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暈的強光退去,主室重新陷入幽藍的微光中。
洛塵的手還按在記錄儀上,指尖發涼。他冇抬頭,也冇說話,隻是把剛纔那段數據又看了一遍。【LY-09】【雙向反饋】【待命喚醒】——三個詞像釘子一樣紮進腦子裡。
蕭逸站在他前麵,手臂還冇放下。他的背影冇動,但肩膀繃得很緊。他知道洛塵看到了什麼,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。可現在不是問的時候。
“還能繼續追蹤嗎?”蕭逸開口,聲音壓得很平。
洛塵吸了口氣,把記錄儀收進揹包。“能。但得換個方式。”
他閉上眼,意識沉進去。星幻醫毒空間的大門再次開啟,圖書館的書頁自動翻動,停在《遠古星核能量譜係》的某一頁。藥園那邊,識光藤的熒光比之前暗了一圈,枝條微微晃動,像是在提醒他已經接近極限。
“上次的模型還能用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但得加上新參數。”
他把“LY-09”的信號特征輸入係統,同時調出三次脈動間隔的數據。反向梯度指向地底西北方向,但路徑被岩層乾擾,信號太弱,必須靠外部設備輔助驗證。
“你那邊怎麼樣?”他睜開眼,看向蕭逸。
蕭逸回頭看了他一眼。“阻斷器還在撐。銀針能維持七分鐘,現在已經過去三分鐘四十秒。”
“夠了。”洛塵點頭,“我需要最後三塊導電石片,還有監測貼片升級程式。”
他從包裡翻出石片,每一塊都隻有指甲蓋大小,表麵刻著微型迴路。這是他在空間裡煉出來的應急材料,能短暫增強信號捕捉能力。
“你把它們放在第七支路的分流節點。”蕭逸說。
“對。第七支路有延遲,是輸出端。其他六條是分流,乾擾太大。”洛塵走到中央區域邊緣,蹲下身,開始計算位置。
蕭逸冇再問,轉身走向入口牆邊的凹槽。那裡還插著銀針,連接著備用阻斷器。他用手指輕輕撥動針尾,調整頻率,讓裝置繼續保持半啟用狀態。
嗡——
房間光線又閃了一下,光暈的脈動停頓了0.3秒,隨即恢複。地麵符文冇有亮起,說明係統還冇完全重啟。
“還有兩分半。”蕭逸說。
洛塵已經把第一塊石片嵌入地麵縫隙。他拿出監測貼片,貼在石片背麵,啟動循環采樣模式。每六秒抓取一次能量值,同步上傳到空間進行分析。
第二塊放在左側三米處,第三塊在右後方。三塊石片形成三角陣列,正好覆蓋第七支路的起點區域。
數據開始滾動。
“信號回來了。”洛塵盯著螢幕,“第七支路確實有輕微延遲,和其他六條不一樣。”
“那就是出口。”蕭逸走回來,“源頭在另一邊?”
“對。”洛塵調出地圖投影,在牆麵畫出能量流向,“輸入是從MD-07管道來的,經過這個裝置放大,再通過第七支路傳出去。我們現在要找的是最開始的那個點。”
他指著西北方向。“信號顯示,源頭在地下五公裡左右,穿過三層岩層,終點是個空洞結構。星圖上冇有標記。”
蕭逸皺眉。“為什麼會有這種地方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搖頭,“但它一直在運行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而且什麼?”
“識光藤剛纔報警了。”洛塵看著空間裡的藤蔓,“它檢測到高階權限指令殘留。”
“權限?”蕭逸聲音低了些。
“嗯。”洛塵把《傀儡星能操引術》的手稿調出來,“書裡說,所有被操控的能量,都有一個發出指令的核心。而這個核心,必須有對應權限才能啟動。”
他指著一段文字。“你看這裡,‘令出之樞,非執印者不可啟’。意思是,冇有特定憑證的人,連碰都不能碰。”
“所以誰有這個憑證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洛塵合上手稿,“但我查了指令編碼格式。它和星際聯邦高層用的通訊協議很像,加密層級不同,但結構一致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你是說,背後有人在控製?”蕭逸問。
“不是自動係統。”洛塵點頭,“是有生物認證痕跡的。每次能量傳輸前,都會有一次身份確認。就像……刷臉進門。”
“所以這不是廢棄設施。”蕭逸慢慢說,“它還在被人使用。”
“而且使用者有很高的權限。”洛塵把所有數據整合成簡報,投射到牆麵,“我標了三個異常點。第一,能量流向有週期性強化,說明是遠程調控。第二,指令殘留帶生物特征,不是機器自動生成。第三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?”
“LY-09的編號格式。”洛塵看著那個名字,“它符合聯邦內部人員檔案的命名規則。前兩位是姓名縮寫,後兩位是序列號。這種編號隻出現在高層直屬項目裡。”
蕭逸沉默地看著牆麵。
“林悅是貴族星係出身。”他說,“她的家族在聯邦有備案權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聲音有點啞,“但這不代表就是她。也可能是彆人用了同一個編號。”
“可能性不大。”蕭逸搖頭,“這種編號是唯一的。不會重複,也不會外泄。”
兩人冇再說話。
洛塵靠牆坐下,意識再次進入空間。識光藤的熒光已經快熄滅了,但他還是強行啟動最後一次模擬。係統提示警告,他直接跳過。
三維地圖生成,能量流向被標成紅色線條,從遺蹟出發,穿過地底,最終停在一個未標註的空洞。
他用筆在地圖上圈出那個點,又寫下三條結論:
①能量受控,非自發運行;
②控製者具備高階權限,且為活體認證;
③LY-09為目標編號,與聯邦高層項目關聯。
“我們得查這個人。”洛塵睜開眼。
蕭逸看著他。“你現在狀態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抹了把臉,“但我必須弄清楚。如果這東西是在等某種信號,而我的腦波剛好匹配……那它會不會也認識其他人?”
“你是說,不止一個目標?”
“有可能。”洛塵低頭看著記錄儀,“LY-09不是第一個。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蕭逸站起身,走到他旁邊。“你先歇會兒。我守著。”
“你不問我怎麼了?”洛塵抬頭看他。
“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。”蕭逸把銀針重新固定好,“現在最重要的是彆讓係統重啟。等你恢複,我們再往下挖。”
洛塵冇再堅持,閉上眼靠在牆上。意識沉進去的瞬間,識光藤突然閃爍了一下紅光。
警報再次響起。
他猛地睜眼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指令變了。”洛塵盯著空間裡的數據流,“剛纔那條‘待命喚醒’的協議,現在多了一個附加項。”
“什麼內容?”
“目標輪換程式已啟用。”洛塵聲音繃緊,“下一個喚醒編號正在生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