幾分鐘會決定一切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把最後一份遮蔽劑貼在手腕內側。他知道這東西撐不了太久,但他也清楚,隻要能拖到對方暴露位置,就有機會反打。
蕭逸關掉所有非必要係統,把電力集中到武器模塊和偵測裝置。他看了一眼洛塵,後者微微點頭。
計劃照舊,但目標變了。
他們不再等對方校準完成。
他們要在共振器啟動前,先找到那艘船,打斷它的信號同步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洛塵睜開眼,視線落在主螢幕上。
移動座標還在接近,距離已縮短至六百公裡。
蕭逸抬起手,指尖懸在攻擊指令鍵上方。
“等他再靠近一百公裡。”他說,“我們隻有一次機會。”
洛塵盯著數據流,手指搭在空間連接環上。隻要對方開始建立最終鏈接,他就立刻釋放乾擾幻象,逼他中斷進程。
時間一秒一秒過去。
紅點越來越近。
五百九十公裡。
五百八十公裡。
主螢幕突然跳出一條新提示。
移動載具的能量特征被識彆,係統匹配出一個結果——
“幽鱗級指揮艇,聯邦特級權限專屬型號。”
洛塵抬頭看向蕭逸。
蕭逸的手指停在按鍵上方,冇有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