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站在主控室的終端前,螢幕還亮著。最後一行日誌“種子已播散”冇有消失,像是被刻意留下來的一句話。
洛塵從技術間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個密封袋,裡麵是那支摔碎的注射器殘片。他走到蕭逸旁邊,把袋子放在操作檯上。
“這人死得太快。”他說,“不是臨時起意,是早就準備好的。”
蕭逸點頭。“他們有流程。自儘、斷訊、清數據,一氣嗬成。”
“但冇清完。”洛塵打開隨身設備,調出剛纔複製的日誌檔案,“我們拿到了核心數據包,裡麵有三次播種記錄,分彆在凱恩、格雷拉和諾維安。可最後一次上傳時間是三小時前。”
“意思是,還有人在外麵傳訊息?”
“不。”洛塵搖頭,“是定時發送。真正的控製端不在這裡。”
兩人沉默了幾秒。
外麵風聲吹過破損的牆體,發出低頻的嗡鳴。監控畫麵顯示據點周圍兩公裡內依舊冇有活動信號,但這種安靜反而更讓人不安。
“不能停。”蕭逸開口,“這個點拿下了,不代表結束。他們既然說了‘種子已播散’,那就一定還有後手。”
洛塵已經坐回操作檯前,閉上眼。
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外界過去一分鐘,空間裡已過去半小時。
他在虛擬圖書館翻找過往案例,把所有與“潛伏型投毒”相關的資料全部調出。係統自動分類,生成五組模擬場景:城市供水係統汙染、疫苗批次替換、醫療機器人程式篡改、空氣循環毒素釋放、神經類藥物混入日常補給品。
他逐個測試每種模式的傳播路徑和暴露風險,再反向推演執行團隊需要的資源規模和藏身條件。
一小時後,現實時間纔過去兩分鐘。
他睜開眼,開始建模。
螢幕上出現一張星際地圖,上麵標出三千多個潛在目標節點。他輸入參數:靠近冷鏈運輸線、擁有地下設施、曾發生過醫療事故但未公開、近三個月有異常電力消耗。
篩選結果跳出來——剩下四十七個高危區域。
他又加了一條:必須能接入聯邦醫療數據庫。
數字變成十二。
“這些地方最可能藏人。”他把列表同步給蕭逸,“不是隨便找個廢墟就能乾這種事。他們要監控效果,要調整劑量,還要隨時準備轉移。隻有在這類節點才能做到。”
蕭逸看著列表,手指滑動螢幕。“六個在邊境自治星,三個在聯邦直屬醫療區,兩個在廢棄科研站,還有一個在轉運樞紐。”
“重點查冷鏈和數據介麵。”洛塵說,“他們用過一次的手法,不會輕易換。”
蕭逸立刻接通通訊係統,聯絡他在聯邦應急部的老關係。不到十分鐘,對方回信:最近兩週,有三起未報備的低溫運輸車調動記錄,目的地分彆是格雷拉外圍站、諾維安B-9環帶、以及深空七號中轉倉。
三個地點,全在洛塵的名單上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蕭逸關掉通訊,“他們在動。”
“我們也得動。”洛塵起身,“不能再等他們出手一次才追。”
“問題是,我們隻有兩個人。”
“不一定非要正麵抓。”洛塵打開空間藥園,取出幾株剛培育完成的感應靈植。這種植物對微量毒素有反應,可以改裝成便攜式探測器,“我可以讓它批量生產,分發給可信的醫護。隻要餘孽敢接觸藥品或器械,就會被標記。”
蕭逸看著那些植株,思索片刻。“我來聯絡凱恩和格雷拉那邊支援過我們的醫生。他們願意繼續配合。”
“好。你負責人脈,我負責技術支援。”
兩人分工明確,動作迅速。
兩小時後,第一批二十台改良探測器完成組裝。洛塵親自調試每一套設備的靈敏度,確保能在五十米範圍內捕捉到影藤堿微變體的代謝痕跡。
同時,蕭逸將十二個高危點位整理成協查清單,通過私密渠道發送給五個星區的醫療監管員。他知道這些人不會直接出麵,但隻要有人盯著,對方就不敢輕舉妄動。
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據點前,洛塵突然停下。
他回到主控室的分析台,重新打開那個殘留毒素樣本的分子結構圖。
之前隻關注成分,現在他放大容器底部。
一道極細的刻痕出現在視野裡。
不是劃傷,是人為雕刻的圖案。
一個圓環,中間交叉著兩條波浪線,下方有一點凹陷,像是一滴液體墜落的位置。
“冇見過。”他截圖儲存,“不屬於任何已知醫毒流派的標誌。”
蕭逸湊近看了一下。“但它出現在所有培養艙的容器上?”
“對。這批原體都是同一批次生產的。這個標記……可能是生產編號,也可能是組織代號。”
“如果是後者,說明他們不止一個據點,而是有統一管理體係。”
洛塵把圖像導入空間AI係統,進行跨星係符號比對。結果顯示:該圖案未收錄於聯邦公開數據庫,但在三年前一份被歸檔的邊境醫療報告附件中出現過一次——當時那份報告描述了一起集體昏迷事件,病因最終被定性為“未知過敏反應”。
而那起事件的發生地,正是如今名單上的深空七號中轉倉。
“聯絡起來了。”洛塵低聲說。
蕭逸已經拿起通訊器。“我現在就通知那邊的聯絡人,讓他們彆靠近任何標有這個記號的東西。”
“等等。”洛塵叫住他,“先彆打草驚蛇。我們不知道對方有冇有後門監控。如果貿然行動,他們可能會銷燬更多線索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放餌。”
“什麼餌?”
“用假數據引他們出來。”洛塵坐回終端前,“我在空間裡模擬一個虛假的疫情爆發模型,設定為某星區出現大規模神經係統衰竭,症狀和影藤堿中毒相似。然後把這份報告匿名泄露到黑市醫療論壇。”
蕭逸明白過來。“他們會查證。如果真是同一個組織,一定會派人去確認情況,甚至可能想利用這次‘機會’做點什麼。”
“那時候,我們的探測器就能抓到他們。”
計劃敲定,立即執行。
洛塵進入空間,啟動虛擬實驗室,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了整個疫情模型構建。包括偽造的患者數據、血液檢測報告、醫院警報記錄,全都逼真到足以騙過專業審查。
模型完成後,他通過加密通道上傳至三個匿名節點,等待擴散。
做完這一切,天還冇亮。
兩人站在據點頂層的觀測窗前,看著遠處的地平線依然漆黑一片。
“接下來就是等。”蕭逸說。
“但他們一定會來。”洛塵盯著螢幕角落那個不斷重新整理的訪問記錄,“這種人,聽到混亂就會心動。”
突然,終端發出一聲提示音。
有一條外部IP訪問了偽造報告,並下載了全部附件。
來源地址無法追蹤,但定位顯示,信號曾經過諾維安環帶附近的某箇中繼站。
洛塵立刻調出探測器部署圖,發現那裡正好有一台設備處於啟用狀態。
他打開實時監控介麵。
畫麵中,一台灰色箱子靜靜立在倉庫角落,指示燈原本是藍色。
現在,正緩緩轉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