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,洛塵揹包的一角被掀得不停晃動。
他靠在一塊燒焦的金屬板上,手指貼著書包邊緣。空間還在運行,剛纔那一戰消耗太大,但不能停。他閉上眼,把最後幾秒的畫麵重新調出來——基地主門關閉前的輪廓,機械臂收回的角度,還有爆炸時能量擴散的方向。
這些數據一點一點流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裡那本《星際隱蔽工事構造學》自動翻頁,殘捲上的圖示和現實影像開始比對。三分鐘後,係統提示匹配成功,彈出三種可能結構模型。洛塵選了最複雜的那個,雙螺旋巢狀式。這種設計通常用於高危實驗場所,主控區不會放在地表,而是在地下三層以上。
他睜開眼,聲音有點啞:“不是普通據點,是實驗室。”
蕭逸站在幾步外,左手纏著布條,血還在往外滲。他冇看洛塵,目光一直鎖著基地大門。聽到這話,他輕輕嗯了一聲。
“入口太少了。”他說,“正麵隻有一個門,側麵冇有通風口,也冇有應急通道。不符合常規佈局。”
洛塵點頭。他早就注意到了。正常基地必須有空氣循環係統,不可能完全封閉。除非……通風口藏在彆的地方。
他再次進入空間,打開藥園模塊。識毒藤盤在角落,枝葉微動。剛纔它感應到神經毒素的存在,位置不在主門附近,而在地底裂縫深處。
“氣流調節閥。”洛塵說,“那些機械臂不隻是武器支架,還是偽裝的通風裝置。真正的通道在下麵。”
蕭逸蹲下來,用銀針刮取地上殘留的黑色結晶,放進試劑管。檢測結果顯示,成分與神經壓製陣列一致,且含有微量冷卻劑殘留。這說明這些機械臂參與過內部循環係統運作。
“它們可以升降。”蕭逸說,“升起時是武器平台,降下去就接通地下管道。一旦啟動自毀程式,毒氣可以直接灌入底層。”
洛塵打了個寒戰。他明白了。
這不是防禦設計,是陷阱。
有人故意把主門做得明顯,讓人以為突破這裡就能進入核心。但實際上,真正重要的區域藏在地下,而且設置了多重誤導結構。貿然闖入的人,很可能直接觸發毒氣釋放或者結構坍塌。
他在空間裡啟動繪圖功能,開始構建三維模型。
草圖慢慢成型。主建築呈環形,表麵有動態偽裝層,每隔七分鐘切換一次光學折射模式。這個頻率和之前觀察到的能量波動週期吻合。地下部分分為五層,第三層中央標紅,顯示為空洞區域。
“這裡有間大房間。”洛塵指著模型,“但冇有任何設備標記,也不連通主通道。不像控製室,倒像是……陷阱室。”
蕭逸湊近看了一眼:“假中樞。”
洛塵抬頭看他。
“世家常用的手法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做個容易攻破的中心點,引敵人進來。等他們占了‘控製檯’,才發現整個基地已經進入鎖定狀態。到時候想撤都撤不了。”
兩人同時沉默。
這意味著他們不能按常規打法推進。哪怕現在衝進去,也可能正中對方下懷。
洛塵繼續完善圖紙,在西北角發現一處異常。那裡牆體厚度比其他區域多出兩倍,但表麵看不出差彆。更奇怪的是,每隔七分鐘,那裡會傳出一次微弱的能量脈衝。
他退出空間,喘了口氣:“北側牆體內有夾層,能量波動是從那裡來的。”
蕭逸拿出靈樞羅盤。指針一開始不動,過了幾秒才緩緩偏轉,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“七分鐘一次。”蕭逸說,“和機械臂的切換頻率一樣。他們在充能。”
“不是主係統。”洛塵搖頭,“主係統的能量流動更密集。這個像是備用線路,或者是隱藏裝置的獨立電源。”
“所以真正的核心不在中間。”蕭逸看著基地,“在邊上,在地下,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。”
洛塵又進了一次空間,這次去了實驗室模塊。他啟用逆脈煉毒技法殘留的感知力,試圖捕捉空氣中遊離的能量軌跡。這種能力原本是用來反向追蹤毒素路徑的,但現在他把它當成探測工具。
螢幕上出現一條斷續的藍線,從西北角延伸出去,中途消失,又在另一個點出現。看起來像是一段跳頻信號,故意避開偵測。
“他們在乾擾信號。”洛塵說,“不想讓人發現這條線路。”
“那就順著乾擾找。”蕭逸說,“越想藏的東西,越容易露出痕跡。”
洛塵點頭。他讓係統逆向分析乾擾波的缺口,終於定位到三個可疑節點。其中一個在地下四層,靠近夾層下方;另外兩個分彆位於東側底部和南麵死角。
“這三個點可能是真實控製節點。”洛塵說,“或者……是自毀裝置的引爆點。”
蕭逸盯著地圖看了很久,忽然問:“你覺得他們會用哪種方式啟動?”
“遠程?”洛塵想了想,“不一定。這種級彆的設施,大概率需要物理鑰匙,比如生物認證或者晶體插入。”
“那就是說,有人必須留在裡麵操作。”
“對。而且這個人不能輕易離開,否則係統會失效。”
蕭逸嘴角動了一下:“那就不是全員撤離,而是分批守備。主力在外圍策應,核心人員藏在底層。”
“我們得先搞清楚哪一個是真節點。”洛塵說,“不然一炸就是連鎖反應。”
“不用全炸。”蕭逸說,“隻要找到供能源頭,切斷它就行。”
洛塵看向他:“你是說,隻斷電?”
“電一斷,所有偽裝都會失效。”蕭逸說,“那時候真假自然分明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。他知道這計劃風險很大。一旦斷電失敗,對方立刻就會察覺有人入侵。但他們彆無選擇。
他再次進入空間,開始模擬斷電動作。係統提示成功率隻有百分之四十三,主要風險來自夾層內的反製機製。如果電源被切,夾層會立刻釋放高壓電流,封鎖所有通道。
“他們防的就是這一招。”洛塵說。
“那就換個時間點。”蕭逸說,“等他們充能到一半的時候動手。那時候係統最不穩定,防護最弱。”
洛塵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重新調整模型,把時間節點設在第六分三十秒。那時能量正在傳輸,但未完成循環,係統處於短暫盲區。
“隻有十秒視窗。”他說,“我們必須在這十秒內完成入侵準備。”
“夠了。”蕭逸說,“十秒足夠我拿到關鍵資訊。”
洛塵看著他受傷的手:“你能行嗎?”
“傷不影響動作。”蕭逸說,“影響動作的是猶豫。”
洛塵冇再說話。他把所有數據封存進空間圖書館最深處,設為甲級保密等級。然後他站起身,拍掉褲子上的灰。
“下次行動換路線。”他說,“不走主門。”
“走地底。”蕭逸接話,“從裂縫進去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再多說。
遠處基地依舊安靜,外牆看不出任何變化。但就在下一刻,西北角的牆麵微微震動了一下,幅度極小,幾乎無法察覺。
洛塵立刻掏出記錄儀重播畫麵。
他放慢速度,逐幀檢視。
在第七分鐘到來前的最後兩秒,那堵牆的表麵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波紋,像是水麵上被風吹過的痕跡。
緊接著,一道細不可見的光束從夾層射出,直插地下。
光束消失後,地麵冇有任何痕跡。
但洛塵知道,有什麼東西被啟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