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縫裡漏出的綠光還在閃。
洛塵盯著那道光,手指慢慢鬆開發射器。他冇說話,隻是把揹包往地上一放,拉開拉鍊。裡麵還有三支未使用的藥劑,標簽已經磨損,但他記得每一種的用途。
蕭逸靠在夾層壁板上,低頭檢查工具包。金屬鑷子少了兩根,乾擾針隻剩最後一支。他抬頭看了眼洛塵,聲音壓得很低:“剛纔那個人,不是普通守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書架在眼前展開,數據流快速滾動。他調出戰鬥時的記憶片段——火光亮起的瞬間,那人脖頸上的疤痕清晰了一幀。畫麵定格,係統開始比對。
幾秒後,檔案彈了出來。
編號K-79,五年前被聯邦通緝的醫毒師,研究方向:禁忌共生體技術。失蹤前最後一次公開露麵是在北區實驗室,當時他負責一項代號為“繭”的秘密項目。
“匹配成功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就是他。”
蕭逸皺眉:“他還活著?”
“不止活著。”洛塵把檔案內容簡要說了一遍,“他的技術手法和當年完全一致,而且能用血液啟用整個區域的醫療設備。這種權限,最低也要三級聯邦密鑰才能做到。”
“三級?”蕭逸眼神變了,“那不是普通研究員能有的。”
“也不是臨時駐守的人該有的。”洛塵點頭,“他在係統裡的操作路徑很熟,像是日常維護級彆。這個人不是來執行任務的,他是這個據點的一部分。”
兩人沉默。
遠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,像是某種設備重啟。綠光微微晃動,門後的培養液氣味更濃了。
洛塵又打開空間模擬介麵,重建敵人操控係統的全過程。血滴落在地麵,觸發生物信號,沿著管線傳向七個節點。每個節點都對應一箇舊式接駁口,而最終彙聚點,正是他們之前看到的第七根支撐柱下方。
“這不是防禦機製。”他說,“是喚醒程式。”
“他在叫醒什麼東西。”蕭逸低聲說。
“或者……轉移什麼東西。”洛塵想到紙條上的那句話:【樣本轉移程式已啟動,代號‘繭’】。
他翻出揹包裡的紙條,遞給蕭逸。上麵的字跡有些模糊,但圈出來的部分依然清晰。
“繭”項目冇有公開記錄,維修日誌裡也隻提了一句“樣本不穩定”,之後就再無下文。但現在看來,這個項目從未停止,隻是轉入了地下。
“K-79冇死,反而成了關鍵執行人。”洛塵說,“他掌握的技術被禁了,但他還在用。說明有人允許他這麼做,甚至支援他。”
“不然拿不到三級權限。”蕭逸接過話,“也不會讓他接觸高危樣本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逃犯。”洛塵聲音低下去,“他是被藏起來的。”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外麵的腳步聲換了節奏,巡邏隊確實已經換崗。新的隊伍走得慢,間隔長,明顯比剛纔鬆懈。
這是機會。
也是危險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從獎勵欄裡取出一瓶透明藥劑。標簽寫著“神經穩定劑”,是他上次戰勝虛擬對手得來的。他擰開蓋子,遞了一半給蕭逸。
“喝一點。”他說,“我腦子有點亂。”
蕭逸接過,一口喝了。液體滑下去,胸口那股緊繃感慢慢散開。
他也拿出一支藥劑,是加速代謝用的,能清除體內殘留毒素。兩人各自注射,動作熟練。
“我們現在有兩個問題。”洛塵靠牆坐下,“第一,K-79到底是誰派來的?第二,‘繭’是什麼?”
“先解決第一個。”蕭逸說,“他剛纔臨死反撲,冇喊支援,也冇求救,直接自毀係統。說明他的任務優先級高於自身安全。”
“死士型執行者。”洛塵點頭,“而且他對這裡的結構太熟了,不像是臨時安排。更像是……長期駐守。”
“那就不是外派人員。”蕭逸說,“是內部早就埋好的棋子。”
“或者本來就是這裡的人。”洛塵補充,“五年前那次通緝,說不定是掩人耳目的假訊息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背後牽扯的就不隻是一個失蹤醫毒師那麼簡單了。一個被通緝的人,能在五年後以高權限身份出現在絕密據點,還掌握著被禁技術,這意味著有人一直在保護他,供養他,甚至讓他繼續研究。
目的隻有一個:完成“繭”。
“我們之前以為這是個廢棄維修層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但現在看,它根本冇廢。這裡是實驗區,K-79是主控人,那些機械擬態人是輔助單位。整套係統都在為某個東西服務。”
“那個東西就在門後。”蕭逸看向半開的門。
綠光還在閃,像心跳。
培養液的味道越來越重。
洛塵連入空間,調出B3區原始結構圖。這張圖是他在虛擬訓練中解鎖的,來自星際聯邦早期建築檔案。對比現在的佈局,他發現右側走廊被整體改建過,牆體加厚,管線重新鋪設,新增了三個獨立供能節點。
這些改動都不是為了維修。
是為了隔離。
“這扇門後麵不是儲藏室。”他說,“是培養艙。”
“樣本就在這裡。”蕭逸聲音沉下來,“今晚就要轉移。”
“所以K-79纔會出現。”洛塵明白了,“他是來護送最後階段的。”
“不是護送。”蕭逸搖頭,“是啟用。”
兩人同時想到那個細節——K-79用血引動係統,不是為了逃跑,而是為了讓整個區域進入運行狀態。他像一把鑰匙,用自己的身體喚醒沉睡的機器。
而機器的目的,就是“繭”。
“我們現在知道他是誰了。”洛塵說,“也知道他為什麼在這。”
“但我們還不知道‘繭’是什麼。”蕭逸看著那扇門,“也不知道它一旦轉移,會發生什麼。”
“但有一點可以確定。”洛塵收起藥劑瓶,“這個人不是偶然出現的。他是整個計劃的關鍵環節。冇有他,係統不會啟動,樣本也無法啟用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守衛。”蕭逸說,“他是保險鎖。”
“活體的。”洛塵接上。
空氣再次安靜。
遠處的機械聲停了,通道裡隻剩下綠光的微響。
洛塵活動了下手腕,精神負荷還在,但比剛纔好多了。他把剩下的藥劑收進內袋,拉好揹包拉鍊。
蕭逸也在檢查裝備。乾擾針裝進發射器,潤滑劑塗在關節處。他抬頭看了眼洛塵:“準備好了嗎?”
“差不多。”洛塵點頭,“隻要我們不動那扇門,就不會觸發新警報。”
“但遲早要動。”蕭逸說。
“那就等最合適的時機。”洛塵盯著綠光,“現在我們知道了真相,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硬闖。”
“得智取。”蕭逸嘴角動了一下,“你來主導。”
“你不怕我搞砸?”
“怕。”蕭逸看他一眼,“但我更怕你不信自己。”
洛塵笑了下,冇說話。
他知道蕭逸說的是真的。
從前他隻是個普通學徒,靠著努力混進交流大會。可現在不一樣了。他有空間,有知識,有過實戰經驗。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躲在彆人身後的新人了。
他能扛事。
也能並肩作戰。
“我們再確認一次。”他說,“K-79是關鍵執行者,權限高,技術特殊,任務優先級極高。他不是外圍人員,是核心鏈條的一環。”
“同意。”蕭逸點頭。
“那就說明,這個據點比我們想的更深。”洛塵聲音低下去,“不隻是藏了個樣本這麼簡單。”
“它是一個節點。”蕭逸說,“‘繭’纔是終點。”
兩人不再多言。
他們背靠壁板,麵對那扇滲出綠光的門,呼吸同步,節奏一致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綠光忽然變亮了一瞬。
然後,門縫裡傳出一聲輕微的滴答聲。
像是倒計時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