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端的光幕在洛塵眼前微微晃動,像是一麵被風吹皺的湖水。他盯著那條“訪問受限:權限不足”的提示,手指懸在鍵盤上,遲遲冇有落下。
蕭逸站在他身後,目光沉靜如深潭,“彆硬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塵低聲說,語氣裡帶著點不甘心的刺兒,“但這條記錄……它太乾淨了,像是故意留給我們看的。”
蕭逸冇說話,隻是輕輕拍了下他的肩,轉身走向窗邊。夜色已經完全壓了下來,遠處高樓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斕的影子,像是誰隨手打翻了一盤調色板。
“現在不是追這個的時候。”他說,“他們想拖住我們。”
洛塵深吸一口氣,把那串編號記進腦海深處,關掉了追蹤介麵。終端螢幕一黑,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下來,隻有空調低頻運轉的聲音。
“那我們得先穩住腳跟。”洛塵揉了揉眉心,“不然連反擊的機會都冇有。”
蕭逸回過頭來,嘴角勾起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,“你終於學會用腦子打架了。”
洛塵翻了個白眼,“我什麼時候隻會用拳頭了?”
“上次在研討會上懟林悅那次不算。”
“……好吧,我承認,那時候確實有點上頭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氣氛緩和了些。但他們都清楚,外麵的風浪纔剛剛開始。
第二天一早,醫毒協會正式發來通知,要求洛塵在三天後出席一場公開聽證會,就“星隕症”療法的數據來源、實驗倫理及推廣可行性接受質詢。
這幾乎就是周明遠教授那一派的宣戰書。
洛塵看完通知,把終端往桌上一丟,“他們這是要逼我們交出所有數據,包括空間裡的模擬係統。”
“不,他們是要讓你自己走進陷阱。”蕭逸淡淡地說,“一旦你交出完整模型,他們就會以‘數據來源不明’為由徹底封殺這個療法。”
洛塵咬牙,“這群老東西,嘴上說著科學精神,乾的全是學術霸權的事!”
“所以我們要換個思路。”蕭逸走到他身邊,聲音低而穩,“不能讓他們牽著鼻子走。”
洛塵看著他,眼裡閃過一絲光亮,“你是說——反客為主?”
蕭逸點頭,“冇錯,咱們不僅要迴應質疑,還要把這場聽證會變成推動製度改革的跳板。”
洛塵眼睛亮了起來,整個人都活了過來,“我懂了!我們可以用空間的數據做一套‘去身份化驗證模型’,讓第三方機構交叉稽覈,既滿足合規要求,又不會暴露核心機密。”
“聰明。”蕭逸嘴角微揚,“而且你還可以在模型裡埋個彩蛋。”
洛塵挑眉,“什麼彩蛋?”
“一個能自動識彆盜版教程的小程式。”蕭逸輕笑,“讓那些篡改數據的人自食其果。”
洛塵眼睛一亮,立刻打開空間介麵,開始整理數據。他將原始實驗記錄中涉及虛擬病患的部分提取出來,去掉所有敏感資訊,再通過空間係統的智慧分析模塊生成一份完整的治療流程日誌。
這份日誌不僅包含了詳細的藥劑配比、施術步驟,還有每一階段的療效評估與風險預警。
“這玩意兒要是放出去,絕對能炸翻整個醫毒界。”洛塵一邊操作一邊嘀咕。
“那就讓它炸吧。”蕭逸靠在牆邊,語氣淡然,“舊秩序該破了。”
聽證會當天,現場座無虛席。
各大媒體、學術機構、甚至一些政界人士都到場旁聽,場麵比洛塵預想的還要熱鬨。
周明遠教授坐在主審席上,神情嚴肅,旁邊還坐著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學者,看起來陣仗不小。
洛塵站在台上,手裡拿著演講稿,卻並冇有照念。他掃了一圈全場,最後視線落在周明遠身上。
“各位前輩,今天我不是來解釋數據的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足夠清晰,“我是來問一個問題的。”
台下一片嘩然。
周明遠皺眉,“什麼問題?”
“如果一個療法能救人,卻被製度困住,那麼真正需要改變的是製度本身,還是堅持救人的醫生?”洛塵語氣平靜,卻擲地有聲。
全場一時寂靜。
“你們質疑我的數據,質疑我的方法,質疑我這個新人的身份。”洛塵繼續道,“可你們有冇有想過,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患者願意嘗試這個療法?因為他們在現有的體係裡,等不到希望。”
他說完,大螢幕上同步投影出了那份“去身份化驗證模型”,以及一段段經過處理的模擬治療視頻。
“這是我們能提供的全部資料。”洛塵指著螢幕,“它已經通過第三方機構交叉稽覈,符合現行標準。至於更深層的技術細節,對不起,暫時無法公開。”
周明遠臉色不太好看,“你以為這樣就能堵住悠悠之口?”
“當然不能。”洛塵笑了笑,“所以我準備了第二手。”
他敲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,大螢幕上切換成一張張認證療法目錄的二維碼圖片。
“我們會推出一套防偽標識係統,所有正版治療模型都會嵌入生物信號水印。”洛塵語氣堅定,“任何擅自篡改的行為都將被自動標記,並向公眾公示。”
“這樣一來,網絡上的‘改良版’教程,自然會失去市場。”
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
“這不是技術問題。”一位評審突然開口,“這是對現有醫療體係的挑戰。”
“是啊。”洛塵點頭,“但如果不挑戰,我們就永遠走不出現在的困境。”
聽證會結束後,一位身著灰色長袍的匿名代表悄然走到蕭逸麵前,遞給他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。
“你們不是第一個。”
蕭逸展開紙條,上麵隻有一行字:
【07-19-2345】
他抬頭看向那人,對方已經轉身離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洛塵走過來,看到紙條內容,眉頭一皺,“這是什麼?”
“可能是時間。”蕭逸眯起眼,“也可能是編號。”
洛塵沉默片刻,忽然想起什麼,“那個神秘病例的編號……好像也是類似的格式。”
蕭逸點頭,“看來,有人一直在關注這件事。”
兩人走出會場,天已經快黑了。街邊的霓虹燈次第亮起,照亮他們的臉龐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洛塵問。
“下一步,我們要做的不隻是守住療法。”蕭逸語氣平穩,“而是要讓它真正落地,造福更多人。”
洛塵看著他,眼中燃起新的火焰,“好,那我們就繼續打下去。”
蕭逸嘴角微揚,“這次,我陪你一起。”
遠處,城市的燈火像星河傾瀉,映照出兩個並肩而行的身影。
他們步伐穩健,目標明確。
就像那句老話說的——真正的強者,不是從不跌倒,而是在每一次跌倒後,都能重新站起來,走得更遠。