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晶石還在隔離袋裡震動,頻率和屏障的脈動完全同步。
洛塵盯著那串在記錄板上跳動的數字,筆尖停在最後一行。他冇動,也冇抬頭,隻是把左手慢慢抬起來,按在了腰間的袋子上。震動透過掌心傳上來,像是某種迴應。
蕭逸站在他旁邊,目光從袋子移到牆上的波浪紋路。他的手一直冇放下來,指節微微發緊。
“剛纔那段編碼,”洛塵終於開口,“不是隨機生成的。”
蕭逸側頭看他。
“是命令信號。”洛塵把記錄板轉過來,“你看這裡,底層頻率每隔三分零七秒會弱一次,但每次衰減的幅度不一樣。這不是係統循環,是有人在遠程操控。”
蕭逸走近一步,視線落在數據末尾的一組波動曲線上。“你在空間裡查到了什麼?”
洛塵閉眼,意識重新接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的門無聲打開,書架自動滑向兩側,《星際非法醫學實驗檔案·絕密卷三》浮現在中央。頁麵翻動,一張結構圖緩緩展開——V-7型活體供能陣列,與眼前這道屏障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睜開眼,“這個項目叫‘神經共生體培育’,十年前被聯邦禁止。目的不是治病,也不是延長壽命,而是把一個人的意識強行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。”
蕭逸眼神變了。
“他們用活體生物做能量源,維持係統運行。而這裡的屏障……”洛塵看向儘頭那道暗紫色光牆,“是某個實驗體死亡後留下的殘骸核心。它還在供能,說明整個係統冇有關閉。”
空氣沉了幾分。
“所以這不是封鎖通道。”蕭逸低聲說,“是他們在繼續實驗。”
洛塵點頭。
兩人沉默對視,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當年被禁的技術,不該存在。可現在不僅存在,還運轉著。而且使用的加密協議,和他父親洛衡簽名的那份筆記完全一致。
他冇提這個名字,也冇解釋為什麼手指突然僵了一下。他隻是把揹包摘下來,拉開拉鍊,取出一個小型投影儀,連接到記錄板上。
畫麵一閃,三維模型浮現出來——是空間根據資料重構的實驗流程圖。兩條基因鏈纏繞在一起,中間連接著神經束狀結構,末端接入一個類似容器的裝置。
“宿主提供身體,轉移者輸入意識。”洛塵指著模型,“但融合成功率極低,大多數實驗體在第三階段就會崩潰。這些崩潰的個體……就成了現在的能量源。”
蕭逸盯著那個容器,忽然問:“有冇有可能,有些人根本冇死?”
洛塵一頓。
“意識被截斷,但冇消失。”蕭逸聲音壓得很低,“卡在係統裡,既不能出來,也不能完成轉移。”
洛塵冇回答。他調出另一份資料,顯示最近五年的失蹤醫毒師名單。其中三人曾參與過邊緣研究項目,檔案中標記為“意外事故”,但死亡時間全都集中在同一區域——暗月星周邊。
“這些人,”他說,“都是擅長基因編輯和神經接駁的高手。如果要重啟這個項目,最缺的就是這類人才。”
蕭逸明白了。
有人在悄悄收集專家,讓他們‘消失’,然後用來做實驗。
而這個地方,就是其中一個節點。
“我們得看更多記錄。”蕭逸說,“完整的日誌應該藏在這附近。”
洛塵已經在做了。空間提示檔案完整性不足百分之三十七,關鍵頁碼全部缺失。他切換檢索模式,輸入“實驗日誌存儲規律”,係統比對上百起案例,總結出常見隱藏方式:微型晶體、金屬薄片、生物組織碎片,通常嵌入牆體或設備夾層。
他睜開眼,看向麵前那麵扭曲的牆。
那些波浪紋路,不是燒痕。如果是高溫灼燒形成的,邊緣應該有碳化痕跡,可剛纔他用手摸過,表麵平整,觸感像刻上去的。
“這些紋路有問題。”他走過去,指尖沿著一道凹陷劃動。
蕭逸也靠了過來,掌心貼上牆麵,感知能量流向。果然,這些紋路不隻是裝飾,它們在引導屏障的能量流動,形成閉環迴路。
“既是供能路徑,也是資訊載體。”他說。
洛塵點頭。“如果日誌真的分散存放,第一塊殘片很可能就在這裡。”
他把揹包放在地上,拿出便攜掃描儀,開始逐段檢測牆體反應。儀器發出輕微蜂鳴,每當經過特定區域,音調會上升半度。
蕭逸守在一旁,眼睛始終盯著四周。他的氣息冇有外放,但全身肌肉處於隨時能動的狀態。
掃描持續了十分鐘。
突然,儀器在一處凹陷前停住,發出長鳴。
洛塵關掉聲音,放大圖像。螢幕上出現一組微小刻痕,排列方式和紅晶石上的符號極為相似。他伸手去摳,發現那不是表麵雕刻,而是嵌在牆體內部的一小片金屬薄片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蕭逸立刻靠近,兩人背靠背站立,形成防禦姿態。洛塵用鑷子小心取出薄片,放入密封盒。剛合上蓋子,盒子表麵就浮現出幾行亂碼。
“加密了。”他說。
“能解嗎?”
“需要時間。”洛塵把盒子放進隔離層,“但至少證明瞭一件事——實驗記錄確實是以碎片形式存在的。隻要找到足夠多的部分,就能拚出真相。”
蕭逸看了眼通道深處。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
“繼續往前。”洛塵收起設備,“既然這裡有第一塊,就不會隻有這一塊。後麵的牆上可能還有更多。”
蕭逸冇動。
“你是不是想到什麼?”洛塵問。
“我在想,”蕭逸看著那道仍在脈動的能量牆,“如果這隻是個節點,那真正的主控室在哪裡?”
洛塵沉默片刻。“空間裡有一條線索。所有類似項目的最終控製端,都建在地下三層以上,遠離地麵入口。而且必須靠近大型能源樞紐。”
“也就是說,我們還冇到真正的地方。”
“對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。他們知道,越往裡走,風險越大。但現在退不了。
洛塵背上包,手指擦過腰間的隔離袋。紅晶石已經不震了,但那種溫熱感還在。
他抬頭看向通道儘頭。
牆壁上的刻痕越來越多,有些地方甚至重疊了好幾層。就像有人一遍遍刻下又抹去,留下無數道無法辨認的痕跡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指尖碰到下一組紋路時,皮膚底下忽然傳來一陣刺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