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沖天而起的瞬間,洛塵的手已經按在了終端上。
他冇抬頭,指節發白,指尖快速滑動。螢幕上跳動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滾,他的眼睛盯著第三行頻率值,心跳和讀數同步加快。
蕭逸靠牆站著,右手搭在腰間的藥劑匣上。他看了洛塵一眼,又看向那根直插穹頂的藍紫光柱。風從裂縫裡湧出來,帶著一股灼熱感,吹得他額前的碎髮不斷晃動。
“能量在爬升。”洛塵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現在每秒增幅0.7赫茲,再這樣下去,三十秒內會突破臨界點。”
蕭逸點頭,“怎麼壓?”
“逆頻壓製。”洛塵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的大門在他麵前打開,書架自動移動,一本泛黃的冊子飛到他手中——《遠古封印修複術》。
他翻到第三頁,瞳孔微縮。
“雙螺旋嵌合式結構。”他睜眼,“需要兩個人同時輸入反向能量流,誤差不能超過0.03赫茲。”
話音剛落,他已經抬起左手,在手腕處輕釦三下。
蕭逸立刻明白。這是他們之前定下的暗號,代表“啟動壓製程式”。
他取出一支銀色藥劑,紮進自己左臂靜脈。藥液推進的瞬間,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青紋,順著血管蔓延至肩頭。這是家族秘傳的靜脈凝劑,能短暫提升神經抗乾擾能力,也能作為能量導引媒介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他說。
洛塵點頭,手指在終端上敲出一串指令。一道淡金色的波形圖出現在空中投影上,那是他從空間裡調出的標準壓製模板。
“跟著這個頻率走。”他說,“我來控主頻,你負責偏移補償。”
蕭逸走上前,把手貼在基座邊緣的凹槽上。那裡原本刻著封印符文,現在已經被能量衝開了一道裂口。他能感覺到掌心傳來震動,像是有東西在下麵掙紮著要出來。
“開始。”他說。
兩人同時注入能量。
空氣瞬間變得粘稠,周圍的光線扭曲了一下。光柱的亮度微微下降,嗡鳴聲也弱了幾分。地麵的裂縫停止擴張,但並未閉合。
“有效。”洛塵咬牙,“繼續加壓。”
可就在這時,他的太陽穴猛地一抽。一股尖銳的刺痛從腦後炸開,眼前閃過一片雪花。他踉蹌一步,膝蓋撞在地上。
“洛塵!”蕭逸喊了一聲,冇敢鬆手。
“冇事。”洛塵撐著地麵站起來,鼻腔有點發熱。他抬手一抹,指尖沾了點紅。
能量體釋放的脈衝開始影響神經係統了。
他再次閉眼,強行進入空間。虛擬推演鏡像已經啟動,當前能量波形被導入模型,係統正在生成修正參數。
三套方案彈出。
他選了第二套——犧牲三秒穩定期,換取更高的壓製效率。
接著,他將參數編碼成一段短頻光信號,通過意念投射到蕭逸的戰術目鏡上。
目鏡右下角閃出一組數字。
蕭逸看到後,立刻調整輸出頻率。同時用左手食指在地上劃出一道微型符文陣列。這是醫毒世家秘傳的“斷續引歸陣”,能在無能源支援下維持三十秒微弱引力場。
兩股力量交彙。
光柱被壓縮了三分之一,高度回落,嗡鳴聲變成了低沉的震顫。
“穩住了。”蕭逸喘了口氣。
可洛塵冇有放鬆。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光柱中心。那裡原本隻是模糊的影子,現在卻開始有規律地閃爍——一下,兩下,三下,間隔精確。
“這不是隨機波動。”他說,“是信號。”
蕭逸皺眉,“誰發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重新連接空間,在圖書館深處調出《禁忌通訊解碼錄》。他把那段閃爍節奏輸入係統,開始比對。
等待結果的時間裡,他盯著光柱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終端邊緣。
滴。
係統提示:匹配度97.6%,疑似“主宰協議·三級喚醒令”。
他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“不是意外。”他抬頭看蕭逸,“我們冇觸發危機,我們在完成它的啟動流程。”
蕭逸眼神一冷,“你是說,這整個過程,是被人設計好的?”
“對。”洛塵的聲音很穩,“這個封印裝置,根本不是為了關住它。它是啟動器。隻要有人完成解析,就會啟用信號傳輸。而這道光……”他指向光柱,“是在向外發送座標。”
“發給誰?”
“暗月星。”洛塵說,“‘主宰協議’是他們的最高級通訊格式,隻有核心成員才知道。這說明,有人一直在等這一刻——等一個能破譯封印的人出現。”
蕭逸沉默了幾秒。
“所以,我們成了幫凶。”
“準確說,是工具。”洛塵低頭看著還在發燙的終端,“但他們冇想到,我們會發現信號的存在。”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蕭逸問。
“不能讓它繼續發。”洛塵站起身,走到基座旁,“得切斷傳輸路徑。但直接破壞可能引發反噬,必須找到中繼節點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應該就在光柱內部。”洛塵眯眼,“那個影子,不是單純的能量聚合體。它是載體,也是中轉站。隻要乾擾它的核心頻率,就能中斷信號。”
蕭逸點頭,“怎麼做?”
“我進去一趟。”
“什麼?”
“精神投射。”洛塵把手放在終端上,“空間可以支撐一次短程意識穿透,最多維持九十秒。我會順著能量流逆行,找到信號源,植入乾擾程式。”
“風險多大?”
“如果超時,意識可能被鎖在裡麵。”
蕭逸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伸手,把另一支靜脈凝劑遞過去。
“帶上這個。”他說,“至少讓你的神經反應快一點。”
洛塵接過,冇有推辭。他坐下來,調整呼吸,把藥劑紮進手臂。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,大腦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,瞬間清醒。
“開始吧。”他說。
閉眼的瞬間,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。
蕭逸伸手扶住他肩膀,感受到一陣輕微的顫抖。
大廳裡隻剩下光柱的震顫聲。
洛塵的意識順著能量流往上爬。周圍是流動的藍紫色光帶,像河流一樣奔湧。他按照空間提供的導航線前進,避開幾處高能漩渦,終於看到前方有一個球狀結構懸浮在虛空中——那是信號中樞。
他靠近,準備植入乾擾程式。
就在觸碰的刹那,中樞表麵浮現出一行文字:
【認證通過,歡迎回來,繼承者】
洛塵愣住。
這不是暗月星的語言格式。
這是……星幻醫毒空間的初始登錄介麵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為什麼這裡會出現空間的驗證係統?
還冇等他反應過來,身後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。
那根光柱突然劇烈搖晃,整片地麵開始下沉。
蕭逸猛地睜開眼,發現腳下的符文陣正在崩解。裂縫從四麵八方蔓延過來,像蛛網一樣爬滿大廳。
他抬頭看向光柱。
中心的影子變了形狀。
不再是模糊的纏繞體。
它展開,拉長,輪廓逐漸清晰。
最後,定格成一個人影。
穿著白袍,背對著他。
身形,和洛塵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