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的手指離感應麵板隻剩半寸距離。
就在他準備按下的瞬間,洛塵猛地拽住他的手腕,往回一帶。兩人後退半步,光柱在他們麵前凝成一道透明屏障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八台終端同時轉向,螢幕由藍轉紅,像被點燃的火焰。
房間中央的箱子底部亮起微光,托盤緩緩上升,露出一個新的凹槽。黑色晶片卡靜靜躺在裡麵,邊緣帶著鋸齒狀缺口,和之前水晶的形狀一模一樣。
“係統重置了。”洛塵低聲說,“這不是原來的權限驗證。”
蕭逸盯著那張卡,冇動。他知道這種設計不對勁。正常流程不會在通關後追加新任務,除非有人遠程接管了係統。
地麵開始震動。牆壁浮現出暗紫色符文鏈,像是從石縫裡爬出來的藤蔓,一圈圈纏繞上來。空氣變得粘稠,呼吸時喉嚨發緊。
“出不去了。”洛塵閉上眼,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。圖書館自動展開,書頁翻動,一行行文字快速掠過。
【檢測到高階精神力場介入】
【非機械防禦,建議規避正麵碰撞】
資訊彈出的瞬間,洛塵睜開了眼。他把共振儀從袖口拿出來,遞給蕭逸:“這東西能乾擾頻率,但得找準節點。”
蕭逸接過儀器,掃了一圈四周。符文鏈正在收縮,出口處的能量屏障越來越厚。他抬手按在牆上,掌心傳來一陣震顫。
“不是死陣。”他說,“是活的。它在跟著我們調頻。”
洛塵點頭:“空間找到了匹配項,叫‘魂鎖陣’。破法有兩個——毀掉核心裝置,或者用共振打穿它的頻率盲區。”
“哪個更快?”
“共振。”洛塵指了指晶片卡,“但它可能是觸發器,碰了就會啟用更強的封鎖。”
蕭逸把共振儀塞進外衣內側口袋,又摸出一枚小型信號彈。他蹲下身,在地板接縫處輕輕劃了一下,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。
“我來引它的注意力。”他說,“你找機會動手。”
話音剛落,他往前走了兩步,掌心釋放出一股溫和的醫能波動。能量像水波一樣擴散開去,立刻被符文鏈捕捉到。那些紫色紋路迅速遊動,全部朝他方向集中。
洛塵趁機靠近終端,將共振儀貼在最近的一台機器底座上。他閉眼接入空間,調取剛纔模擬的數據流。
137.6赫茲。
這是唯一能引發震盪裂隙的頻率。
他按下啟動鍵。
嗡——
一聲悶響從四麵八方傳來。能量場出現蛛網狀裂痕,出口處的屏障晃了晃,裂開一條細縫。
“走!”蕭逸轉身就衝。
洛塵收起儀器,跟在他身後。兩人衝向門口,眼看就要穿過屏障。
可就在腳尖觸到邊界的一瞬,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。洛塵猛地停住,回頭看向房間深處。
晶片卡在凹槽中微微震顫,表麵泛起一層黑光。而那些符文鏈的交彙點,隱約浮現出一個圖案——
彎月銜蛇。
他認得這個標記。星幻醫毒空間裡的禁典《異域毒宗考》提過,這是暗月星高層獨有的家族徽記,隻出現在覈心決策層使用的密器上。
“等等。”他一把拉住蕭逸的胳膊。
蕭逸立刻停下,手已經按在醫療槍上。他順著洛塵的目光看過去,也看到了那枚殘影。
“他們的人來了?”他問。
“不止是人。”洛塵聲音壓低,“是整個係統的指令源變了。剛纔那段旋律……不是預設程式,是遠程喚醒信號。”
蕭逸眯起眼:“你是說,有人通過這張卡,實時操控這裡的防禦機製?”
“對。”洛塵握緊共振儀,“而且這個人,至少是暗月星三大長老之一。普通成員冇權限調動魂鎖陣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終端紅光還在閃爍,符文鏈雖然停滯,但冇有消散。出口的裂縫正在緩慢癒合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蕭逸問。
“不能硬闖。”洛塵搖頭,“再試一次,對方會升級封鎖模式。我們必須搞清楚這張卡是怎麼被啟用的。”
蕭逸沉默兩秒,忽然開口:“你記得我們拿走水晶的時候,係統有冇有記錄腦波?”
“有。”洛塵回想,“當時提示過一次數據同步,但我用了誘餌信號騙過去了。”
“誘餌也能被追蹤。”蕭逸眼神冷下來,“如果他們的技術夠強,可以通過虛假信號反向定位真實使用者。”
洛塵愣了一下:“你是說……因為我們碰了水晶,所以才觸發了這張卡的響應機製?”
“有可能。”蕭逸走近箱子,盯著那個凹槽,“這張卡等的不是權限通過的人,而是真正接觸過星樞殘片的人。”
洛塵腦子轉得飛快。他突然想到什麼:“等等,你說‘真正接觸’……那為什麼不是我先觸發?明明是我第一個碰的水晶。”
蕭逸看了他一眼:“因為你的手當時已經被汙染了。係統識彆不到純淨腦波,隻能等到下一個符合條件的人出現。”
“也就是你。”洛塵明白了,“你接手水晶的時候,完成了最後一次認證閉環。”
蕭逸點頭:“所以我們現在不隻是被困住了,還成了活靶子。隻要這張卡還在運行,他們就能隨時鎖定我們的位置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:“那就隻有一個辦法。”
“毀掉它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行動。
蕭逸取出醫療槍,調整輸出模式。洛塵則再次接入星幻醫毒空間,調出《極端環境破壞手冊》,鎖定最合適的能量衝擊參數。
“三秒內完成。”洛塵說,“一旦開火,所有終端都會反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逸站到箱子側麵,槍口對準凹槽,“準備好了就說。”
洛塵閉眼,手指在共振儀上快速操作。空間反饋結果跳出來:【目標脆弱點已標定,衝擊角度偏差不得超過0.3度】
“可以了。”他說,“打左下方,斜角十五度。”
蕭逸扣下扳機。
一道銀白色光束射出,精準命中晶片卡邊緣。黑光劇烈閃動,隨即炸開一團刺目的火花。
八台終端同時發出尖銳警報,紅光瘋狂閃爍。牆壁上的符文鏈扭曲變形,像是受了重傷的生物,在空中抽搐幾下後徹底熄滅。
出口的屏障裂成碎片,消散在空氣中。
“成了?”洛塵問。
蕭逸冇回答。他盯著那張卡,眉頭皺得很緊。
晶片冇有完全損毀。中間還留著一小塊完整的區域,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脈衝信號。
“冇完。”他說,“這隻是切斷了主連接,備份通道還在運作。”
洛塵快步上前檢視,臉色變了:“它在發送座標。每三十秒一次,持續向外傳輸。”
“傳給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洛塵伸手想拿,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。他的指尖發麻,像是被電流擊中。
蕭逸立刻擋在他前麵,槍口對準箱子內部。他低聲說:“彆碰。現在它是陷阱。”
洛塵喘了口氣,靠牆站著。他感覺腦袋有點暈,剛纔那次強行接入空間消耗太大。
“我們現在出不去。”他說,“外麵可能已經有埋伏等著我們。”
蕭逸點頭:“也不能留在這裡。等他們收到信號,肯定會派人來回收殘片。”
“那就隻剩一條路。”洛塵抬起頭,“搶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,主動切斷所有傳輸路徑。”
“怎麼做?”
“用這張卡當bait。”洛塵笑了下,“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原地,其實我們早就換了位置。”
蕭逸看著他:“你有計劃了?”
“有一點。”洛塵從揹包裡拿出一支空采血管,“還記得B7區那個廢棄中轉站嗎?信號盲區大,適合做二次加密。”
蕭逸明白過來:“你想用假信號騙他們一波?”
“對。”洛塵把采血管放在桌上,“隻要能讓他們的追蹤係統誤判五分鐘,我們就贏了。”
蕭逸收起槍,走到門邊觀察走廊情況。通道空無一人,但監控燈一直亮著。
“時間不多。”他說,“說具體點,怎麼操作?”
洛塵正要開口,忽然整個人僵住。
他的瞳孔縮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蕭逸立刻察覺不對:“怎麼了?”
洛塵冇說話,隻是抬起右手,指尖對著空氣輕輕一抓。
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,從晶片殘片裡飄了出來,落入他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