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的格柵哢噠輕響,那點反光消失了。
洛塵冇抬頭,手指已經滑進揹包夾層。他靠在牆邊,背脊貼著冰涼的金屬板,呼吸壓得極低。蕭逸站在門側,眼神掃過走廊兩端,一隻手輕輕搭在腰間的抑製器上。
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數據盤在遮蔽袋裡微微震顫的聲音。
“不是探頭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是活物。”
蕭逸皺眉,“你能確定?”
“空間掃描有反饋。”洛塵閉眼接入星幻醫毒空間,全域結構圖瞬間展開。三處主出口被染成深紫,像燒紅的烙鐵印在地圖上。“高能封鎖,強度超標。這不是係統自動觸發的。”
蕭逸走近操作檯,把終端重新接上介麵。螢幕閃了一下,彈出警告框,紅色字元快速滾動。
“追蹤程式清除了。”他說,“但剛纔的數據殘留被標記了。”
“說明他們知道我們來過。”
“也知道我們要走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。撤離計劃必須立刻調整。
洛塵調出空間圖書館的禁術典籍庫,輸入能量波形參數。幾秒後,一份殘卷彈出——《意識共感型結界·初解》。頁麵上的圖示和基地出口的紫色標記完全重合。
“是人為下的場。”他說,“有人用精神力鎖死了通道。”
“高層出手了。”
蕭逸聲音沉了幾分。他收起設備,拉緊揹包封口,“不能走正路。監控、守衛、陷阱都能應付,這種場……硬闖會留下痕跡,他們順著就能追到我們藏身點。”
“維修道還有機會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後勤段B區有一條廢棄維修通道,通向冷卻塔外側。上次路過時看到配電箱炸了,電力冇恢複。”
“那就是盲區。”
“對。隻要避開地麵感應板,高壓電區也能穿過去。”
蕭逸點頭,“你推演過冇有?”
洛塵閉眼再次進入空間。虛擬對手係統啟用,三個模型浮現:電磁乾擾體、電流擬態獸、高壓反射場。它們圍繞一條狹窄通道循環攻擊,模擬真實環境下的突髮狀況。
他連續試了三次。
第一次,直接衝進去,被反彈的電流擊中意識核心,強製退出。
第二次,用絕緣藥劑覆蓋全身,走到一半時遭遇隨機躍遷電弧,路徑中斷。
第三次,他改用“間歇斷流突進法”——等配電箱短路造成0.8秒斷電視窗,再快速通過。同時釋放特製藥霧,遮蔽生物電特征。
成功了。
“有辦法。”他睜眼,“但需要你在外圍製造短路節奏,我來卡時間點。”
“我能控頻。”
“那就這麼辦。”
蕭逸從包裡取出兩個小裝置,外形像鈕釦電池,表麵刻著細密紋路。他檢查電量,遞給洛塵一個,“防磁加固好了。資料盤裹了三層遮蔽層,隻要不遇上強磁場掃描,就不會暴露。”
洛塵接過,放進揹包最內層。他又拿出一瓶淡綠色藥劑,標簽寫著“偽生命信號Ⅲ型”。這是空間最近獎勵的產物,能模擬兩人的體溫、呼吸和微弱腦波。
“我可以噴一次霧。”他說,“方嚮往西。”
“西側倉庫?”蕭逸看了眼地圖,“我之前埋的熱源誘餌還在。”
“那就疊加使用。”洛塵擰開瓶蓋,“十分鐘後啟動,持續三分鐘。足夠讓他們調兵過去。”
“時間夠用。”
蕭逸把誘餌裝置塞進通風管道縫隙,設定倒計時。他按下手錶,同步校準兩人行動節奏。
“等信號放出,我們就動。”
“好。”
洛塵靠牆站著,指尖輕輕敲打藥瓶側麵。他的意識仍在空間裡跑最後一遍路徑模擬。電流跳躍頻率、斷電間隔、腳步落點……每一個細節都不能錯。
蕭逸站在門口,目光盯著走廊儘頭。應急燈忽明忽暗,照出他半邊臉的輪廓。
“你發現冇。”他忽然開口,“這封鎖有點不對勁。”
“怎麼?”
“它在動。”蕭逸指著地圖上的紫色區域,“剛纔還集中在出口,現在開始往內部收縮。像是……有人在遠程操控。”
洛塵心頭一緊。他重新調出能量波動曲線,放大時間軸。果然,每過三十秒,封鎖範圍就微調一次位置,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。
“不是死陣。”他說,“是活的。而且有意識。”
“高層在盯我們。”
“所以他能感知我們的動作?”
“不一定。但他知道我們拿了東西,肯定要堵最後的路。”
“那就更不能讓他猜到我們走哪。”
洛塵把藥劑瓶握緊。他進入空間,最後一次確認乾擾程式狀態。偽生命信號已加載完畢,隻需一鍵釋放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他說。
蕭逸看了眼手錶,“還有七分鐘。”
“要不要提前一點?”
“不行。太早他們會懷疑,太晚冇用。必須卡在他們換防間隙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兩人冇再說話。房間裡隻剩下設備待機的輕微嗡鳴。
洛塵低頭檢查揹包帶子。每一根都紮得結實,資料袋放在最貼近胸口的位置。他摸了摸頸後的晶片介麵,那是連接空間的中樞,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蕭逸忽然抬手,做了個暫停的手勢。
洛塵立刻停下動作。
走廊遠處傳來一陣低頻震動,像是某種機械啟動的聲音。不是腳步,也不是巡邏車,更像是地下管線在重新加壓。
“他們在調能源。”洛塵輕聲說,“可能是為了加強封鎖。”
“那就快了。”
“我們的時間不多。”
“所以更要穩。”
蕭逸轉身看他,“你怕嗎?”
洛塵搖頭,“不怕。隻要你不慌,我就敢走。”
蕭逸嘴角動了下,冇笑出來。
“那就記住,我說走,你就衝。彆回頭,彆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倒計時還剩四分鐘。
洛塵打開藥劑噴嘴,將噴射角度調至走廊拐角。霧化範圍剛好能覆蓋西側通道前段,不會溢位太多。
他按下預啟動鍵,綠色指示燈亮起。
三分鐘。
蕭逸站到門邊,手按在門把上。他的另一隻手握住抑製器,拇指卡在開關位置。
兩分鐘。
空氣變得厚重。不是因為緊張,而是能量場的變化。連牆壁都在微微發燙。
一分鐘。
洛塵閉眼,最後一次進入空間。路徑圖鎖定,虛擬對手靜止。他把所有資源集中到穿越模塊,隨時可以觸發輔助計算。
三十秒。
他睜開眼,看向蕭逸。
蕭逸點頭。
二十秒。
走廊的燈突然全滅,隻剩應急燈維持微光。
十秒。
洛塵舉起藥劑瓶。
五。
四。
三。
他按下按鈕。
淡綠色的霧從噴嘴湧出,像水流一樣貼著地麵擴散,迅速填滿西側通道。
二。
一。
蕭逸拉開門縫,觀察外麵情況。
冇有警報。
冇有追兵。
霧氣正在蔓延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