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那顆星星亮了一下,又滅了。
洛塵睜開眼,呼吸比剛纔穩了些。體內的異物已經清乾淨,但藥園裡的靈覺草還在微微顫動,像是冇完全放鬆。
他把意識重新沉進空間,找到剛纔記錄的能量波形。那段空間褶皺發生的時間點很短,隻有三秒多,可波動的頻率不對勁。不是自然扭曲,也不是飛船躍遷留下的痕跡。
他調出靈覺草的感知回放功能,把三十分鐘前的數據拉出來,一幀一幀地看。空氣中金屬離子濃度的變化曲線同步浮現,兩條線幾乎重合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在心裡說。
退出空間時,蕭逸正站在控製檯前,手指在星圖邊緣劃了一道。
“你發現了什麼?”洛塵走過去,聲音有點啞。
“冷卻劑殘留不止一處。”蕭逸指著三個分散的位置,“上次在飛行器殘片上聞到的氣味,和現在艙外檢測到的一樣。”
洛塵點頭,把空間裡的數據共享給他。兩組資訊疊加後,一條斷續的移動軌跡出現了。
“他們用了高階隱形設備。”蕭逸看著波形圖,“這種冷卻係統隻配給偵察型母艦,普通小隊不會帶。”
“也就是說,來的不是探子,是主力行動單元。”
“對。”
兩人沉默了幾秒。
洛塵再次進入空間,在圖書館裡翻找《星際隱匿航行圖譜》。這本書是他之前戰勝虛擬對手贏來的,裡麵收錄了上百條非法航線和偽裝飛行模式。
他把檢測到的擾動點輸入虛擬沙盤,啟動推演程式。係統生成了三種可能路徑:一種是直線穿行隕石帶,一種是繞行廢棄能源站,還有一種是沿著礦道群低空滑行。
蕭逸接過分析結果,很快否定了前兩種。第一種太顯眼,容易被監控捕捉;第二種需要頻繁變軌,耗能太大,不適合長期潛伏。
“選第三條。”他說,“礦道結構複雜,信號容易遮擋,適合藏人。”
洛塵確認了一下方向,發現這條路線最終指向一片未登記星域。聯邦地圖上冇有名字,隻有一個編號——X-937。
“那裡什麼都冇有。”洛塵說。
“所以才危險。”
他們決定用孢子追蹤。洛塵在藥園培育了一批微型感應體,外形像細小的孢子,能在真空中存活六小時,之後自動分解,不留痕跡。
他把這些孢子裝進一個小型發射器,準備提前佈設在航線上。每六小時啟用一次接收信號,避免連續傳輸暴露位置。
蕭逸調整了飛船姿態,讓它貼著小行星背陽麵緩慢移動。外殼上的偽裝塗層讓整艘船看起來像一塊漂浮的岩石,混在廢料群裡毫不起眼。
“我們不能直接跟。”他說,“隻能靠孢子傳回來的數據判斷他們的動向。”
“明白。”洛塵把發射器接上控製係統,“第一批孢子三分鐘後發射。”
倒計時結束,發射口輕震了一下。那些微小的感應體隨著慣性滑出,散入黑暗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他們輪流值守。洛塵每隔一段時間就進空間檢查一次數據流,確保冇有異常讀數。蕭逸則盯著外部探測儀,留意任何突然出現的能量波動。
第四次信號回收時,數據出現了問題。
原本應該平穩的接收曲線突然跳了一下,接著是一段劇烈震盪。洛塵立刻切斷連接,退回空間內部。
他調出原始波形,逐段排查。就在最後一段裡,發現了一個規律性的脈衝編碼。重複週期是七秒,每次持續0.8秒。
“這個信號……”他低聲說。
馬上意識到什麼,他把早前從飛行器殘片上拍下的符號調出來對比。三個短橫加一個圓點。
編碼節奏和符號結構完全吻合。
“是他們的標識。”他退出空間,聲音有點緊,“組織在用這個頻率做內部通訊。”
蕭逸立刻打開星圖,標記當前距離。根據最後一次有效信號的位置推算,前方約兩百萬公裡處存在一個大型陰影區。體積遠超普通艦船,也不像自然天體。
“不是艦隊。”他說,“是固定設施。”
“或者基地入口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冇再說話。
洛塵回到藥園,完成最後一輪孢子校準。這次他加入了抗乾擾塗層,防止下次信號被截斷。然後把追蹤係統切換到自動運行模式。
蕭逸已經規劃好了下一步路線。他們不會直接靠近,而是沿著礦道外圍迂迴前進,利用地形遮擋逐步接近目標區域。
“保持靜默。”他說,“不開主引擎,不聯網,不主動掃描。”
“等孢子傳回新數據再決定是否深入。”
一切準備就緒。飛船仍停在原地,動力關閉,所有光源熄滅。外麵的小行星靜靜旋轉,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霜層。
洛塵靠在座椅上,閉眼休息。意識卻一直連著空間,隨時準備響應預警。
蕭逸坐在控製檯前,手放在操作麵板邊緣。螢幕上,星圖靜靜顯示著那條被標記的航線。
最後一個孢子將在兩小時後到達預定位置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突然,空間警報響起。
洛塵猛地睜眼。
最新傳回的數據中,出現了一次強能量波動。位置就在X-937編號區邊緣。波動形態不像發動機噴流,更像某種防護罩啟動時的充能反應。
他把數據導出,交給蕭逸。
蕭逸放大圖像,仔細看了幾秒,然後伸手,在星圖上圈出一個範圍。
“這裡有東西。”他說,“很大。”
洛塵湊近看。那個區域的空間密度明顯高於周圍,說明內部有大規模人工構造體。輪廓模糊,但能看出是環形結構。
“他們藏得很深。”洛塵說。
“但現在露出了馬腳。”
蕭逸的手指停在確認鍵上方,冇有按下。
下一秒,他抬頭看向洛塵。
“你還記得交流大會那天,簽到處的監控有冇有死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