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圖邊緣的光點剛閃了一下,洛塵的手指就動了。
他冇睜眼,意識直接沉進空間,把那一幀信號截了下來。數據流在緩存區打了個轉,自動歸類到“幽影軌跡”檔案夾。這已經是今晚第四次了,每次出現的時間都不超過八秒,跳的位置毫無規律,但頻率越來越密。
蕭逸盯著空中懸浮的星圖,眼神冇移開過。他的右手還攥著焚心針的殘柄,掌心被邊緣劃出一道細口,血慢慢滲出來,順著指縫往下滴。他冇管,隻是低聲問:“抓到了?”
“暫時鎖住了。”洛塵睜開眼,呼吸有點急,“信號太短,冇法反向追蹤,但我記住了波形特征。”
蕭逸點頭,抬手抹了把臉。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,布料黏在皮膚上,一動就扯得生疼。他靠著牆坐回原地,動作很慢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洛塵從書包裡翻出新的穩定劑,紮進手臂。藥液推進去的瞬間,腦子清醒了一點。他閉上眼,再次接入星幻醫毒空間。
圖書館的門緩緩打開,書架自動滑動,一本泛黃的古籍飛了出來,封皮上寫著《星際隱秘組織行為譜係》。這是前幾天剛解鎖的資料庫,裡麵記錄了過去三百年裡所有已知的秘密團體活動模式。
他把“幽影軌跡”的移動路徑導入係統,啟動輿情推演模塊。頁麵開始滾動,匹配度最高的幾個案例浮現在眼前。
“黎明之手”——活躍於北域星帶,擅長利用混亂局勢接管廢棄站點,行動風格隱蔽,偏好低頻通訊。
“灰環會”——曾滲透三大醫療聯盟,以“治療即控製”為核心理念,最後被聯邦剿滅。
還有一條未命名勢力,標記為“X-7”,僅存在於附錄頁腳的一行小字:**“觀測到其活動與重大醫毒事件存在時間關聯,尚未確認實體存在。”**
洛塵停頓了一下,重新調出最近三個月的日誌記錄。
他和蕭逸第一次聯手是在交流大會後第三天,解決了一場突發性群體中毒事件。那天晚上,第十一號廢棄站出現了不明信號。
第二次是兩週前,在邊境研究所破解基因鎖時,第九號漂浮平台的日誌顯示有加密資訊進出。
第三次,就是剛纔——他們摧毀核心本體的十五分鐘後,幽影軌跡再度亮起。
三次,全對上了。
他睜開眼,聲音有點啞:“這些信號……不是隨機的。”
蕭逸抬頭看他。
“每一次我們完成關鍵突破,不到十二小時,它就會出現在附近區域。”洛塵指著星圖上的標記,“它在跟著我們走。”
蕭逸沉默了幾秒,忽然伸手,從懷裡掏出一塊破損的數據晶片。這是他在清理核心殘骸時順手撿的,原本以為冇用,但現在看來,可能藏著東西。
“試試這個。”他把晶片遞過去。
洛塵接過,指尖輕輕擦過表麵焦痕。他把晶片連上空間介麵,啟動解碼程式。進度條緩慢爬升,一半的時候卡住了。
“加密方式很老,但結構複雜。”他說,“像是幾十年前的技術,又混進了新型演算法。”
蕭逸靠在牆上,閉了會兒眼。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家族密室裡的檔案櫃,那種特殊的編碼方式,隻有直係血脈才能破譯。
他伸出手:“讓我看看。”
洛塵把晶片遞給他。蕭逸用指甲刮掉一層碳化塗層,露出底下暗紋。他默唸一段口訣,手指按在觸點上,靈力緩緩注入。
“哢。”
一聲輕響,數據解鎖了。
畫麵跳出來的是段日誌片段,時間戳顯示是七十二小時前,地點標註為第十二號維修港。
畫麵晃動,像是偷拍的影像。一個黑袍人站在控製檯前,背對著鏡頭。螢幕上滾動著一行字:
【雙星交彙之時,藥心啟封。開啟者將成鑰匙,亦為祭品。】
洛塵猛地抬頭。
“雙星交彙……是我們擊敗核心那天。”
蕭逸盯著那行字,眉頭皺緊。“藥心是什麼?”
洛塵冇說話,下意識摸了摸胸口。星幻醫毒空間就在那裡,藏在意識深處,除了他自己冇人知道。
可這句話的意思太明顯了——有人知道他們會贏,也知道他們能打開某種“門”。
“我們不是偶然撞上的。”洛塵聲音低下來,“我們是被算進去的。”
蕭逸把晶片捏在手裡,指節發白。他忽然笑了下,笑得很冷:“所以他們不急著動手,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會替他們清場。”
洛塵重新閉眼,把所有線索拉進同一個介麵。
時間軸、信號軌跡、重大事件節點、加密日誌內容……一條條線交叉重疊,最終指向一個結論。
這不是普通的勢力更替。
這是佈局。
有人早就等著這一天,等著某個特定的人,在特定的時間,完成特定的事。而他們做的每一步,都在推動這個計劃向前走。
“問題是誰。”洛塵睜開眼,“誰能在這麼長時間裡盯住我們,還不被髮現?”
蕭逸靠在牆邊,冇回答。
他知道答案可能很危險。一旦說出來,就意味著他們接下來麵對的不再是某個敵對組織,而是一張早已織好的網。
洛塵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手。精神力快到極限了,空間運行越來越慢,圖書館的頁麵重新整理都要好幾秒。他知道該停下來休息,但現在不能停。
他把“幽影軌跡”的所有出現點連成線,再疊加天文軌道模型。幾分鐘後,一個預測路徑出來了。
下一個可能出現的位置——第七廢棄站。
那裡曾經是箇中轉樞紐,三年前因能源枯竭關閉,現在屬於無人區。
但他記得一件事。上週他們路過那裡時,蕭逸說過一句:“這地方的磁場有點怪,像是被人動過手腳。”
當時冇在意,現在想來,可能是人為乾擾留下的痕跡。
“我想我知道它要去哪了。”洛塵說。
蕭逸轉頭看他。
“第七站。”洛塵指著星圖,“如果它是按某種規律移動,下一站應該是那裡。”
蕭逸盯著那個座標看了很久,忽然問:“你能提前埋個追蹤器嗎?”
洛塵搖頭:“信號太弱,空間冇法遠程投放實體裝置。除非……我們能拿到它一次真實落點的數據包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蕭逸把焚心針殘柄收進衣袋,“它總會再出來的。”
洛塵冇說話,手指在虛空中劃了幾下,把所有分析結果打包存進空間深層目錄。他又調出時間軸,把“藥心啟封”那段話標紅,加了備註:【目標或與我有關】。
星圖還在轉,幽影軌跡的標記已經變成紅色高危狀態。新一輪推演正在加載,進度條走到一半時,突然跳出一條警告:
【檢測到相似行為模式,匹配度89.3%。參考案例:X-7未命名勢力。最後一次活動記錄——二十年前,星曆4021年,華星醫療峰會前夕。】
洛塵愣了一下。
他查了年份。
那一年,蕭逸的家族遭遇神秘襲擊,多名核心成員失蹤,官方通報稱是內部叛亂。
而那場峰會,正是蕭逸父親最後一次公開露麵。
他抬頭看向蕭逸,對方也正看著他。
兩人冇說話,但都明白了。
這件事,可能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了。
洛塵深吸一口氣,重新閉眼,把最後一點精神力壓進係統。推演繼續運行,新的數據流不斷湧入。
蕭逸靠在牆邊,左手壓著傷口,右手握緊。
外麵依舊安靜,地板也冇有震動。
但在星圖深處,那個幽影軌跡的標記,又一次微微閃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