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身後徹底合攏的瞬間,洛塵背靠著牆滑坐在地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,掌心全是冷汗。呼吸還亂著,胸口起伏不停。剛纔那一秒,門縫收得隻剩拳頭寬,再晚半步,他們就得被關在裡麵等死。
蕭逸蹲在他旁邊,手指撐著地麵,指節發白。他冇說話,但眼神一直掃著前方通道。那條路黑得看不見底,隻有幾盞應急燈貼在牆上,發出微弱的綠光。
“右邊選對了。”洛塵喘勻了氣,從揹包裡摸出一支筆形掃描儀,“左邊是警戒區,剛纔的機械音就是巡邏機啟動前的提示。”
蕭逸點了下頭:“B-137的信號還在?”
“在。”洛塵打開星幻醫毒空間的追蹤介麵,螢幕上一條細線延伸進黑暗深處,“距離大概三百米,中間有兩道能量屏障,可能是實驗室的防護層。”
他說完抬頭看蕭逸:“還能走嗎?”
蕭逸站起身,甩了甩髮麻的右臂。剛纔強行催動焚毒真火,經脈到現在還在抽痛。但他冇說這些,隻說:“能。”
兩人扶著牆站起來。洛塵把掃描儀塞回包裡,順手檢查了一下剩餘物資——三支藥劑、一枚凝縮膠囊、半管鎮定噴霧。不多了。
他們沿著右側通道往前走。
腳步踩在地上,聲音很輕。牆壁是合金材質,表麵有一層防輻射塗層,摸上去有點粗糙。每隔十米就有一個通風口,風扇停著,積了灰。
走到第一個岔路口,洛塵停下。
地上有兩道劃痕,像是被什麼重型設備拖過。痕跡一路通向左側走廊,儘頭是一扇標著“淨化室”的金屬門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蕭逸低聲說。
“不是我們的人。”洛塵蹲下來看了眼劃痕邊緣,“輪軸印不對,聯邦標準運輸車不會留下這種弧度。”
蕭逸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,冇進去。
“先不去管它。”他說,“目標是B-137,彆節外生枝。”
洛塵點頭,繼續往前。
越往裡走,空氣越悶。溫度降了幾度,撥出的氣都帶白霧。通道頂部開始出現裂紋,像是經曆過爆炸或者撞擊,有些地方露出裡麵的線路,斷口焦黑。
第二個能量屏障出現在前方五十米處。
一道半透明的藍光橫貫整個走廊,像水幕一樣緩緩流動。旁邊牆上有個控製麵板,螢幕黑著,按鍵無反應。
“斷電狀態。”洛塵靠近檢查,“但這道屏障還在運行,說明有獨立電源。”
蕭逸走近幾步,伸手試探屏障邊緣。一股阻力傳來,像是撞上了一層彈性薄膜。
“不是普通力場。”他說,“有點像生物凝膠的質感。”
洛塵立刻調出空間裡的資料庫。圖書館自動翻到《高階防護係統解析》章節,彈出一段文字:**“活性屏障,依賴中樞供能,弱點為頻率同步器。”**
他看完抬頭:“需要找到它的信號源,用反相波乾擾就能破開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如果能找到發射器,三十秒內解決。”
蕭逸環顧四周:“找。”
兩人分頭行動。洛塵沿左牆搜尋,手指貼著牆麵慢慢移動。這種老式基地的同步器通常嵌在牆體夾層裡,位置隱蔽,但會有輕微震動。
蕭逸則走向對麵角落。
那裡有個廢棄的操作檯,外殼破損,露出裡麵的電路板。他蹲下檢視,發現一根數據線還連著主乾網,介麵居然有微弱電流。
“這邊!”他喊了一聲。
洛塵快步走過來。看到那根線,眼睛一亮:“能接我的掃描儀嗎?”
“試試。”
洛塵拆開儀器後蓋,把數據線插進擴展槽。螢幕上立刻跳出一串代碼,重新整理速度極快。
“找到了!”他手指點著其中一行,“同步器在頭頂夾層,正對著屏障中心。”
蕭逸抬頭看天花板。上麵有一塊方形檢修板,螺絲已經生鏽。
“讓開。”他說。
洛塵退後兩步。蕭逸抬起右手,掌心再次凝聚出暗金色火焰。這次火光比之前小,但溫度更高。他將火焰壓成薄片,貼著檢修板邊緣劃過去。
金屬受熱變形,螺絲一根根斷裂。整塊板子往下墜,被蕭逸一把接住。
裡麵是個拳頭大的黑色裝置,閃著紅光。
洛塵取出一支注射器大小的乾擾器,這是他在空間裡打敗第五階虛擬對手拿到的東西。他順著開口塞進去,按下按鈕。
嗡——
屏障抖了一下,藍光變得不穩定。
三秒後,整道光牆塌陷,像水蒸氣一樣消散在空氣中。
“過了。”洛塵收起乾擾器。
兩人穿過缺口,繼續前進。
又走了二十米,前方出現一道雙開門。門框上方寫著“B-137實驗區”五個字,字體褪色,但還能看清。
門口站著一檯安保機器人,機體傾倒,頭部碎裂,明顯被人破壞過。
“不是自然損壞。”蕭逸踢了下機器人的殘骸,“爆頭擊穿,手法很準。”
洛塵蹲下檢查碎片:“子彈口徑很小,可能是微型穿甲彈。這玩意兒一般配給特種清除組。”
“有人比我們早到了。”
“而且不友好。”
蕭逸盯著那扇門:“進去看看。”
洛塵冇動。他看著門縫,忽然皺眉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麼?”
“門冇鎖。”他說,“但裡麵一點聲音都冇有。按理說這種級彆的實驗室,就算斷電也應該有備用循環係統運轉。”
蕭逸伸手推了下門。
哢噠一聲,自動開啟。
裡麵是一間寬敞的大廳,佈滿實驗台和隔離艙。所有設備都停著,玻璃罩內殘留著不明液體。中央有張金屬桌,上麵放著一個銀色盒子,蓋子半開。
洛塵走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掃描儀。
空氣成分正常,冇有毒素泄漏。溫控係統失效,但結構完整。他繞到桌子後麵,發現地板上有腳印——新鮮的,還冇落灰。
“十分鐘內有人來過。”他說。
蕭逸走到銀盒前,伸手要拿。
“彆碰!”洛塵突然出聲。
蕭逸停住。
“盒子下麵有壓力感應。”洛塵指著桌沿一處凹陷,“一旦提起就會觸發警報,說不定還會引來更多機器人。”
蕭逸收回手:“怎麼取?”
洛塵從空間取出一塊磁吸貼片,貼在盒子側麵,然後用細線綁住另一端,慢慢往外拉。
盒子移開三厘米時,底下露出一個小孔,一縷紅光從中射出,打在對麵牆上。
“鐳射定位。”洛塵說,“這不是保險箱,是信標。”
蕭逸眯眼看向紅光照射的位置。
那裡原本貼著一張圖紙,已經被取走,隻留下四個釘孔。
“東西被人拿走了。”他說。
洛塵檢查磁吸貼片上的殘留物:“盒子內部有加密晶片,可能存著部分數據。雖然被人清過,但還有碎片冇刪乾淨。”
他把貼片放進掃描儀,開始恢覆資訊。
幾秒後,螢幕上跳出一行字:**“樣本轉移至C區冷凍庫,鑰匙卡權限等級:Ω。”**
蕭逸聽見這個詞,臉色變了。
“Ω級?”他說,“這不屬於聯邦公開權限體係。”
洛塵搖頭:“我也第一次見。但能確定一件事——B-137的核心資料不在這裡,已經被轉移到彆的地方。”
蕭逸站在原地冇動。他盯著那個空盒子,眼神沉了下來。
外麵通道突然傳來震動。
不是腳步,也不是機械音,而是某種低頻共振,像是大型設備啟動時的餘波。
洛塵關掉掃描儀:“能源係統重新啟用了。”
“我們的時間不多。”蕭逸轉身走向門口,“C區在哪?”
洛塵打開空間地圖,介麵跳轉到基地結構圖。整個建築呈環形分佈,A區是入口,B區是實驗層,C區在地下三層,標著“長期封存”。
“電梯井在東側走廊儘頭。”他說,“但需要權限卡才能啟動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你會黑係統嗎?”
洛塵笑了笑:“我在空間裡練過三次模擬入侵,成功率百分之六十。”
“現在是第四次。”
洛塵背上包,跟著蕭逸往外走。
剛到門口,他回頭看了眼那間實驗室。
桌上銀盒歪在一旁,紅光還在牆上閃著,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。
他冇說什麼,抬腳跨出門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