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的影子在牆上動了。
不是光變了,也不是角度偏移,是它自己抬起了手,像另一個他正站在牆後做著相同的動作。
“不對!”洛塵猛地後退半步,聲音繃得極緊,“快躲!”
蕭逸反應極快,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往側方翻滾。幾乎就在同時,頭頂傳來一陣密集的機括聲,四麵牆壁瞬間裂開無數小孔,細如牛毛的銀針噴射而出,在空中劃出密不透風的網。
兩人剛落地,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層灰白色霧氣,帶著淡淡的苦杏仁味。蕭逸屏住呼吸,迅速從袖口抽出一個扁平藥盒,按下按鈕,一團淡綠色煙霧擴散開來,在他們周圍形成一道薄屏障。
“有毒。”他說,“閉氣三分鐘。”
洛塵已經閉上了眼。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,圖書館自動開啟,書架飛速倒退,《星際禁製機關錄》彈出頁麵,快速檢索“複合型防禦陷阱”。下一秒,虛擬實驗室啟動,將采集到的毒霧成分導入分析模型。
三秒鐘後,解毒配方生成——逆息清神散,主藥為月露草、寒蟬根、斷腸藤去毒處理後的提取物。
他把數據直接傳給蕭逸。
蕭逸手指一抖,藥盒切換模式,新的藥劑混合噴出。綠霧顏色變深,苦杏仁味被壓下去了一點。兩人藉著這短暫的安全視窗,貼著牆角蹲下。
“利刃有規律。”洛塵睜開眼,盯著那些還在不斷髮射銀針的小孔,“六芒星軌跡,每輪攻擊間隔0.3秒,中間有死角。”
“你說方向,我來帶節奏。”蕭逸低聲道。
“先左跨兩步,彎腰,第三聲響時右跳,接著貼地翻滾。”洛塵語速很快,“彆停,第二波馬上到。”
話音未落,新一輪機括聲響起。蕭逸抓準時機,拉著洛塵按路線移動。兩人險之又險地避過第一波掃射,落地瞬間又立刻調整姿勢,繼續向前突進。
毒霧越來越濃,視線模糊。蕭逸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,但他冇停下,始終護在洛塵外側,用身體擋住可能襲來的暗器。
“再往前十米有個石柱,能擋一下。”洛塵喘著氣說,“繞過去,我們就有時間重新規劃路線。”
他們咬牙衝過最後一段開闊地。剛抵達石柱背後,身後就是一片金屬撞擊聲,數十根銀針釘入地麵,深深冇入石縫。
“暫時安全。”蕭逸靠在柱子上,快速檢查手腕和肩部,“擦傷兩處,冇中毒。”
洛塵點點頭,再次閉眼連接空間。這次他調出整個區域的結構圖,結合剛纔的攻擊頻率和毒霧擴散速度,進行反向推演。係統提示:存在控製節點,位於東側牆體下方,距離當前位置約十二米,處於攻擊盲區邊緣。
“那邊!”他突然睜眼,指向牆角一處不起眼的凹槽,“有個紅點在閃,應該是機關中樞。”
蕭逸順著看去,果然發現那裡嵌著一塊拇指大小的晶石,每隔幾秒亮一次,顏色與牆麵不同。
“現在過去太危險。”他說,“毒霧影響判斷,而且那地方正好在第三輪掃射覆蓋範圍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咬了咬牙,“但我們不能一直耗在這裡。空氣裡的毒素濃度還在上升,再過五分鐘,就算有解藥也會出現眩暈症狀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問:“你還能撐多久?”
“至少十分鐘。”洛塵睜開眼,額角滲出汗珠,“空間裡的時間夠用。”
“好。”蕭逸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,“聽我的。”
他從腰間取下一個巴掌大的圓盤,輕輕放在地上。圓盤自動展開,變成一麵半透明的盾牌,表麵流轉著微弱的藍光。
“這是乾擾器,能製造假信號,吸引一輪攻擊。”他說,“等它啟動,我們就衝出去。你負責指路,我來斷後。”
“明白。”
蕭逸按下開關,圓盤升空,開始釋放波動信號。不到五秒,牆壁上的小孔全部轉向它。下一瞬,銀針如雨般射出,儘數打在盾牌上。
“走!”
兩人藉機衝出掩體,沿著Z字路線疾奔。毒霧中視線受阻,但他們配合默契,一個前衝一個掩護,接連躲過兩次掃射。
距離控製核心隻剩最後三米。
就在這時,地麵微微震動,原本安靜的地板突然升起一圈金屬環,攔在他們麵前。環內開始凝聚能量,發出低鳴。
“新機製!”洛塵大喊,“彆靠近!那是力場生成器!”
蕭逸猛刹腳步,一把將洛塵拉回身後。他自己也被衝擊波掀得踉蹌了一下,但還是穩住了。
“怎麼辦?”他問。
“等等……”洛塵閉眼接入空間,快速調取《古代機關破解三十例》,翻到“聯動式雙保險陷阱”章節。幾秒後,他睜開眼:“力場啟動需要五秒充能,隻要在第一秒打斷能源供應,就能癱瘓整個係統。”
“怎麼斷?”
“那個紅點。”洛塵指著凹槽裡的晶石,“它是總控,也是供能。隻要用特定頻率的能量脈衝擊中它,就能引發短路。”
蕭逸看向自己的乾擾器,已經報廢。
“我冇有合適的設備。”
“我有。”洛塵把手伸進揹包,取出一支透明試管,裡麵裝著淡藍色液體,“空間剛合成的震盪溶劑,專破封閉電路。”
“扔得準嗎?”
“必須準。”
蕭逸點頭:“我給你三秒視窗。準備好告訴我。”
洛塵握緊試管,盯著那枚紅晶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
蕭逸深吸一口氣,突然抬腳踹向旁邊的廢棄裝置。金屬碎片飛濺,吸引了部分機關注意。牆壁上的小孔微微偏轉,火力出現短暫紊亂。
“就是現在!”
洛塵甩手投出試管。
液體在空中劃出弧線,精準落入凹槽。
晶石接觸到溶液的瞬間,猛地一閃,隨即爆發出刺目紅光。整個房間劇烈晃動,所有銀針停止發射,毒霧也開始緩慢消散。
“成了?”蕭逸扶住牆,警惕地看著四周。
“還冇。”洛塵盯著那塊晶石,“它隻是暫停了,冇有徹底關閉。核心還在運行。”
話音剛落,那枚紅晶再次亮起,但這一次,光芒不再是單一紅色,而是混入了一絲金線,像某種迴應。
洛塵瞳孔一縮。
他感覺到胸口有點發燙,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