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塵背靠著牆,手還在抖。他剛纔那一推用儘了最後力氣,現在連抬胳膊都費勁。
蕭逸站在他前麵半步,右手垂在身側,指尖微微發燙。他冇回頭,但能感覺到洛塵的呼吸還冇穩下來。
通道裡安靜得過分。隻有頭頂一盞應急燈閃了兩下,又滅了。
“你還行嗎?”蕭逸低聲問。
“還撐得住。”洛塵把掃描儀從包裡拿出來,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。信號條跳動兩下,立刻變成一片雪花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說,“數據全亂了。”
蕭逸轉頭看他:“什麼意思?”
“儀器正常,可采不到有效資訊。”洛塵皺眉,“空氣裡有東西,不是毒氣也不是輻射,它乾擾所有檢測波段。”
他閉上眼,意識沉進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自動翻開一本暗色封麵的古籍,《虛空能譜解析》四個字浮現在書頁上方。
幾秒後他睜開眼:“是共振波,人為的,頻率不規則,像……脈衝。”
“你能確定來源?”
“不能。”洛塵搖頭,“但它在動,像是順著通道往深處走。”
蕭逸往前邁了一步,伸手碰了下牆壁。金屬表麵傳來輕微震動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運行。
“不是基地自啟係統。”他說,“這頻率太慢,不像機器。”
洛塵突然咳嗽兩聲,喉嚨發乾。他摸出噴霧劑按了一下,清涼感才壓住那股燥熱。
“你也感覺到了?”蕭逸盯著他。
“嗯。”洛塵點頭,“吸進去的時候,胸口有點悶。這不是單純的能量場,它會影響人體節律。”
他再次進入空間,藥理模擬台啟動。輸入剛纔捕捉到的殘餘波形,三維模型很快生成。
螢幕跳出一行紅字:**匹配度91.6%,疑似《蝕魂引》記載之‘靈能催化場’。**
洛塵瞳孔一縮。
《蝕魂引》是空間最深處的禁術典籍,他隻在擊敗第八代虛擬對手後解鎖過一次閱覽權限。裡麵講的是如何通過特殊能量環境,逐步瓦解醫毒師體內真氣循環,最終讓施術者徹底失能。
“有問題。”他睜眼看向蕭逸,“這種能量,專克我們這種靠經脈運功的人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抬起右手看了看。掌心那道舊傷隱隱發熱,像被細針紮著。
“所以它不是用來殺人的。”他說,“是用來廢人的。隻要在這片區域待得夠久,我們的能力會慢慢被壓製,到最後連一根銀針都控不住。”
洛塵想到什麼:“B-137實驗室被人清空,Ω級權限出現,現在又冒出這種能量場……這不是巧合。”
“他們在佈局。”蕭逸聲音低下去,“一個不需要醫毒師的世界,才需要徹底清除醫毒師的存在。”
通道儘頭的黑暗彷彿更濃了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。“如果這是真的,那C區冷凍庫就不是藏東西的地方,而是養東西的地方。這能量場,可能是孵化某種存在的溫床。”
蕭逸冇說話,但眼神變了。他不再隻是警惕,而是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
兩人同時看向前方。
地麵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泛光。一道極淡的紋路從腳下蔓延出去,像是地下有東西在爬行。那光呈青灰色,一閃一滅,節奏和剛纔的能量脈衝完全一致。
“退。”洛塵猛地抓住蕭逸手臂。
他們後撤三步,靠在牆邊。
就在原地,空氣突然扭曲。地麵裂開一條細縫,一股透明膠狀物緩緩湧出,像液體又不像液體,向上堆疊、塑形。
幾秒鐘內,一個人影輪廓立了起來。
冇有五官,但能感覺到它在“看”他們。
雙肩位置亮起兩點幽藍光芒,像是眼睛的位置。
洛塵的手已經摸到了揹包裡的乾擾器,但他冇敢動。他知道這種生物一旦受激,可能直接引爆周圍能量場。
蕭逸擋在他前麵,右掌微微抬起,焚毒真火在指尖凝聚成一點微光,隨時準備出手。
那東西不動,也不靠近,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藍光掃過兩人。
洛塵忽然發現一件事——它的高度,和蕭逸差不多。
而且站姿……很像人。
不是模仿,是本來就這樣。
“它不是野獸。”他貼著牆根小聲說,“它是被造出來的,或者……被轉化的。”
蕭逸冇迴應,但身體繃得更緊。
地上的光紋繼續延伸,越來越多,交織成網狀結構,覆蓋了整段通道。每一道光亮起時,空氣中那股壓迫感就加重一分。
那東西抬起一隻“手”,動作遲緩,像是在測試這個身體的功能。
然後它向前傾了一點,像是在打量他們。
洛塵屏住呼吸。
就在這一刻,他揹包裡的掃描儀突然震動起來。殘留的最後一格電量強行開機,螢幕閃出一段亂碼,緊接著跳出三個字:
**識彆人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