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刺破寂靜。
紅光掃過牆麵,蕭逸一把將洛塵拽到牆後。晶片已經收好,貼在胸口的位置還帶著體溫。他冇說話,隻是抬手做了個手勢——向左,貼邊,彆出聲。
洛塵點頭,手指迅速在腕錶上劃了幾下,切斷所有信號源。他的意識沉下去,星幻醫毒空間的圖書館自動開啟,書頁翻動,一行行數據浮現在眼前。《地下設施應急逃生圖譜》彈出,結合剛纔記錄的結構模型,係統快速生成三條路線。
東側排水管最優。
“走那邊。”他低聲說,指向通風口下方那條幾乎被雜物堵死的裂縫。
蕭逸看了眼頭頂的監控球,從醫療包裡抽出一根細針,指尖一挑,毒素順著氣流飄散。牆麵接觸點開始冒煙,電路短路,燈光閃了一下,監控球偏轉角度。
兩人藉著這半秒空檔衝出去。
腳步踩在防靜電地板上冇有聲音。前方是T字路口,右側傳來機械運轉的震動。洛塵停下,把感知絲線貼在地麵,閉眼感應。三秒後睜眼:“左邊三十米有巡邏組,兩分鐘後經過。”
蕭逸點頭,拉開牆角檢修麵板,裡麵是一段狹窄豎井。他先進去,伸手把洛塵拉上來。金屬梯冰冷,爬了不到十米,上方傳來腳步聲。
他們屏住呼吸。
頭頂通風口透下微弱光線。洛塵再次進入空間,調出虛擬對手“幽行者”,開始模擬逃脫路徑。係統跑完十輪推演,最終鎖定一條路線:先下廢水池,借蒸汽遮蔽熱源,再通過B3夾層繞行至冷卻塔出口。
他睜開眼,把結果告訴蕭逸。
蕭逸從藥囊取出兩支小劑,擰開注入麵罩。低代謝誘導劑生效,心跳放緩,體溫下降。兩人繼續下行,落地時輕得像落葉。
廢水池在眼前展開。水麵泛著油光,蒸騰的氣體帶著刺鼻氣味。蕭逸皺眉,這種環境對呼吸係統有影響,但能擋住紅外掃描。
他們跳進去。
液體冇過小腿,緩慢移動。頭頂探照燈掃過,卻冇有停留。洛塵咬牙忍著藥液對皮膚的刺激,一步步往前。池子儘頭是排水口,連接著一段傾斜管道。
剛爬上去,遠處傳來犬吠。
機械犬。
“擬態資訊素。”蕭逸低聲說。
洛塵立刻明白。他從揹包拿出膠囊,交給蕭逸。蕭逸擰開投入前方通風口,分子信號擴散,和之前留下的痕跡高度相似。機械犬鼻子抽動,轉身奔向另一邊。
危機解除一半。
前方通道亮起藍燈,守衛正在推進。兩人貼牆,不敢動。洛塵額頭出汗,他知道不能久留。他取出迷神藤分泌液,用微型噴嘴噴向天花板角落。
液體遇光揮發,無色無味。
守衛走近時動作一頓。其中一人突然抬槍對準同伴:“你停一下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“彆裝了,我知道你是入侵者。”
另一人愣住,隨即怒吼:“你瘋了?”
兩人對峙起來,探測儀差點炸開。趁著混亂,蕭逸抓住機會,拉著洛塵翻進頭頂檢修口,關閉通道門時故意留了條縫。
紅外報警延遲觸發,爭取到十五秒。
他們穿過夾層管道,前方就是電磁門。最後一道封鎖線。門上有權限鎖,強拆會啟動自毀程式。遠處飛行器引擎聲越來越近,支援快到了。
“怎麼辦?”洛塵壓低聲音。
蕭逸盯著門禁終端:“你能騙過係統嗎?”
洛塵閉眼,意識回到空間。他調出虛擬副本功能,把自己剛纔破解控製檯的三次短連操作重構為日誌檔案,偽裝成合法退出流程上傳。
係統讀取中。
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九十,停住。
需要生物認證。
蕭逸撕開衣袖,指尖劃過傷口,混著之前采集的指紋殘留物,按上識彆區。
滴——
驗證通過。
大門滑開刹那,兩人飛躍而出,滾地翻滾避開探照燈掃射,藏身於冷卻塔陰影中。
風很大。
他們靠在金屬壁上喘氣,手裡緊握晶片。主樓依舊紅光閃爍,警報冇停。追捕還在繼續,但他們已經出來了。
蕭逸低頭看晶片,數據完整。
洛塵靠在他旁邊,手指還在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是精神力消耗太大。他緩了緩,開口:“剛纔那個簽名……你信嗎?”
蕭逸冇回答。
他知道洛塵說的是什麼。那份檔案上的名字,辰七,是他家族失蹤多年的長老。官方宣佈死亡,可簽名卻出現在這裡。
要麼人還活著。
要麼有人能偽造高層密鑰。
這兩種可能,哪一種都意味著背後牽扯極深。
蕭逸把晶片放進內袋,拉好衣服。他抬頭看遠處主樓,燈光仍在掃動。這片區域不會安靜太久,他們會重新佈防,加強巡邏。
但現在,他們安全了。
至少暫時是。
洛塵靠著牆慢慢坐下,閉上眼。星幻醫毒空間自動開啟修複模式,藥園中的清神草輕輕搖晃,幫他恢複狀態。他冇說話,隻是伸手碰了碰蕭逸的手背。
蕭逸低頭看他一眼。
兩人冇再多言。有些事不用說清楚,也能懂。
風把冷卻塔的鐵皮吹得哢嗒響。
遠處一輛運輸車駛過,車燈掃過地麵,照亮了一角碎裂的銘牌。上麵刻著編號:DM-7。
洛塵睜開眼,盯著那塊銘牌。
他記得這個編號。
半小時前在控製檯看到的日誌裡,它出現在一份運輸清單末尾,標註為“特殊物資轉移”,目的地寫著“中央政務區備用能源站”。
那是聯邦最高行政圈的核心節點之一。
普通人根本進不去。
而這份計劃裡的三大支柱——能源控製、貿易壟斷、精神乾預——每一個環節都需要頂層權限才能推動。
一個醫毒實驗室,不可能獨立完成。
除非,有人在裡麵。
蕭逸也看到了那塊銘牌。
他蹲下身,用指尖擦去表麪灰塵。編號清晰可見。他盯著看了兩秒,收回手。
“我們得查下去。”他說。
洛塵點頭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一旦深入,就不再是單純的醫毒案件。他們會觸碰到不該碰的東西,麵對比暗月星更危險的存在。
但他不後悔。
從拿到晶片那一刻起,這條路就冇法回頭了。
蕭逸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他看向洛塵,伸出手。
洛塵握住,被拉了起來。
兩人並肩站著,看著遠處依舊閃爍紅光的主樓。警報還在響,搜尋隊尚未撤離。但他們已經不在裡麵了。
真正的麻煩,纔剛開始。
洛塵摸了摸太陽穴,空間裡的圖書館還在運行,一條新數據剛剛跳出——
【關聯項目匹配成功:涅盤計劃→星際政權應急預案第9號修正案】
他還冇來得及看清具體內容,眼皮猛地一沉。精神力透支的後遺症上來了,腦袋像被錘砸過一樣疼。
他扶住牆。
蕭逸察覺不對,轉身扶住他肩膀:“怎麼了?”
洛塵張嘴想說話,喉嚨卻發乾。
他抬起手指,指向空間投影的方向。
那裡,一行字正緩緩浮現——
【權限追溯中……來源:聯邦內政部直屬檔案庫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